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绍坐在花厅东侧的暖阁里,面前的紫檀木桌上摆着三只青瓷酒杯。
窗外的庭院仿佛被一层银纱所笼罩,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而神秘。庭院中的绿树郁郁葱葱,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大自然演奏的一场美妙音乐会。
庭院中央摆放着一座精美的假山,假山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石头和翠绿欲滴的青苔。一股清澈见底的泉水从山顶缓缓流下,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水花四溅,晶莹剔透,宛如一颗颗珍珠坠落其中。这股清泉并非天然生成,而是通过人工引水而来,但它却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毫无违和感。
水流顺着山势流淌而过,发出清脆悦耳的潺潺声,如同天籁之音一般动听。水面上倒映着明月和岸边的树木,波光粼粼,如梦似幻,让人不禁陶醉其中。
暖阁包厢之中,林绍端起酒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薇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坐在他对面的江晏闻言,立刻举起杯子:“恭喜绍哥,总算拔了这根眼中钉。”
他眼眸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似乎比起林绍,他更乐于看到今天的局面。
一旁的温世安也笑着附和:“说来也是她咎由自取。好好的林家大小姐不做,偏要去掺和那些下作事……这下好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孙雄算是死透了,这对私生子估计也要进牢里去。”
林绍摆了摆手,语气却透着几分矜持的得意:“世安,你这话说得不对。她有没有杀人,并不是关键,孙雄那畜生,说白了,死了就死了,烂命一条,关键是——”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公安局那边认不认。”
温世安一笑:“那肯定没跑了呀,尸体就在那里,是林薇、林绍和许嘉年这三个人合伙杀了他,放心吧绍哥,林伯伯不会让一个杀人犯动摇你的地位的。”
江晏补充:“这一次运气还挺好,半路杀出个孙雄来,替我们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我本来还以为擎山项目都难不倒那个贱人,没想到,峰回路转,倒是省得我们动手了。”
闻言,林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江晏,摆了摆手。
江晏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绍哥的意思是……”
林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空杯,那双眼睛格外幽深:“黄伟这个人,你们还记得吗?”
温世安皱眉思索了片刻:“黄伟……是不是卞下村的那个黄伟?我听说这次卞下村罢工闹事,他就是牵头的几个人之一,也是他绑了林薇到后山上……难道?!”
“正是他。”林绍微微一笑,“其实呢,在林薇去卞下村之前,我就计划着找些人手,在那个山村里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她,卞下村的人不少,但是适合的没有几个,黄伟,年轻气盛,头脑简单,家境贫寒,只要给点小钱,把命都愿意卖给我……”
听到这里,江晏和温世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晏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黄伟一直都听绍哥你的话?”
“是的,他是我埋在卞下村的眼线,替我盯着林薇的一举一动,我本来想着让他在卞下村里造势,把罢工的事情进一步闹大,没想到叶和兴这个蠢材,自己露了馅,被曝出了和天利集团勾结的事情,这下罢工这条线是走不了了,我就让他另外想想办法,至少……绝对不能让林薇活着走出卞下村。”
林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江晏疑惑道:“但是……但是万一这件事情被查出来……我听说,黄伟和叶和兴现在都重伤住院了,有专门的警察看着他们,恐怕在醒来后,也要录口供。”
“不会的。”林绍摆手,“我早就和他说好了,一旦把我扯出来,他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他家里还有一个脑血栓的妈,急需用钱做手术,他就算被抓去警察局,都不会把我吐出来……另外,我和他联系的时候,用的都是卫星电话,他只是知道我是寰宇集团的高层,至于我的确切身份,他并不知道。”
江晏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露出钦佩的神色:“绍哥这招高明啊。借刀杀人,还让人查不到自己头上。”
“高明什么?”林绍嘴上谦虚,眼角却已漾开笑意,“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林薇在卞下村的这小半个月得罪了多少人,恐怕她自己都数不过来,而且叶和兴一伙儿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黄伟要报复她,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晏连连点头:“对对对,绍哥只是听黄伟诉了诉苦,公安局再怎么查,也查不到您头上。”
三人相视而笑,暖阁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温世安给林绍斟满酒,谄媚道:“这次林薇栽进去,只怕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就算最后查清了人不是她杀的,光是犯罪嫌疑人的这个名头,也够她喝一壶的,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她和她弟弟,都从林家丢出去。”
江晏略感不妥:“但是……这件事情毕竟还在调查中,万一……万一人是许嘉年杀的呢?那家伙是有前科的疯子,目前警方调查到哪一步,我们也不清楚,如果最后证明不是林薇和林奕杀人,那他们岂不是一段时间就要被放出来了?”
“这我倒是不担心。”林绍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就林奕那个脾气,在看守所里待不了几天就得惹事……只要他一闹,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外面的人只会说,林家的小少爷是个无法无天的狂躁症,进局子了还不老实。”
“那如果……他没有闹事呢?”江晏反问。
温世安拍了一下江晏:“你是不是傻,我们可以做点安排,让他在里面‘闹事’,只要在看守所内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林奕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来了。”
江晏竖起大拇指,接口道:“高高高,我还真没想到,这盘棋,下得真是精妙……那林薇呢?那个小贱人心思深沉,恐怕没有她弟弟那么好对付。”
“只要拿捏住了林奕,还怕林薇不听话吗?”温世安补充,“放心吧,就算是监狱里,也有我们青砚堂的人,我会吩咐里面的人,好好关照关照林奕的。”
说到这里,江晏和温世安都笑了起来。
“还得是你啊,青砚堂的少爷,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你爸温砺还上道。”
温世安勾了勾嘴角:“江晏,你爸前几天被停职的事情,解决了吗?”
“早都解决了,我爸被停职,也只是林伯伯作出一个样子来,毕竟我爸是寰宇集团的财务总监,账面上有问题、林董的私人账号有纰漏,他肯定要被敲打一下……”江晏一笑,“放心吧,这些都是无关痛痒的事情罢了,只要我把现在还管着公司的账,林伯伯就拿我们江家没办法。”
温世安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感觉这段时间,姑父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温世安看向了林绍。
“你觉不觉得姑父他最近总是怪怪的?我听姑姑说,姑父经常一个人出门,而且去哪里也不说,只有白景川跟着,回来后看着好像很疲惫的样子……而且最近在集团的裁决上,他好像也没有之前这么雷厉风行了。”
林绍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他莫名地想起了某个夜晚,自己站在走廊的阴影中,听见书房中的父亲说着关于“肝癌”的事情……
从那一天开始,似乎某种东西也发生了变化。
某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在自己心里生根发芽,从那时候开始,他下意识地开始想要更多,想要吞掉所有的一切,而对于父亲的关心,似乎从来没有成为他脑海里的某个念头。
父亲的肝癌,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绍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在父亲完全无法处理集团事务之前,将这一切都抓在自己手里,决不能让林薇和林奕那两个小畜生分走属于自己的财产。
过了片刻,林绍才幽幽道:“你们说,林薇这会儿在想什么?”
温世安想了想:“大概在后悔吧,后悔这段时间太张扬,得罪了人也不知道……说真的,我在电视上看到她那装逼的样子,我都犯恶心!你说本来就是一个长在臭水沟子里的人,怎么就爬到屏幕上人模狗样地当起了集团发言人?真让人恶心。”
你说……林薇会后悔?”林绍轻笑一声,“她那种人,从来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她现在一定在想,怎么才能把自己摘出去,怎么才能把林奕也捞出来……要我说,这次他们一定会把所有锅都甩给许嘉年,毕竟这人本来就是个杀人案的嫌疑犯,也不在乎多背一条人命了。”
“但是我看许嘉年也不是个傻子,他才不会就这样让他们俩甩锅。”江晏喝了一口酒,“而且,他爸顾怀远,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之前许月柔的案子,证据这么多,最后还不是没有结案?以精神疾病的名头,让他躲在精神病院里……估计这一次,顾怀远也会想办法让许嘉年脱罪。”
“这样更好。”温世安笑道,“只要顾怀远出手,把这件事情定死在这对私生子身上,不管最后判了是谁杀人,他们俩都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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