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怀瑾第一次见到沈时清，是在医院的急诊室。
那天他跟人打架，眉骨开了道口子，血流了一脸，被朋友架着送进了医院。
他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等着缝针。
然后沈时清就出来了。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看他的时候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怎么伤的？”
江怀瑾愣了一下。
“打架。”
沈时清没说话，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动作很利索，但一点都不温柔。
消毒的时候，江怀瑾疼得龇牙咧嘴。
“轻点轻点！”
沈时清看了他一眼。
“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轻点？”
江怀瑾噎住了。
二
缝完针，沈时清递给他一张单子。
“去缴费，然后去打破伤风针。”
江怀瑾接过单子，看着他。
“医生，你叫什么名字？”
沈时清看了他一眼。
“怎么？想投诉我？”
江怀瑾摇头。
“不是，就是想谢谢你。”
沈时清没理他，转身走了。
江怀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三
一周后，江怀瑾又来了。
这次没打架，就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他在急诊室门口晃了晃，没看见沈时清。
又晃了晃，还是没看见。
护士看不下去了。
“先生，你找谁？”
江怀瑾想了想。
“沈医生在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
“沈医生今天休息。”
江怀瑾有点失望。
“那他什么时候在？”
护士说：“明天。”
江怀瑾点点头。
“好，谢谢。”
四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沈时清在。
他看见江怀瑾，眉头皱了皱。
“你怎么又来了？”
江怀瑾笑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沈时清看着他。
“你眉骨的伤口，需要拆线了。”
江怀瑾愣住了。
“啊？还要拆线？”
沈时清没说话，把他按在椅子上，开始拆线。
动作还是很利索，还是不温柔。
江怀瑾疼得直抽气。
“沈医生，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沈时清看了他一眼。
“不能。”
五
拆完线，江怀瑾站起来。
“沈医生，我请你吃饭吧。”
沈时清看着他。
“为什么？”
江怀瑾说：“谢谢你帮我拆线。”
沈时清说：“这是我工作，不用谢。”
江怀瑾不死心。
“那我改天再来。”
沈时清没理他，转身走了。
六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怀瑾成了医院的常客。
有时候是真的不舒服，头疼脑热的都往急诊跑。
有时候就是路过，进来晃一圈。
护士们都认识他了。
“江先生，又来看沈医生？”
江怀瑾点头。
“他在吗？”
护士笑了。
“在，今天值班。”
江怀瑾就往里走。
七
沈时清被他烦得不行。
“江怀瑾，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怀瑾看着他。
“我想追你。”
沈时清愣住了。
“你说什么？”
江怀瑾说：“我说，我想追你。”
沈时清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你有病。”
江怀瑾笑了。
“对，我有病，相思病。”
八
沈时清没理他。
但江怀瑾不在乎。
他继续来，继续晃，继续烦他。
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点零食。
沈时清不收，他就放在护士站，让护士们分着吃。
护士们都喜欢他了。
“沈医生，那个江先生人挺好的。”
沈时清说：“好什么好，就是个纨绔子弟。”
护士说：“纨绔子弟也有好的呀。”
沈时清没说话。
九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
那天沈时清值夜班，下班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外面下着大雨，他没带伞。
站在医院门口，正犹豫要不要冲出去。
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江怀瑾的脸。
“沈医生，上车。”
沈时清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
江怀瑾笑了。
“等你下班。”
十
沈时清上了车。
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松木香。
江怀瑾开得很慢，很稳。
“你家在哪儿？”
沈时清说了地址。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楼下，沈时清下车。
他站在车边，看着江怀瑾。
“你为什么等我？”
江怀瑾想了想。
“怕你淋雨。”
沈时清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谢谢。”
江怀瑾笑了。
“不客气。”
十一
那天之后，沈时清对他的态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还是会冷着脸，还是会怼他。
但偶尔，会有一点点笑。
很淡，很轻，不注意都看不出来。
但江怀瑾看出来了。
他高兴得像个傻子。
十二
三个月后，江怀瑾正式表白。
他买了一束花，站在医院门口等沈时清下班。
沈时清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愣住了。
“你干什么？”
江怀瑾把花递给他。
“沈时清，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沈时清看着那束花，沉默了很久。
江怀瑾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然后沈时清开口了。
“你确定？”
江怀瑾拼命点头。
“确定！”
沈时清看着他。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话少，不会哄人。”
江怀瑾说：“我知道。”
沈时清继续说：“我还忙，经常加班，没时间陪你。”
江怀瑾说：“我陪你。”
沈时清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那束花。
“行吧。”
十三
江怀瑾高兴得跳起来。
“真的？”
沈时清的耳朵红了。
“嗯。”
江怀瑾冲上去，想抱他。
沈时清往后退了一步。
“大街上，注意影响。”
江怀瑾不管，还是抱住了他。
沈时清僵了一下。
但没有推开。
十四
护士们从门里探出头，看着这一幕。
“哇，沈医生谈恋爱了！”
“那个江先生终于追到了！”
“恭喜恭喜！”
沈时清的耳朵更红了。
江怀瑾笑着朝她们挥手。
“谢谢！改天请你们吃饭！”
十五
后来江怀瑾问他。
“时清，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时清想了想。
“不知道。”
江怀瑾不死心。
“那你为什么答应我？”
沈时清看着他。
“因为你烦。”
江怀瑾愣住了。
“烦？”
沈时清说：“太烦了，不答应的话，你会一直烦下去。”
江怀瑾：“……”
沈时清接着说：“而且，下雨那天，你等我。”
江怀瑾看着他。
“所以呢？”
沈时清别过脸。
“所以，觉得你也没那么讨厌。”
十六
江怀瑾笑了。
他把他抱进怀里。
“时清。”
“嗯？”
“谢谢你。”
沈时清愣了一下。
“谢什么？”
江怀瑾说：“谢谢你愿意被我烦。”
沈时清没说话。
但他的茶香，轻轻飘着。
甜的。
十七
后来，他们在一起很多年。
吵过架，闹过分手，经历过生死。
但始终没有分开。
江怀瑾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没打架，没去医院，没遇到沈时清，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这样，挺好。
十八
沈时清有时候也会想，如果那天值班的不是他，如果江怀瑾遇到的是别的医生，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被这个人烦了一辈子，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十九
很多年后，江怀瑾问他。
“时清，你后悔吗？”
沈时清看着他。
“后悔什么？”
江怀瑾说：“后悔和我在一起。”
沈时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后悔。”
江怀瑾愣住了。
沈时清接着说：“后悔没早点把你赶走。”
江怀瑾笑了。
他知道他在开玩笑。
因为沈时清的茶香，是甜的。
二十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一个纨绔子弟，一个冷面医生。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最后打着了。
因为一根叫“坚持”的竿。
(番外完)
【番外语】
这篇番外写的是副CP江怀瑾和沈时清从相识到相爱的故事。
江怀瑾因为打架受伤遇到沈时清，被他的冷淡吸引，开始死缠烂打。
沈时清一开始嫌他烦，后来被他的坚持打动。
转折点是下雨那天，江怀瑾等他下班送他回家。
表白的时候，沈时清说“因为你烦”。
但真正的原因是，这个人愿意一直烦他。
祝他们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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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八竿子打着的那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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