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
聂怀瑾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但他看到内容后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方砚的。
“怀瑾，我在微信给你发的信息你应该一条都没有看，所以我还是当面和你说清楚。我们能吃一顿饭吗？我请你，就当我求你了。”
聂怀瑾盯着屏幕，手指紧握着手机，拇指悬在上面，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复好几次，最后回了一句：“好。发地址。”
姜予在旁边收拾书包，余光瞥见他握着手机的手。看不到屏幕里的内容，但能明显感受到聂怀瑾的焦虑和不安。
“快放学了，你们走不走？”宋翊阳在前面催。
“走吧。”姜予站起来。
“啊，我……”聂怀瑾回过神，“今天不跟你们一起走，我有事。”
“行。”姜予大概猜到了和手机里的内容有关。他看着聂怀瑾，“如果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聂怀瑾没理解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只是点点头：“嗯。”
聂怀瑾打电话给周叔，让他今天不用来接。走到校门口，打了辆车，去方砚发的地址。
车上，他盯着那个地址出神。这个区我记得没怎么开发，人好像比较少……他到底想干什么？
下车后，聂怀瑾打量了一下周围。有一定的人流量，不热闹，但也不至于冷清。
扫了一眼，方砚已经在餐厅门口等着了——专门来接他的。
方砚把他带进一个双人包厢。这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聂怀瑾坐下后，不想跟他废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得和我说清楚。我们俩在一起只是牵了手，什么也没干。我这么值得你深情地想念吗？”
方砚张着嘴，什么也没吐出来。
聂怀瑾接着说：“你是怀念我这个人，还是怀念我的钱了？”
这句话直戳方砚内心。他立刻反驳：“不是的！不是……”
“那你想说什么？”聂怀瑾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怀瑾，我想和你在一起。”方砚往前倾了倾，“真真切切地和你在一起。”
聂怀瑾觉得这人真好笑。为了钱，硬是把自己“掰弯”了。
“你不是装的同性恋么？”他问，“又自己给自己掰弯了？”
“你可以这么说吧。”方砚低下头，“我现在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一梦到你枕边都是眼泪。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以前是人渣，但现在我真的改了。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真心好好对待你。”
如果换作以前的聂怀瑾，听到方砚这番言论，八成可能会心软，和他复合。但聂怀瑾已经不是以前的聂怀瑾了。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的话了——包括刚认识的姜予。
“那好。”聂怀瑾站起来，“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我的态度——不可能。”
他转身准备离开，被方砚拉住了。
“那起码吃完这顿饭再走吧。”方砚看着他，“我不强求你了，真的。”
聂怀瑾犹豫了很久。
“好。”
毕竟聂怀瑾到底还是对方砚有一丝感情的，心到底也是软的。
方砚选的是一家西餐厅，不比之前聂怀瑾请他的便宜。看来为了求复合，还真是下了血本。
聂怀瑾慢慢吞吞地吃了不少。就是感觉越吃越热——包厢里有空调，这种热有点像是发自身体的。
他脑子里警铃一响。
是不是方砚下药了？可他一个学生上哪去弄药？这玩意儿不是犯法的吗？
“我去一趟厕所。”
“好。”
聂怀瑾走后，方砚喃喃道：“应该差不多了……”
厕所里，聂怀瑾凭着所剩的意志给姜予发了条短信和地址。他捂着燥热的胸口，十分难受。稍微缓一点时，才打算回包厢。
打开厕所门，就是早已等待许久的方砚。
“怀瑾，你怎么了？”方砚上前一步，“你还好吗？”
“你……”聂怀瑾眼前的画面已经出现了重影。身体还在发热，头昏得让他想睡觉，可他又不想让方砚碰他。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
最后双腿支撑不住身体，因为惯性，瘫软在方砚怀里。
“终于……”方砚把他打横抱起来，跟服务员要了一间楼上的休息室。按下电梯键，准备把聂怀瑾送上去。
然后姜予就出现了。
十五分钟前。
姜予正和宋翊阳他们几个组团开黑。休息间隙收到聂怀瑾的短信，他迫不及待点开，看完后脸色沉了下来。
“姜予，你能不能过来我这边，我感觉我有点不对劲。我在206包厢里。”
“XX区XX街道XX综合餐厅。”
姜予站起来，一把拨掉宋翊阳的耳机：“别玩了。跟我去个地方，有人找我有急事。”
“啊？”宋翊阳愣了愣，“哦，什么急事？”
“先跟我走，快点。”
还好这家网吧离那家店不远。火速打了辆车，几分钟就赶到了。
电梯门打开，姜予看见方砚抱着聂怀瑾站在里面。
“放他下来。”姜予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别让我说第二遍。”
方砚认出他，大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胆子比之前大了不少。他把聂怀瑾的腿放下来，手还搂着他的肩。
“你是他的谁？”
“那你又是他的谁？”姜予反问。
“我是他男朋友。”方砚的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在宣誓主权的气势。
姜予还记得聂怀瑾说过方砚是他前任，怎么又变男朋友了？他不信。
“呵，男朋友？”姜予往前一步，“你是他男朋友，那我是谁？”
“你……”方砚慌了，“你是他男朋友？”
难怪聂怀瑾之前态度这么绝对，原来是有新对象了。
“不然呢？”
“你怎么证明？”方砚还不死心。
“这还用证明？”姜予瞥了一眼聂怀瑾，“看到他脖子上的草莓了吗？我干的。”
聂怀瑾脑袋一晃一晃地耷拉着，想睡觉但又没有东西支撑。耳边一直传来争吵不休的声音，让他心烦气躁。
姜予懒得跟对面废话了，直接从他怀里抢过聂怀瑾：“不好意思，我的男朋友看起来不太舒服，我要先带他回家了。”
“回家？”方砚瞪大眼睛，“你知道他家在哪吗你就带他回家？”
“废话。”姜予搂紧聂怀瑾，“当然是回我们的家。”
方砚愣住了。什么意思？他们还住在一起了？
他还想上前一步，被宋翊阳拦住了。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宋翊阳挡在他面前，“我看你也是图谋不轨，就别当三了好吗？”
方砚瞬间语塞，眼睁睁看着三人离开。眼里满是对聂怀瑾的不舍，和恨自己窝囊的气愤。
姜予把聂怀瑾抱进车里，自己和他在后排。宋翊阳不愿意当电灯泡，自觉地坐到副驾。
聂怀瑾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脑袋靠在姜予肩上，烫烫的。
其实方砚下的药是迷药，没有春药的效果——那种东西他搞不来。只是内服会身体发热，对身体没什么太大影响，相当于发了一次高烧。
“姜哥，刚刚……”宋翊阳从前排回过头。
“假的。”姜予打断他，“我们没在一起。”
“哎我知道。”宋翊阳缩回去，“说真的，你刚刚那气势，搞得我差点都要信了。要不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不然我都要被你整懵了。”
“今天的事就不要说出去了。”
“明白。”宋翊阳点点头，“他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叫医生？”
“嗯，直接去我家吧。”
到了姜予家楼下。
“聂怀瑾？”姜予拍了拍他的肩，“到了，起得来吗？”
聂怀瑾睡熟了，没反应。
姜予没办法，只能把他打横抱起，和宋翊阳一起上楼。
“帮我开门，钥匙在口袋里。”
宋翊阳掏出钥匙开了门：“医生也快到了，我下楼接他。你看看能不能帮他降个温什么的。”
“嗯。”
进门后，姜予把聂怀瑾轻轻放在自己床上。他去拿了几张酒精湿巾，帮聂怀瑾擦脸和脖子降温。擦完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观察他。
聂怀瑾睡觉时的呼吸很平稳，很轻，像……猫一样？
他出了点汗，碎发贴在脸上，有种破碎的美感。
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聂怀瑾的皮肤是真的又白又红润，眼睫毛也很长。姜予的视线从他额头到鼻梁，再到……嘴巴。
聂怀瑾嘴巴的右下角其实有颗很小的痣。
看到嘴巴时，姜予的眼睛就走不动了。
此刻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在耳边打鼓。
如果我真的是他男朋友的话，是不是就可以……
正想着事，突然一个电话跳出来，吓了他一跳。聂怀瑾皱了皱眉头，等姜予接通电话后又松开了。
“喂？”
“开门啊兄弟。”宋翊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来了。”
医生跟着姜予来到床边，检查了一下聂怀瑾，又拿听诊器听了听肺和心跳。他转过头问两人：“他发烧了。”
“是吗？”宋翊阳凑过来，“我看他这么晕，以为他被下药了……”
“我想大概率是跟那个男的有关系。”姜予虚掩着嘴低声说，“我当时接过他时，他全身都很热、很烫。”
医生点点头，嘱咐了几句就走了——药不能随便开，况且聂怀瑾的情况比较特殊。
等医生走后，姜予忍不住吐槽：“你叫的什么医生啊？一点用都没有。”
“我哪知道啊。”宋翊阳也很无奈，“他是我家的私人医生，不过是混口饭吃。谁知道连个药都不敢开。”
“算了算了。”姜予摆摆手，“你回去吧，辛苦你了，明天请你吃饭。”
“行，那我走了啊。”宋翊阳走出房间，又折返回来，“你别乱搞啊。”
然后就被姜予一脚踢出家门了。
“神经……”
聂怀瑾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眼前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靠近。他眼睛聚焦不起来，想看清这个人是谁。
这么高，是方砚吗？自己又是在哪？不会是方砚家吧？
他强行让身体坐起来，但大脑重得像铅球，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坐得起来吗？”姜予坐回床边的椅子上，俯着身子看他。
“……你是谁啊？”聂怀瑾晃了晃脑袋，“我看不清你。”
“……”姜予本来想说自己名字，心里又油生出一个鬼想法，“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聂怀瑾大脑有点宕机，“我哪有男朋友……”
姜予忍住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姜予啊，你的男朋友。”
“江雨？”聂怀瑾扶着额头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姜予！”他声音都高了，“你有病吧！鬼才是你男朋友！”
“噗哈哈哈哈——”姜予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我就逗逗你，你怎么……哈哈哈。”
“…………”
“你怎么还骂我呢？”姜予假装一脸委屈，“亏我还火急火燎赶到你身边来救你，你现在睡的还是我的床呢。不谢谢我就算了还骂我。”
聂怀瑾抓着被子，低下头：“啊，不好意思……谢谢你。”
“嗯，我原谅你了。”姜予翘起腿，“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聂怀瑾愣了一下，认真地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报答？”
“让我想？”姜予后背靠上椅背，单手插兜，“那我可得好好想了……”
“别太过分就行。”
“给我一千万吧。”姜予伸出手，“不多。”
“滚。”
“你不是富二代吗？是你让我自己说的。”
“我再有钱也不是你这样敲诈的。”聂怀瑾瞪他，“换一个。”
“嗯……”姜予想了想，忽然笑得让聂怀瑾有点发毛。
下一秒他就不这么觉得了。
“要不，”姜予凑近一点，“跟我谈个恋爱？”
等等，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谈恋爱？我和他？
聂怀瑾的脸一下子热得只剩血色，眼睛震惊到露出整个瞳孔，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姜予却平静地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只是勾了勾嘴角，似乎很满意聂怀瑾的反应。他往前凑了凑：“嗯？要不要？说话。”
“你你你你……”聂怀瑾往后缩了缩，“你刚刚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不。”姜予看着他，“我认真的。我要和你谈恋爱。”
聂怀瑾表情呆滞，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听到姜予的确认，大脑直接宕机了。
“你要是还没有准备好，”姜予往后靠了靠，给他留出空间，“就由我先追你，把你追到手为止。”
“……”
姜予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了。要不你直接在我家将就一晚吧？你现在回家也很危险，我估计你的头到现在还是昏的。”
聂怀瑾想说什么。
姜予继续说：“你继续睡这里，我睡客厅沙发上。”
“嗯……”
姜予站起来，准备去厕所洗澡。走到门口又探出头：“你想要洗澡吗？”
聂怀瑾下意识说了句“不知道”，又说：“我没有换洗的衣服……算了吧。还是我睡沙发吧，别弄脏你床单了。”说着一条腿就打算下床。
姜予挑了挑眉：“可以让外卖闪送一条内裤给你换。”
“…………？”聂怀瑾动作顿住。
我是非睡这不可了吗？
感谢观看(￣^￣)ゞ，这集变长啦，是一集加半集，所以下一篇会变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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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方砚（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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