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阿姨不会有事的,别太担心,饿不饿,一天没吃东西了。”
安澈:“我不饿,对了,李曦她们怎么办,你不去接了吗?”
清辞:“我和她们说过了,但是机票也退不了了,明天她们会坐高铁过来的,没事。”
安澈:“对不起啊,好好的一个假期。”
清辞:“为什么说对不起啊,安老师,有什么事情都应该我们一起承担,我有能力了,试着信任我,不好吗?”
安澈没接话,在李芳昏倒在自己面前,也在李芳进了抢救室没出来的时候,她这这段感情动了放弃的念头。
她祈求上天,她可以没有清辞,但是不能让李芳因为自己的混账话出事,李芳的话也反反复复在她耳边提醒她,这段感情出发点错了。
李芳是诱饵,那她的工作呢,她的安稳呢,她真的接得住清辞的赤忱吗?如果……如果有一天清辞要走,她能受得住第二次吗?
她们的问题越理越多,爱情的多巴胺暂时褪去后,当头一棒的是接踵而来不得不思量的现实。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但是清辞不敢离开安澈,现在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她只得点了外送到病房,寸步不离的守着安澈等李芳转回普通病房。
半小时后,清辞点的外送到了,是两份软糯香甜的南瓜粥,可是安澈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把粥推朝一边,脑子里继续乱糟糟的一样闪过好些和李芳争吵的画面。
清辞:“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再吃点好不好?”
安澈并不看她,只是摇头。
清辞:“不吃怎么行,阿姨还没有出来你就病倒了,谁照顾她,求你了,多少再吃半碗。”
安澈木讷的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也不管烫不烫,这副半死不活一点不在意自己感受的样子彻底惹恼了清辞。可是清辞怜惜她心里难受,压着情绪抢过勺子,一口口吹凉往安澈嘴里送。
直到喂完一碗粥,她胡乱吃了几口,收了外卖盒子拿出门丢了,走出医院在树下站了五分钟,这时候她多希望自己会抽烟,或许就能缓解缓解今天的冲击。
长呼出一口气,她给李曦她们打了电话,明天到临县告诉自己。
“嘟嘟嘟……”
清辞:“李曦,云芳在你旁边不?”
李曦:“在的在的,她住我家呢,明天我们一起去机场,你就不要来接我们了,先陪着安老师。”
清辞:“真是对不住,具体的等明天见面了,我们细说,到了临县高铁站告诉我,我去接你们。”
李曦:“不麻烦你了,我们打车过来。”
清辞:“不麻烦,我来接你们,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李曦:“好,别记着我和云芳,你去陪安老师,她现在是最难熬的时候。”
清辞:“嗯,谢……谢谢你们。”
李曦:“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快去陪安老师吧,挂了。”
李曦挂了电话,清辞收起手机,拉了拉衣角往医院去。
清辞去护士站想要单人病房,但是医院资源紧缺,在这里她又没有什么人脉,有些丧气的回了病房。
病房里还有其它两个病人,年纪都比较大了,陪床的病人家属已经睡熟,呼噜声有些吵人,清辞没在病床找到安澈,轻轻出门去了重症室那边。
安澈蜷缩在病房门口,手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她看不见母亲的模样,只想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小声哭泣,向上天祈求她平安,而她在外面等着她出来。
清辞虽然没有体会过母女之间的羁绊,但是当初清奶奶骤然辞世的消息砸在清辞身上时,她的痛不比现在安澈的少上一点。
她小小的挪动沉重的步伐,再多的言语都安慰不了安澈,她只是靠着墙一点点滑下来,靠坐在一旁陪着安澈。她的动静轻极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控制着距离,她怕自己的体温打扰到安澈的悲伤。
这一天过得好戏剧,像是一帧一帧断档的画面,好慢好慢,超过了一天能承载的重量,两个人的情绪跌宕起伏,却也迟迟落不到地面。
安澈靠眼泪排解完不少复杂的情绪,她其实感受得到清辞的气息,淡淡的茉莉香气夹杂着医院的消毒水味,让她乱七八糟的情绪慢慢沉下来。
安澈:“清……咳咳……清辞。”
清辞:“慢些说,要不要喝水?”
安澈:“要,你去给我接点温水好不好?”
清辞:“好,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安澈点点头,哭红了的眼带着疲惫看向清辞,清辞试着轻轻关上她的眼,里面的哀伤太多了,刺的她心疼得厉害。
清辞:“闭着眼睛等我,休息一会儿。”
安澈泄了力,放开环着的双手,闭着眼微微抬头靠着墙壁,试图让自己的悲伤和内疚沉下去,也试着让自己放松。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能只沉溺在情绪的深海里,不探出头吸氧气的话,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
清辞去护士站找值班的护士租了陪护床,又让护士帮忙拿了两个枕头和一床被子,她耐心和护士解释,她想要在重症室门口守着,但是明天会早起收拾好,坚决不会妨碍到医院的正常运作。
护士看着眼前真诚恳求的清辞,没同意但是也没说话,只是替她抱着枕头和被子,清辞拎着折叠床和保温杯,两个人一起到了安澈坐着的地方。
安澈听见动静,张眼看到清辞拎着的东西,她知道清辞再一次读懂了她,也稳稳的接住了她的情绪。
安澈起身接过护士手里的枕头和被子,小声道谢后,护士离开了,走道里只剩下她和清辞两个人,安澈从后面轻轻环住清辞。
清辞没动,只是任由安澈抱着,等着她抱够自己松手。呼吸透过衣物,背部那一小块承接呼吸的地方,变得滚烫,变得柔软。
等安澈撒开手,清辞铺好床,把两个枕头堆叠起来靠着墙,而她靠着枕头披着被子空出一半看向安澈,示意她坐上来挨着她。
清辞拧开保温杯,水不烫,她特意兑的冷水,怕安澈想喝等不到。水杯递到嘴边,安澈配合她仰头喝了两口温水,那一点点暖意通过水流,流向全身,冰冷的身躯终于碰见了人间的那一点点暖意,而这些,全都是清辞给她的。
清辞:“怎么样,缓过来没有,我们一起等,天总是会亮的,人也是会醒的,别怕。”
安澈:“嗯,我信你。”
清辞:“困不困,要不要靠着我睡会儿?”
安澈:“我睡不着,估计也睡不安稳,你困吗?要不要躺下睡觉?”
清辞:“我也睡不着,想陪着你。”
安澈:“谢谢你,小辞。”
清辞:“确定要和我这么客气?”
安澈:“没有,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
清辞:“嗯,我知道。”
安澈:“想听听我这些年和妈妈的事情吗?”
清辞:“可以听吗?你愿意说的话,我就听。”
安澈:“嗯,妈妈她遇见我父亲时,他们是自由恋爱,一开始他对我妈妈很好,后来妈妈生我时伤了身体,不能再生育了,他一开始也没有微词,对我和妈妈都很好。”
清辞知道后面要有转折了,把被子和安澈拢的更紧了些,想要多聚些热气和勇气给安澈。
安澈:“后来,在我读小学的时候,爸爸的营生出了岔子,我们在城里生活不下去,回了乡下奶奶家。奶奶一直不满我母亲没有给她家诞下一个男孩,可是爷爷和奶奶也只有这一个儿子。一开始只是口头上刁难我和妈妈,爸爸日子不好过,亏了很多钱,也想着振作过一段时间,但是人的意志总是起起沉沉,可是他就那样永远的沉下去了。”
清辞伸出左手握住安澈的右手,就那样紧紧的握着,她在那一刻决定,永远都不想放手,永远。
安澈:“后来,他染上了酒精,好在他还有点良心,没碰上赌,喝了酒他开始埋怨母亲没给他家添男丁,后来埋怨变成了殴打。我和母亲的噩梦停在了他酒精中毒致死那天,那时候我十岁。”
安澈:“妈妈后来在家那边的小学食堂里做煮饭阿姨,她一直督促我好好读书,督促我读师范出来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可是妈妈的控制欲也让我很难受,我的人生轨迹一直是按着她的想法在走,没有一次失控。我脱轨过两次,一次是大学的时候我谈过一个女朋友,再一次就是在二十八岁时遇见了你,清辞。”
安澈说不下去了,哽住了,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流,清辞握着的手松开,一点点轻轻顺着脊背抚慰她的情绪。
安澈:“一边是和我相依为命我还为尽孝的母亲,一边是我万般不舍的爱情。我……我在母亲倒下和进抢救室的时候,我的天平偏向了她,背弃了你的赤诚,在和母亲争吵时,我的天平偏向了自由的你,背弃了我的道德。我……我……要怎么样才能两全呢?”
清辞无法回答这个无解的命题,为什么天平的两端无法永远保持平稳,她一开始只想安澈平安健康的,为什么她越来越想要天平偏向她,可是这样也偏向了安澈的痛苦,越接近幸福,她的痛苦也是双倍。
沉默一直蔓延到天空微微变蓝的蓝调时刻,好美,但是也好忧郁的蓝色,但是两个人都没法抬头。
清辞抱起安澈往病房去,把人暂时放在病床上,强迫她休息,自己又回去收拾陪护床。
医院里的日子过得那样慢,又那样难熬。
开始连环扣虐,双虐
别揍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5章 难熬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