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苍珑谷后，青羽按照约定把姬肆所要的往现轴的原材料给了她。
苍珑谷的法宝就是位于苍珑后山深处的一棵苍珑古树，古树被她们养护了多年，能药用，也能治愈受伤的人。包括覃然吃下的药丸，也是古树身上提取的。
姬肆站在一边，静静等待着青羽取下一截木枝给自己。
听到覃然没有犹豫就吃下药丸的事情时，姬肆没有回答而是思考了起来。
在控制覃然穿嫁衣之前，她听到了她的心声。
姬肆最后还是好奇，在思意和沈释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覃然和自己时，她提问：“为什么不直接说他就是最虚假的人？”
“什么？”
“你说，柳诛是这世间最不真实的人，为什么？”
“你窃听了我的想法？”
姬肆摇头，“我没有听，是你自己说了。”
覃然望着姬肆，虽然震惊姬肆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声，但是咬唇纠结了很久后，她还是泪眼婆娑地望着对方的眼睛。
“因为我不舍得，哪怕他活的真的不真实，我也不愿意说他是虚假的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不是吗？如果虚假能继续活着，那也没有错……”
覃然对柳诛的感情，竟是这样难以自拔。姬肆皱眉没有回答，离开了房间。
青羽将取下的枝条递给了姬肆，姬肆接过后就要离开。但是在去找沈释思意前，她回头看向青羽，说出来一个不应该说出口的天机。
“青羽，好好修炼吧，你们会和覃然再度相遇的。到时，她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神。”
青羽愣住，随后笑着点头，“嗯。”
姬肆去到苍珑宫，与沈释和思意会合。
思意和沈释看着姬肆，异口同声问道：“东西呢？”
姬肆拿出木枝，得意道：“我都出马了，肯定能得到的。”
“原来是一块木头。”思意说。
姬肆点头，“对啊，我用来修复纸张的，肯定就是一块木头。”
思意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要的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宝，就像你的故楼塔一样。”
姬肆收起木头，“我的法宝已经够多了，不需要更多的东西了。”
“走吧。”
说完，姬肆一如既往地走在所有人前方。思意和沈释跟着她，一起离开了苍珑谷。
来到苍珑谷外，她们碰到了遥知和湘灵。
一旁等了许久的遥知和湘灵见她们出来，径直走到他们跟前，目光落在思意身上。
姬肆与沈释走开，只剩下思意和遥知湘灵三人。
“你们不是走了吗？”
“还没有和你道别呢。”
思意浅笑，“那现在道别吧，你们要说什么？”
遥知与湘灵对视一眼，说：“谢谢你救了我们，主人。”
思意被她们口中的“主人”叫得呆住，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你们的主人……”
反驳出口，思意又想起自己身体里的一魂一魄属于邬忘。
遥知解释：“我们知道，就当是道别前，我们最后一次呼喊我们曾经的主人吧。”
思意轻轻叹息，没有说安出慰的话。
“之后你们要去哪里？”
遥知看了眼湘灵，笑着推了她一把，湘灵便靠近了思意。
“虽然我们的族人早已经死去，但是我们能去到百灵鸟的族群里继续修炼，所以我们决定前往北方。”
听到她们已经规划好了之后的生活，思意点头笑着祝福她们两人。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们要好好修炼哦！”
湘灵看着她的笑颜忍不住红了眼眶，猝不及防地抬手紧紧抱住了思意。
她的眼泪落在思意的肩膀上，抽泣着说：“谢谢你，邬忘主人。”
思意僵住的手在听到湘灵的称呼后，轻柔地抱住了她。
“湘灵，向前走。”
湘灵的眼泪在听到思意的话后更加汹涌，她将头埋进思意的颈窝，用力点头，闷声回应：
“嗯，我会的。”湘灵说完，心中默默道：“谢谢你，主人。”
思意送走遥知和湘灵，看着她们在天空中飞翔，脑海里出现了邬忘曾经的记忆。
那时的遥知和湘灵陪在邬忘身边，虽然不会被鸟笼关住，却也只能局限在邬忘的住所，那样被豢养着，没有自由。
心脏在猛烈跳动，她为他们的离开而感到开心。
思意笑着，轻轻说：“邬忘嘛，她们会过得很好的，相信吧。”
姬肆和沈释并肩走到思意身边，“既然她们也走了，我们也要和你道别了。”
思意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们，“你们要去哪里？”
姬肆想了想，说：“不知道。接下来要寻找的东西不知在何处，所以我们走到哪儿算哪儿。”
思意听后眼神冒出亮光，“既然这样，那我们接下来也一起走吧！”
沈释不解，“可是我记得思意姑娘你自己不是有要去的目的地吗？”
思意摆手，“以前就是走过一些自己没有去过的地方解闷罢了，现在主要跟着你们，去哪里都可以。”
“为什么？”
思意看着姬肆，手舞足蹈着说，“你们很厉害啊！这次如果不是你们，我就只能变成邬忘了！”
姬肆和沈释待在原地思考，在沈释使用暗语术询问自己时，姬肆也呆滞着想了一会儿。
见他们默契地沉默着，思意没有落泪地故意抽泣后叹气。
“唉，我还以为我们经历此事是可以一起上路的伙伴了呢？但是你们却不愿意带上我一起……”思意瞥了她们一眼，故作伤心抹泪。
“我帮不了你们，那我只好自己上路。”
思意说着，姬肆和沈释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表演。
思意放大了音量，“一个人而已，我之前也是一个人，最坏的结果不就是碰上坏人，或许再碰到柳诛那样的神而已嘛，没事的，大不了我一……”死好了。
姬肆咳嗽一声打断了她，思意透过指缝看向她们，委委屈屈道：“是我说的太多了……”
沈释忍不住一笑，打趣道：“思意姑娘，你要和我们一起的话，不用这样做戏的。”
思意听到后轻啧一声，放下了手看着她们。
“我什么都说了，你们也不回答我，我能怎么办。”
沈释：“可是思意姑娘你的能力不弱啊，不必非要和我们一起。像这次的事情，也不可能会再遇见了的。”
思意指着沈释，“你你你……你说的倒是肯定，但是或许呢！或许就是不可避免的呢！而且……而且……”
思意绞尽脑汁想着借口，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姬肆抿嘴一笑，“而且什么啊？”
思意情绪低落，噘起嘴看着姬肆，“我也只是想一起嘛，毕竟一个人有的时候就是很无聊啊。”
要不是自己一个人无聊，她怎么会救遥知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姬肆摇头笑了笑，“你愿意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吧。”
思意得意地笑着拉住姬肆，“谢谢你姬肆姐。”
沈释：“思意姑娘，不用谢我吗？”
思意嘻嘻地笑着，“也谢谢你！”
沈释无奈摇了摇头，多了一个人也行，也是多了个帮忙的。
“不过……”
沈释和姬肆看向思意，“怎么了？”
思意看向沈释，“沈释，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姑娘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沈释表情呆住，姬肆笑出了声看向他。
“对啊，每次加上姑娘两字总感觉我们之间很不熟悉。”
沈释看了眼思意，又看向姬肆。
“姬肆姑娘，思意姑娘的要求我能答应，但是长老和掌门们都尊敬你，我也要尊敬你。”
姬肆看了眼思意，不约而同地和她冷笑出声。
“呆板的傻子。”
“木头！”思意对着沈释说完，屁颠屁颠地赶上了姬肆。
“姬肆姐，等等我！”
沈释站在原地，回想刚才说的话没有不对的地方。他看向前方的两人，露出微笑。
算了，她们说的也有道理。
“等等我！”
姬肆和思意没有停下，笑着朝着前方跑去。
东海的风吹来，她们的声音消失在苍珑山林外。
*
【小番外：柳诛的处罚】
柳诛被带回天界之后，查看了柳诛的所作所为，又听到众神仙禀报他罪行的天帝怒火中烧。
柳诛他跪在天帝的面前，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我愿意承认任何惩罚。”
天帝看着服软的柳诛，想起了从前的水神玄青。
他摆了摆手，让神侍将柳诛带走。
经过讨论，柳诛受雷罚后被夺去神职与神的身份，离开天界转世为人。
为人去轮回，去经历只有人能涉及的爱恨嗔痴。也让他在凡界当中学习，为什么神要去救人的道理。
柳诛离开天界时，只有言知儿来了。
她看着柳诛没有说任何送别的话。
“天帝说，希望你能在凡界学到生灵之间的帮助。”
伤痕累累的柳诛低着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句，是我想告诉你的。”
柳诛看向她，“挖苦的话不用再说了，我听了很多……”
言知儿摇头，“不，我只是想告诉你，神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
柳诛眨着眼，沉默下来。
“如果往后还有可能成仙，希望你能回想起我说的。”
柳诛苦笑着摇头。
最后，柳诛落入凡界之中，开始了作为人的轮回。
言知儿站在原地，拨开了云雾看向下界的情况。
柳诛成功投胎进一处凡人家中。
覃然也已经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的身边总是会有苍珑谷的人存在。
那对傀儡姐妹，也在思意的帮助下得到了解脱。离开苍珑谷之后，她们归隐到了山林重新修炼。
而至于姬肆她们，她们三人依旧在凡间里，走到了另一处地方。
言知儿将云雾恢复原样，一言不发地慢慢地离开。
*
柳诛入了凡界轮回后，湘灵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她从鸟族里逃脱，跑到了凡间。看见柳诛熟悉的脸后，她离得远远的，安静地看着他。
因为柳诛身上的气息还存在，所以湘灵知道这是柳诛在凡界里的第一世。
湘灵没有介入柳诛的人生，而是守在他的身边，看完了他的第一世。
柳诛的第一世很是悲惨。
他爱上了一个女子，却辜负了对方。看到这里时，湘灵很是清醒地知道，成为凡人的柳诛不再是从前的水神了。
之后，柳诛后悔了，他向被自己辜负的女子道歉。柳诛跪了很远的路，膝下磨出了鲜血。
而女子看了他一眼，绝情地离开了他们相识的地方。
多日之后，柳诛才知道女子已经离开。
柳诛昏迷在街上，被友人救回了家中。
醒来后，柳诛向友人道谢，然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友人的家。
他回到自己家中，不免想起了这一世的岁月，伤感多日之后，柳诛生了一场大病。
躺在床榻之上，他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落下了泪。
“是我辜负她，我该死……”柳诛的声音变得微弱。
最后，柳诛死在了那一天的晚上。
直到柳诛的魂魄被带走之后，湘灵才离开了凡间。
她飞在夜空之中，却不愿立刻回到族中。
不知不觉之间，湘灵飞到了湘水边。望着湘水，她想起了邬忘，也想起了思意。
她开始四处飞翔，寻找着思意的身影。
三日之后，湘灵找到了思意。
她化作人形出现在思意面前，思意没有震惊，反而是料到了她会来找自己。
湘灵和思意说了柳诛的事情，也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直到柳诛死了，湘灵也没有觉得他对被自己辜负的那个女子有着多么激烈的感情。
他只是后悔，悔恨而已。
她认为这样的感情越来越愚昧，却又偏偏控制着凡人。
柳诛先是辜负了对方，最后又辜负了自己，浪费了一生。
这样的人生，是荒唐的。
看着曾经的主人的一出荒唐的悲剧，她的心里很乱，乱到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所以湘灵找到思意，说出了自己无法解开的困惑。
思意轻抚着她的头，告诉她说：“湘灵，你有你的世界，人有人的世界。即使再复杂，即使你再舍不得曾经是你的主人的柳诛，你也要知道，人类世界不值得你留恋了。”
湘灵泪眼婆娑地看着思意，伤心的泪水在思意说完话后落下。
“不值得……因为已经过去了……”
遥知从一旁走出来，蹲在湘灵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在湘灵感受到自己的触碰看向他时，遥知笑着开口：“湘灵，走吧，和我一起回去。”
湘灵哽咽着，然后抱住了遥知，嚎啕大哭。
最后，遥知带着湘灵回到了百灵鸟族。自此，她们再未见过柳诛，也没有再听到关于他的事情。
从前的岁月，彻底过去了。而往后的日子，就像海水一样不停地流动着。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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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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