从某种程度上,苏青律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亲上去的。
秦越迟早要知道他的考试成绩,与其等对方怀疑质询,倒不如主动出击,先撕碎兄友弟恭的幌子。
他轻蹭着秦越的嘴唇,探出舌尖将他的唇瓣舔得濡湿。第一次跟秦越分开这么久,这已经是很克制的想念。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开的时候,后脑勺突然覆过来一只大手。
苏青律定在原地,被迫直视秦越沉黑的眼神,接着听到他沙哑地开口道:“贿赂长官,罪加一等。”
苏青律瞪大了眼睛,立刻质问道:“难道你就很清白吗?”
秦越垂眸,目光落在他翘起的唇峰,一抹水痕在太阳下泛着晶莹的光泽,亮得人不敢直视。
“受贿同罪,所以……既然已经犯错误了,那我就要多拿一点。”
说完凑过来咬住了他的唇瓣。
秦越是从枫林小路走过来的,远远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人。
明明是统一的作战服,穿在苏青律身上,却显出格外挺拔的少年英气。
他半跪在地,狙击枪稳稳地架在肩头,绷紧的背部线条劲韧有力。巴掌大的脸白皙光洁,下巴尖尖,藏在迷彩之间,仿佛落在红枫叶上的一粒雪籽。
而雪芯的绯色含在嘴里是温热的。
秦越没有接吻的经验,但四瓣嘴唇紧密贴合的那一刻,就好像某种榫卯结构完美地嵌合了,自动开始了运行。
他无师自通地掌握了让苏青律舒服的技巧,故意咬得有一些重,这样做的时候,就会有一些可爱的声音,从苏青律喉间又轻又急促地挤出来。
苏青律察觉到了他的坏心眼,但他的身体比大脑还要熟悉眼前这个人。
秦越的舌尖刚勾了一下他的唇缝,他就顺从地张开了嘴唇。挑逗了一下敏感的上颚,他就无法拒绝地吐出舌头,任由对方含在唇间吮吸。
没过一会儿,苏青律听到一声低沉性感的喘息,秦越灼热的呼吸喷在他鼻尖,牙齿咬住了他的软舌碾磨。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见秦越的睫毛在眼底垂下了小片阴影,浅浅抖动。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想念。
这个认知就像一道小小的电流,瞬间激活了苏青律全身上下的敏感神经,酥麻的感觉在尾椎骨炸开。
直到他摇摇欲坠。
“秦越。”喉腔咕噜一声,刚发出一个音,就被秦越狼吞了下去。
苏青律不得不得夹住鼻腔发声,黏黏糊糊地哼道:“秦越。”
进食的Alpha终于有了反应,秦越退后一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揉着他的后颈,低喘道:“嗯?”
苏青律欲哭无泪:“腿麻了。”
秦越过来之前,他本来就跪了一会儿了,结果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又严重拉长了他的训练时间,现在他腰以下跟瘫痪了似的,大腿抖得跪不住了。
“……”秦越沉默,说了一句“对不起”,语气还算诚恳,但眼神幽幽的。
他舔舔嘴唇,把滑到苏青律腰侧的枪放到旁边,又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说来奇怪,秦越好像总是很轻松就能把他抱起来。十八岁时还情有可原,可是现在包括以后,他练出一点肌肉,就会发现秦越比他练得更多。
这么轻而易举就把他托起来,一只手掌拢着一边的臀,连这都完美契合。
“你干嘛?”苏青律夹住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颊透红。
虽然这个地方是靶场的视野盲区,但不排除有过来练枪的人。
秦越把他往上颠了一下,又抬头亲了一口他的唇角,就着这个亲密无间的姿势,走到条椅边,直接把他放在了椅子上:“坐着吧,歇一会儿。”
说完,又俯身来亲他。
……等等。等等。
苏青律往后靠着椅背,手指抵住他的胸口:“不是说歇着吗?”
秦越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整个人圈在方寸之地:“我让你下面歇着。”
什么虎狼之词。
苏青律掀起眼皮,薄红迟迟褪不下去:“你是不是捏我屁股了?”
“……”秦越垂眼,冷静跟他对视,“没有,不是没感觉了?”
“哼,承认又没什么。”苏青律一笑,很大方地说,“人之常情。”
秦越喉结很明显地滚了一下,捏起他的下巴,指腹摩挲肿胀的嘴唇,漫不经心地说:“那你呢?不是要含冰块?草莓味?是不是还要罚?”
狙击是精准到像素点的功夫,连呼吸的颤动都会影响子弹的准度。
为了保持呼吸平稳,教官往往会要求学生在训练时含一块冰。
苏青律悄悄把冰块换成了糖。
然后被最严厉的教官抓了个正着。
他眯起眼睛,很轻地笑了一下:“哪里有味儿?”都被吃干净了。
嘴唇张开,嫣红的舌尖探出来,软软一卷,以示自己清清白白。
下一秒,下巴尖倏地一紧,一张英俊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被咬到之前,苏青律迅速收回舌尖,勾唇笑了:“不准随便体罚我啊。”
秦越的眼神越发沉,抵着他的鼻尖,呼吸起伏,苏青律甚至闻到了他皮肤溢出的,一点点失控的信息素味道。
生理书上说,刚完成标记的一段时间里,Alpha的状态是最放松的。
苏青律仰着脸,等着秦越来咬他脖子,这样他就能趁此机会向他坦白。
然而,过一会儿,秦越揉了一下他的唇角,低哑道:“那就不亲了。”
欸?苏青律眨眼:“不标记吗?”
啧。不准亲还要标记。
秦越气笑了:“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对Alpha说这种话?休息好了就起来,去见见你的辅导员。”
两人归还了狙击枪和装备,从小门离开靶场,来到教学楼。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内就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什么打架啊?那个Omega就是故意挑衅,吸引小立注意的吧?现在的O可有心机了……”
“妈,说了他应该不是……”接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语气很不耐烦。
但显然他苍白的辩护并没有说服母亲,先前的女声再次响起来。
“你知道什么呀?天天往你跟前凑的Omega还少啦?我听你老师说,那人还有个拖油瓶哥哥?我告诉你呀,这种人是绝对不能进邵家门的……”
邵立皱眉,很想勒令母亲闭嘴。
结果还没出声,办公室的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一张贴在军校名人墙上的脸出现在门外,冷峻的眉眼压得极低。
“看来是我耽误邵公子找太太了?”
见到来人,办公室的三人做出了统一的表情,瞪大眼睛,倒吸凉气。
场面霎时陷入死寂。
还是辅导员最先反应过来,“蹭”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秦将军,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坐快坐。”
秦越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不是你打电话喊我过来的?”
这什么话啊?辅导员捏了把冷汗:“您是校长的得意门生,我哪敢……”
话没说完,就见秦越往旁边走了一步,侧身让外面的人进来。
苏青律凉飕飕地看着邵立身边的女人:“你说谁是拖油瓶?”
辅导员一愣,茫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一圈,突然意识到什么,登时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完啦!
邵夫人的脸仿佛一块打翻了的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红了个彻底,讪讪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邵立怔愣地看着秦越,半晌,又将视线移到了苏青律的脸上。
他以为的,和哥哥相依为命,却原来……是这样的相依为命?
“你是秦家的那个养子?”
一句话让三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辅导员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自己流年不济,一脚踩到了神仙坑,这一屋子人谁也惹不起,只好赔笑道:“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水。”
“水就不喝了。”秦越随手拉过椅子坐下,也不管其他人还站着,手指轻敲桌面,催促道,“直接说正事吧。”
辅导员哪儿还敢坐啊,拉开抽屉,拿出成绩单,比汇报工作还小心。
“其实我们班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小律这孩子,生理课考试没及格,当然我相信他不是不会……”
苏青律站在秦越的侧后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侧脸,等着他回头询问。
然而,秦越只是扫了一眼他的成绩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打断了辅导员的话:“怎么解决?”
苏青律一怔,他不怀疑吗?还是说,他已经猜出了几分?
“补考。”辅导员语速极快地说道,“还是这张卷子,咱们再考一遍,这次的分数就不作数了。”
这是放海放到了太平洋。
秦越不置可否。
但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辅导员松了口气,他这关算是过了,立刻道:“补考时间我马上安排。”
秦越不再看他,目光淡淡移向另一边:“打架又是怎么回事?”
同是S级Alpha,和秦越视线相接的瞬间,邵立的眼神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男人穿着常服,一丁点信息素都没释放,周身却沉淀着一种凛然的威严,只是坐在那里就令人望而生畏。
邵立还没开口,邵夫人就忍不住抢白道:“那都是误会呀,小孩子嘛,打打闹闹说明感情好……”
听到“感情好”三个字,秦越沉下脸色,不容置喙道:“让他自己说。”
邵立抿了抿唇,静静看着苏青律。
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邵立知道他一直很白,但今天那张白皙的脸上仿佛笼着一层熹微的光晕,衬得眉眼格外黑,嘴唇也格外红。
本就精致如画的一张脸,只是多了这么一点点对比度,就像突然活了过来,柔软生动,格外的……迷人。
输给这样一个Omega,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了。
邵立咽了一下,嘴唇微动,很缓慢地说:“最开始是他让我跪……”
话音戛然而止,一道眼神蓦地将他钉在原地,Alpha对于危险有着敏锐的本能反应,他下意识地看向秦越。
秦越也在看他。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前辈看后辈,也不像是家长看小孩,而是一只头狼被觊觎了领地,想要撕碎外来者。
一阵森然寒意窜过脊背,邵立感觉一只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剩下的话梗在喉口,艰难地随呼吸挤出,却变成了:“……是我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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