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之后要怎么面对许连枝呢……
靳温一脸颓丧地进入浴室,他低头看了一眼,十分烦躁地打开了淋浴。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心中的那股燥热却叫嚣着蔓延至全身。
靳温默不作声地将水温调低,热意仍未消退,反而愈演越烈。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他皱眉,闭眼思索,脑海中满是昨夜梦里许连枝的模样。
温和的笑容,轻柔的低语。
还有滑过他腰侧的,微微发凉的指腹。
如果那时候没有醒来,接下来会怎么样?
……
淅沥沥的水声下,压抑着急促低沉的喘息声。
假想、预设、现实,混杂在一起,一同陷入了混乱之中。
还有紧紧包裹在它们之外的……炙热的情绪。
半小时后,水声终于停止。
靳温草草擦过头发,披上浴袍,离开了浴室。
发梢上的水珠随着他的走动,一滴一滴地垂落下来,顺着浴袍的领口一路下滑。
水珠流淌过他身躯的丝丝凉意,像是许连枝的指尖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梦中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轮播,甚至还有后续发展的内容。
他的大脑应该是出故障了,不然怎么总是想起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且不说许连枝和他之间的关系……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他的脑子里也不该有那种想法。
毕竟,许连枝是个男人。
再漂亮,再温柔,许连枝也是个男人。
靳温捏捏眉心,长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回到了浴室。
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靳温又从浴室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块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打开手机,看着浏览器的搜索界面发呆。
真的要因为一个梦而怀疑自己吗……
靳温点点屏幕,输入了一行关键字,犹豫再三,还是点下了搜索键。
看到页面上花花绿绿的内容,靳温擦头发的手都顿住了。
他耐着性子看了一圈,不仅没什么感觉,甚至还觉得很无聊。
事实证明,梦只是梦而已,他没必要怀疑自己的取向。
但,一想到梦中的画面,靳温的身体又开始不对劲起来。
可是,他真的不想再洗一次澡了。
靳温打开论坛,开始刷帖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然后他就刷到了之前他和喻嘉延一起打城市选拔赛的视频,弹幕一水的惊叹,夸赞他反应快,操作优美,思路清晰,是个打职业的好苗子。
评论区也都在讨论他的技术。
还有冒充认识他的人,造谣他在某某俱乐部试训。
胡说八道好歹有个限度吧,他压根儿没搭理那些俱乐部的邀约,这些谣言都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靳温打下一串为自己辩解的话语,想了想还是删掉没发出去。
网上传得再怎么狠,他都不可能去打职业。
靳温对个人荣誉和集体荣誉没什么兴趣,靳明成也不会让他去参加这种比赛的。
而且,要是暑假去试训的话,就没办法和许连枝待在一起了。
转移注意力这招还是很有效的,现在靳温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擦干头发,换了身衣服,下楼找许连枝去了。
这会儿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点整,二楼一片寂静,许连枝有很大概率已经起床离开了房间。
但靳温还是假装不经意间来到二楼,在走廊转了一圈。
昨天许连枝睡过的那个房间,门大大地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外套,还有那个黑色的帆布包。
靳温站在楼梯口,远远地眺望着那扇门。
他有些庆幸许连枝现在不在这里,但也有些失落。
想到许连枝现在可能在楼下,靳温又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便还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发呆。
要是这个时候,许连枝从楼下上来了,他又该对他说什么呢……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靳温思绪回笼,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靳明成的电话。
这家伙平常几乎不联系他,一联系他准没什么好事。
靳温想也没想就挂断了电话,但靳明成不依不饶地又打了电话过来。
靳温不耐烦地接起电话,“你干嘛?”
“你人呢?现在在哪?”靳明成的语气里也满是烦躁,“你怎么能把你小叔叔一个人丢在医院?跑哪去了?”
什么叫把许连枝一个人丢在医院?
靳温有点没听懂靳明成在说什么,“我在家,没去医院。”
“什么?你竟然让你小叔叔一个人来医院?”靳明成的声调一下子拔高,“马上给我滚到医院来。”
……许连枝一个人一声不吭地去医院了?
靳温沉下眉心,心中感到一阵憋闷,他不悦道:“我又不知道他去医院了,而且,你不是在那边吗,还有我什么事。”
昨天才说好了要照顾他的,许连枝还是自己一个人行动,显然就是不想告诉靳温自己的行踪啊。
刚才,靳温还在因为梦到许连枝的事情感到不自在。
现在忽然知道他不声不响地丢下自己去医院了。
合着只有靳温自己在意许连枝啊。
“我不在医院,我在出差,是曾彻行在医院碰到他了。”靳明成的语速逐渐快了起来,“曾彻行和我说了你会照顾好他,你人呢?说要照顾他,你人怎么不在他旁边?”
这也要怪他吗……
靳温“啧”了一声,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医院。”
“你什么态度?让你照顾小叔叔,你就这么不愿意吗?”靳明成语气一沉,暴脾气又要发作,“他身体不好,还帮忙辅导你功课,你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吗?”
“哈,那你什么态度?是我求他来家里上课的吗?不都是你叫他来的吗?”靳温气得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你跟我发什么神经?他自己去医院没和我说,这也要怪我?怎么的,我要每时每刻盯着他吗?”
“赶紧滚去医院!老子没工夫和你扯!”靳明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靳温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一度想要摔手机,想了想又拨通了许连枝的电话。
忙音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靳温?怎么了?”许连枝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了靳温的耳朵。
靳温十分火大,愤怒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去医院?为什么不和我说?”
“啊……我早上很早就醒了,你不是放暑假吗?我觉得那么早叫醒你不太好。”许连枝语气温柔地解释着,“你打电话来,是在家找不到我吗?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我出门的时候,应该给你留言说一声的。”
许连枝言辞恳切,语调平缓,几句话下来,靳温原本还恼火的情绪稍稍安定了一点。
他切出消息界面,联系了司机过来,随后回到通话界面,说道:“曾彻行在你旁边吗?”
“嗯,在的,你有话要和曾先生说吗?”许连枝问。
“没有,让他滚。”靳温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我马上到医院来。”
“曾先生是受你父亲的委托,来医院代为看望我爷爷的。”许连枝说道,“你和他闹别扭了吗?不管是什么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曾先生是很好沟通的人。”
听见许连枝还替曾彻行说话,靳温下楼梯的脚步一顿,今天一早上就没一个人是向着他的。
论坛里造谣的网友,突然发神经的靳明成,还有为别人说话的许连枝。
甚至连他的身体都不听他的话。
想起早上的种种,靳温胸口发闷,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他沉默了两秒后,说道:“那行,你把手机给他,我现在就和他说清楚。”
“嗯,好。”许连枝应声,“靳温让你听电话。”
靳温甚至能听见许连枝把手机传递给曾彻行时说话的声音,语气和他说话的时候一样温柔。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对所有人都一个样呢。
许连枝,你怎么可以这样。
靳温站在客厅里,听见电话那头响起曾彻行的声音:“少爷,您好,您要对我说什么?”
“你打电话和靳明成告状的事情我不计较。”靳温磨磨后牙,擦得锃亮的落地窗玻璃倒影着他有些扭曲的神情。
他接着说:“现在,立刻,从许连枝身边滚开,从医院滚出去。”
“对不起,少爷,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我是接受了老板的委托过来的。”曾彻行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靳温:“那你只完成靳明成让你干的事情不就行了,他让你也盯着许连枝吗?”
“没有,他一个人在这里。”曾彻行说着顿了顿,“我照顾小许先生,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什么理所应当?你和他是什么可以让你照顾他的关系吗?”靳温攥着拳头,紧绷的额角有些发疼。
“是。”
简单的一声答复,靳温只觉如雷贯耳。
“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
曾彻行说道:“我也了解小许先生的症状,所以,请您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连……曾彻行都知道许连枝的症状吗……
也不奇怪,不奇怪。
毕竟曾彻行是靳明成身边的人,兴许在五年前,许连枝情况最糟糕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就是曾彻行呢。
此时,车子正好驶进别墅前院,停在了房子门口。
靳温举着手机,神情有些恍惚,他深吸了一口气,依旧语气狠戾地说:“我到医院后,你就给我滚,靳明成总不能让你在医院盯着他爷爷一整天吧?”
“嗯,没错。不过,许先生下午在医院有预约挂号,我没办法陪……”
“你就干你的事吧,下午我陪他看医生。”
靳温截断了曾彻行的话,挂了电话,出门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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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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