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执专一顾云暇×易碎病人洛兰祺
*
一…二…三…
顾云暇紧紧的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看着它一点点增加,心跳随着数字的增大而不断的加速,实验室闪起蓝光,洋洋洒洒落在了他的发间,紧皱着眉头,这才欣然展开。
“欢迎回来,我的爱人。”
冰冷的机械床上,少年缓缓的睁开眼睛,细白的皮肤映衬着蓝色,素白的衬衣显映着瞳孔,眼中不是星辰大海,是冷淡。
顾云暇略有失望,但很快便接受了现状,何必去乞求那么多呢?这一生一世都别想看见洛兰祺眼中的星辰大海。但那又如何?
轻轻的靠近眼前的少年,抚摸着他温热的脸颊,对上他的额头,沉醉于他的眼眸。
“主人你好,我是001。”
少年缓缓的张口。
顾云暇微眯着眼睛,似乎有些被打扰了兴致,但看是眼前的面孔,目光又逐渐柔和下来。拥抱他,尽管冰冰冷冷。
“你叫什么?”
“主人,我是001机器人。”少年再次缓缓的开口,似乎是怕顾云暇再次听不清,说的更大声了些。
“记住了,你不是001,你叫洛兰祺。”顾云暇话语生硬,不置可否。
机器人的程序中并没有设置拒绝的选项,001自然顺理成章的同意了,于他而言只是换了个名字,他也没有实质的变化。
顾云暇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少年,看着这张面孔,眼中是如海的深情,是看不见底的爱意。
他想起第一次见洛兰祺的时候是在医院里,他是个纨绔子弟,可洛兰祺却是素白的玫瑰,只是在人群中看一眼都觉得惊艳的存在。
不知道是洛兰祺生病的原因,还是他本身就白,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好像都能反光。
顾云暇在医院的走廊上抽烟,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看并不是什么正经人。行人见了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洛兰祺穿过人海向他走来。
“同学可以把烟灭一下吗?这里是医院,有一些有呼吸疾病的病人会接受不了的。”她的声音软软绵绵的,让顾云暇不好拒绝。
第一次觉得脸红,把烟灭了。
那一片红色的火星熄灭,可以在顾云暇心中,月亮照亮了黑暗。
之后是长达七年的追求,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因为他觉得洛兰祺是他不可以玷污的。
思绪回归到现在。
机器人开口打破了沉静:
“主人,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吗?”
顾云暇凝视了他三秒,笑着对他说:“亲爱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如果可以的话,陪我去逛会儿街吧。”
像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与他而言却是一个奢侈,哪怕是到如今,他也只能和一个机器人,一个替身走。
洛兰祺永远看不见,他永远不会同意他的任何卑微的请求,即使他双膝跪地。想到这,眼中是暗晖不明的情绪,像闪电转瞬即逝。
“好的,主人。”
“别叫我主人,我叫顾云暇,你可以叫我阿顾。”就像在梦中所想象中的那样,我都想亲口听你喊我一句阿顾,这样一个亲昵而又简单的称呼。
“好的,阿顾,我们去逛街吧。”哪怕是AI的仿生机器人,从这样的一张面孔中吐露出这样的一句话,还是让顾云暇心跳加快。他好像忘了眼前只是个机器人,满心满眼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耳朵因为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而变得慢红。
带着“洛兰祺”离开了实验室,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露出久违的笑容。身后的“洛兰祺”紧紧的跟着自己,生怕走丢了一般。他光明正大的牵着他的手,光明正大的走在这个路上,顾云暇好想好想永远就这样活着,活在这样的一个美梦中。
“你喜欢太阳吗?”他似乎忘了机器人是不明白什么叫喜欢的。
“抱歉,我不知道。”机器人果然歪着脑袋看着他,或许是爱人的滤镜,顾云暇总觉得他在撒娇,笑的更明媚,更开心了。
“那你喜欢我吗?”他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敢大胆的说出这句话,因为他明白眼前的机器人听不懂。
“阿顾,喜欢是什么意思啊?怎样才能够算喜欢呢?”机器人开始就没思考起来,顾云暇真的很享受被他依赖的感觉。
“喜欢就是想永远和那个人待在一起呀。想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他。”他坦荡的说出这一句话来,离洛兰祺更近一些,亲上他的眼眸。
“那我喜欢阿顾,和阿顾待在一起很舒服。”邓佳欣突如其来的抬头对视他的眼睛,好像那一瞬间眼中不止是冷淡了,顾云暇彻底的沉醉其中,沦陷其中,他曾无数次想过洛兰祺能够说这样的话,能够和他光明正大的对视,能够回报他一直以来的喜欢。
可事实上他是那么的渺小,而洛兰祺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在他的世界里,自己只不过是万花丛中的一朵,他永远看不见,永远都看不见自己。
他也承认是自己胆小。从来不敢光明正大的去说出自己的想法,永远只是躲在一旁静静的观看,永远只是用最真诚的心说出最诚恳的祝福,然后在旁人问及时说一句:我祝我自己天天开心。
这句话倒也不假,如果他天天开心,那也一定是因为洛兰祺顺顺利利。
“顾云暇?”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他撇过头去,瞧见了张华冶。他和洛兰祺是舍友,自己一直以来默默喜欢洛兰祺,张华冶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时常帮她出谋划策,可是不争气的永远都是他。
张华冶看见顾云暇身旁的洛兰祺,愣了愣。但很快便又反应过来,顾云暇这几年来一直潜心研究AI,要联想到这些并不困难。但他真的没有想到,只是几年的时间他真的做到了,眼前的洛兰祺只能说是完美的复刻了。
但机器人不会有情感。
但机器人很听话。
“你真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顾云暇的肩膀,顾云暇明白他省略掉的一些话语,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如果我当初,就在他身边,没有选择出国,会不会就是另一个结果了?”会又或许不会,没有如果,他也无从知晓。
张华冶犹豫了好久才说话:“其实当年洛兰祺给你留了一封信。”
顾云暇欣喜的放大眼睛,他以为洛兰祺不会记得自己,原来在他的生命中还是留有一些自己的痕迹的,一种安慰之情涌上,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种悲哀,毕竟他已经错失了所有。
张华冶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一封信,一边递给顾云暇一边说:“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给你,这封信我已经收了挺久的,我想,让你忘掉他是不可能了,或许这封信能够让你有所安慰。”
顾云暇抑制着激动的心情,不紧不慢的拆开这封信,旁边的洛兰祺走过来,不声不响的靠近,视线也落在了信封上。
“顾云暇很遗憾我们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我,一直在默默的保护我,关注我。我也很想对你说,我喜欢你。但是我不能这样自私,我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我不能让你沉迷于其中。
我不是故意假装看不见你,不是故意无视你,冷漠的对待你。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也很想抱抱你,但我每次抬起手来想起,或许明天,后天我就要走了,走向你的勇气又消失了。
你和我啊其实都是胆小鬼,你总觉得你是一个不起眼的人,总觉得我是那样的耀眼,你不敢靠近我,不敢大胆的奔向我。我也好不到哪去啊,我不敢和死神作赌注,不敢以最后的一点时间和你来一场拼搏,这真的很遗憾,很遗憾,但是请原谅吧,我们都是胆小鬼。
我不知道以后你还会不会记得我。如果不记得我呢那就最好了。这封信也就没有必要交到你手上,如果你还记得我,那我想说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优秀,我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甚至从一开始我选择靠近你,只是因为你家有钱,而我治病需要钱。可是你却意外的走入了我的心里,让我无数次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些行为,那些想法,就觉得自己是那样的罪无可恕。
突如其来的冷漠是我唯一能够想到止损的办法,我知道这样总会有人受伤,总会让你难过,但是短时间的痛苦总比长时间的绝望要好吧。
——爱你的
洛兰祺
”
读到最后顾云暇已经哽咽了,他好想告诉邓佳欣,他真的低估自己了,低估了自己对他的爱。
他一直都是一个偏执的疯子,他玩过,他倔强,他也罪无可恕。制作一个AI陪伴自己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但是疯子做的行为永远都是疯狂的。
但他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对洛兰祺的爱。如果自己当真那样的爱他又怎会不知道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又怎会不知道他时日不多又怎会错过?他的最后一日呢……
如果他当初一直坚强一点,多留下来几天,是不是就能听见洛兰祺亲口告诉他事实?
可是没有如果。
“阿顾,给。”机器人默默的拿出一包纸来,他没有办法切身的体会到顾云暇的感受,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一个替身,但他明白顾云暇很难过很伤心。
或许一个拥抱可以让他好受一些?这样一个笨拙愚蠢的想法在机器人的脑中滋生,他僵硬的抱住了顾云暇,靠在他的耳朵说:“阿顾不哭。”
顾云暇呆滞了,反应过来,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背上,就像他无数次希望的那样,回复了这样一个温柔的拥抱。
许久他们才缓缓分开对方。
“所以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张华冶缓缓开口,他其实一直都希望顾云暇能够忘记那一段年少的情感,说真的,当初啊他也一直以为顾云暇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青春的萌动吧,却不曾想他是拿一生作为赌注。
如果知道这些,当初他也不会隐瞒洛兰祺的事情。可同样还是那句话,没有,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如果。
后悔药这种东西只会存在在小说里。
“我为他种了一片玫瑰花海,可是还没来得及看呢。”顾云暇答非所问,张华冶却也是不再追究,只是顺着他的话题接着往后说。
“他一直都很喜欢玫瑰的,他应该会很喜欢的。”
“我知道我现在的行为很幼稚,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我想把他的骨灰撒在那片花海,可以吗?”
他真诚的看着张华冶,其实如果他想,谁都不会阻止他。
洛兰祺生前是很闪耀,是众星拱月的存在,他走后又有多少人记得他呢?他和顾云暇都知道洛兰祺是孤儿,是一个被父母抛弃过的孩子。
但顾云暇只觉得那是他的父母不长眼。这么好的人怎么说抛弃就抛弃呢?就因为他的先天不足吗?
“行。”
顾云暇笑了笑,说了声谢谢,便带着001离开了。远看两位少年并肩同行,走在阳光之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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