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体育场的门,那就代表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沈雁也将不再牵挂于他。
“我知道我有很多梦女,可是这种事情我实在是说不出口,我是个演员,不是郜丞欢。如果我往外说这些事情,那就是断了我自己的财路了。”檀桦看向沈雁,“可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雁归小姐。”
“可以问问另一方是谁吗?”
“是配音圈的大前辈,清竹老师。”檀桦笑了笑,“在我不出名的时候,是他点亮了灯,照亮我前进的路。你或许不知道,我是在广播剧里出名的,因为我给他们唱了片尾曲。”
“哦对了,差点忘了问你。”沈雁看向刚才被打的那只手,“疼不疼啊?”
“当然——”檀桦摩挲着掌心,“不疼了。我学琴的时候,我老师比这狠多了,你怎么能跟他比?”
——实际上,因为已经很多年没被打过了,刚才那一下真的有点疼。
演唱会结束之后,檀桦宣布了自己退圈的消息,并且拍了一张牵手照——应该是P了图,看上去是一男一女。
这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官宣,只是没有明说另外一个是谁。好在,沈雁留下了檀桦的微信,当初听他说,他打算陪清竹去干配音,那就有必要留下商业联系方式了。
傍晚,沈雁坐上了返回无锡的飞机,闭目养神。
“这次回去看看父母,看看母校吧,阿郑,你想陪我一起吗?”
自从沈雁从职高里杀出来一条几乎没人走通的路,一经出名就去了杭州,在自己的小家里写作,晚上就躺着数钱。
这几年好像都没怎么回家,就春节回去了。哦对了,还有一次是哥哥结婚,把她喊回来吃了一顿喜酒。
“回学校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回吧,我可没脸见我老师。”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见了老师,会丢了脸面?”
飞机遇上了气流,有些颠簸,可沈雁的眼神却是坚定的,从未动摇。
“你在因为你现在的职业自卑?”
“没有!这是哪里的话……”
“那应该就是。”沈雁扭过了头,端起眼前的茶杯,小抿一口。
判断这种事对沈雁来说很简单,只需要听她的语气,郑桑烟不善于伪装。
经纪人,是艺人与合作方之间的桥梁,很多时候,一件生意能不能谈成,一半在于艺人本身,另一半在于经纪人的言谈举止和谈判能力。
在沈雁的心里,这是一个可以与律师比拟的工作,才不是什么跟班。
“阿郑,你想过吗?我配有经纪人,外界却没人觉得奇怪,拿这件事嚼舌根,这代表什么?”
郑桑烟沉默了一阵。
“这代表着,我在大众的眼里,我的能力足够在网文圈头部占有一席之地,我很厉害,你也一样。”
一般来讲,网文圈里能够出版小说的作者,或多或少都有一身本事,只是她们的版权转化没有像沈雁那样繁多,一个人也足以应付,找经纪人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就像沈雁一开始也以为,这一条路会自己一个人走到死,无人陪伴。
“阿郑,你也许是混多了娱乐圈,在工作室里明星的地位比经纪人高,但这是网文圈,不一样的。”沈雁说道,“我管写作,你管应酬,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你心里想的跟班。”
或许也是郑桑烟的工资由沈雁发放,让她产生了给人打工的错觉。
沈雁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让郑桑烟改变对自己的地位和能力的认知,可能这件事情短时间内很难做到吧。
不过据她所知,圈内只要有作者有挑选经纪人的想法,那就一定是千挑万挑,挑不到才走后门。
某种意义上,经纪人把控着他的经济命脉,相当于把财路交给他,经纪人好,赚的钱就多。
郑桑烟恐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才能一毕业就有工作。
不因为别的,只是她沾了简鹤的光,纵使沈雁不怎么待见简鹤,但是她绝对相信简鹤的眼光。
一路无言,平安落地。
鉴于学校离机场更近,她们去了学校。一开始郑桑烟说自己想在这条街上转转,逃避这场叙旧情大会。
“郑桑烟。”沈雁抓住了她的手腕,“别逼我拽你,我在飞机上讲了这么多,你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是吗?”
“或者我换一句话说,就以你心里的想法来,你觉得你比我低一等,那你是不是应该听从我的命令?”
以毒攻毒这一招确实非常的好使,郑桑烟一怔,如同为了完成某件任务一般,不再推脱,沈雁松开了她的手。
她俩第一个门槛就进不去,因为她们已经属于社会闲散人员了,门卫不让她们进了,门卫也不认识她们,怎么求情都通融不了。
不过这是小问题,沈雁有外挂。
“表姐——”沈雁一通电话打过去,幸好盛亭不在上课,跑到门口来给她们开门。
几年不见,盛亭剪了短发,还换了一副眼镜,看上去比之前沉稳的多。
“这不是大作家嘛,怎么有空回来了?”
盛亭总是喜欢调侃她,沈雁没搭理她,只是拉上了郑桑烟的手,说道:“反正不是专程来看你,顺便告诉我一下你师傅现在教的哪个班。”
沈雁清楚地记得,高向荣是盛亭的老师,当年也教过郑桑烟。
盛亭略微失落,转了个头,一边走一边摘自己右手上的穿戴甲,收进了小盒子里。
“想见你老师就早点说,我给你带路。”盛亭撇撇嘴,“我就送到楼下,等会儿你自己上去。”
如今楚彦去了教育局当教研员,高向荣成了新的教研组长,自从他当上了教研组长,盛亭就没有过一天舒坦日子。
她记得她在大四毕业的时候就开始换随时随地都可以拆卸的穿戴甲,可是她还是吃瘪了。
起因是楚彦来听她的课,发现了这个问题,把它提出来,下了课去高向荣办公室就变成了一顿骂。
盛亭并没有觉得他骂的不对,但从来没有真正改过,只是钻空子,想方设法不让高向荣看到。
“姐,你不是最喜欢带美甲了吗?干嘛摘了?”
“因为被我骂怕了。”
一阵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带着金丝眼镜,手里抱着一叠试卷,还有那显眼的银色戒指。
盛亭听见声音吓出一身冷汗,回头只是笑笑,下课铃响了,他下课了……
“你居然还会骂人?”沈雁看着高向荣,八年前的轻浮烟消云散,现在看起来倒真像一位严厉的师长。
不过这在沈雁的眼里,就是熟人装正经罢了,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起来也有些憋屈,盛亭的经历相当曲折,在考编制的时候,没考上,转头就去考研,这倒是让她考上了。
硕博全都读下来,花了七年时间,今年才回学校,相当于什么都没学过的新人。
八年前肯给她精品课的机会,纯靠楚彦和高向荣足够信任她——相信她能上好,相信这节课能给她的编制带来一点影响,不至于这么难。
“走吧,我们去办公室里坐坐,都是朋友。”高向荣微笑着看着沈雁和郑桑烟,和刚才冷脸生气的判若两人。
两人一步一步跟着高向荣,被高向荣带到教学楼里的一间办公室,是数学办公室,里面就一个人在。
走到门口了看到人了郑桑烟才反应过来,她被身后的两个人算计了,高向荣和沈雁满面笑容,展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动手一推,关上了门。
“计划非常成功,希望屋里那位努力。”
“我说你也是,你要做这种事,你一个人做不到吗?非要拉上我来演这一出戏?”
“理论上来说,我确实可以。”沈雁抬了抬眼镜,“但是我不认路啊,我怎么知道阿郑的数学老师现在坐哪个办公室?”
无论如何,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开导郑桑烟,她的观念靠沈雁自己估计是行不通了。
“哦对了,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沈雁回头看向高向荣,打开了她和表姐的微信,删除了之前的所有聊天记录,“盛亭是你的学生,您该怎么教导,是您的事,我不会来干涉。”
“但是,从现在开始。”
“一旦我姐姐开始向我吐槽你,我保证你不会好过,高老师,或者说高大少爷,把握好分寸。”
沈雁知道,盛亭不轻易吐槽任何事,上过高中之后,她的忍耐力极强,只要是在她底线以内的事,她都不会说出来。
她一直想让盛亭把底线抬得高一些,懂得保护自己,但她根本做不到。
盛亭害怕高向荣这件事,算是沈雁意外撞见的。如果要她在老师和亲人之间做选择,她选择让尊敬师长这个词变为浮云。
她没有开玩笑,高向荣什么身份早就被沈雁扒的一清二楚,只要发生一点是非,高家就等着破产吧。
高向荣面不改色,只是额头上冒出了一些汗。他知道,要是沈雁哪一天出名了,发现自己的身份只是迟早的事。
“我没有这么狠,她是成年人,我只做我应该做的。”
“最好是。”沈雁松了口气,“另外,我也希望你能教会她,人生在世,是需要学会反抗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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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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