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宁泥没说话。
“我是认真的，”林小碗说，“我很开心。”
“噢，那就好。”宁泥停顿一下又说：“再不走，后面那群人，要跟上了。”
林小碗往后面看了看，的确有人影，离得远看得不是很真切。
林小碗，锦钰，宁泥继续往山下走。
雾气渐渐消了，山脚的轮廓清晰起来。
前面隐约能看到田埂和一条土路，路边种着几棵歪脖子柳树。
锦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山路高处，隐约有几道蓝色身影，停在树影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宁泥一直在注意身后的人影，见他们一行人没有跟上来，她问：“甩得掉吗？”
锦钰否决说：“不用甩，他们跟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行。”
林小碗在后面听着她们两个说话，越听越不理解。
林小碗小声问：“他们为什么跟着我们？”
锦钰回答：“我不清楚。”
“为什么？”林小碗继续问。
锦钰看向林小碗，没有继续解释，也不做什么猜测。
林小碗见锦钰不说话，又问宁泥，她说：“他们为什么跟着我们？”
“走吧。”宁泥拒绝回答这个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林小碗依旧不敢放弃，非要让她们解释个所以然，出来。
宁泥跟锦钰并排继续往前走。
到了山脚，前面是一片水田，几间瓦房，城门处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年轻人。
“是这儿！”林小碗看到余平县的牌子，大声喊：“我回来了。”
林小碗想拔腿就跑，想起来雪灵芝，伸手问：“雪灵芝给我。”
宁泥递给她木匣子。
林小碗接了过去，拔脚就往家的方向跑，跑了几步，她转过身说：“就先送我到这里，谢谢。”
林小碗不想让她们两个跟着自己回家。
宁泥和锦钰站在城门口的老槐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
看她跑过街口卖菜的，跑过一条蜷在墙根打盹的黄狗。
那狗被吵醒了，抬了一下眼皮，又趴回去。
“走了。”锦钰在旁边说。
宁泥跟着锦钰往东边那条路拐过去。
余平县是座小城，城墙不高，东西两个城门，一条主街从东贯到西。
街上铺子不多，杂货铺，药铺，布庄，数间饭馆，门店都不大。
行人三三两两，挑担的，推车的，挎篮的。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往生堂”三个字，大门是关的。
对面有一个石桥，桥边栽着柳树。
宁泥和锦钰过去在桥头的石墩上坐下。
石墩被太阳晒得微温，坐上去正好。
宁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分了一半给锦钰。
锦钰接了，两人就这么坐着，嗑瓜子。
河水很深，能看见底下的石子，小鱼儿在水草间穿来穿去。
街面上的人渐渐多了，卖早点的摊子支在桥头，白气腾腾地往上冒。
路过这里的行人在瞅着这两个蹲着磕瓜子的姑娘。
宁泥往街两头看了看说：“你说她会来吗？”
“会的，我算过。”
“你什么时候会算卦了？”宁泥带着分好奇看着她。
“在你还在堂里，整天就知道混日子的时候。”
宁泥叹息说：“你这说的，我像是一个什么都不做的混子一样。”
“可不就是嘛，听清禾说，你这百年来，除了开店做生意，出个面，账本都是让她算的。
你做足了耍手掌柜戏份，就连堂里的事务安排，多半也不是你写的。
她说，你每天除了喝茶，就是看戏，听曲子。
正经事情一个也不做，不想做就耍给别人。”锦钰如数宁泥往来的事迹般，一件件，一枉枉全抖落出来。
宁泥掏出个纸袋子，把脱了皮的瓜子壳，全收了进去后，她依旧脸不红，心不慌，她说：“我能这样待着，还不是我面子大。”
“是。”锦钰迟疑地看向宁泥，想骂她，却又收住，深深吸口气说：“就你这样的人，亏我还喜欢跟你做朋友。”
“就只是朋友而已吗？”宁泥追问。
“家人。”锦钰停顿一会又说：“你想做为我的家人的话，给经过我的考验？”
“什么？”
锦钰故作深奥地说：“首先，你不能像以前一样，以偷窥他人生活为理，打发时间。
其二，你给学习如何成为好人，不能像以前一样，光说大道理，不做一件正事。
其三，接下来你跟着我，闯出一番事业来。
其四，那天你说的话，我记下来了，你要做到。
做不到的话，信不信我……”
宁泥没有等锦钰说完，直接跑了。
锦钰连忙起身大喊：“喂！你给我站住！”
“咋滴啦！站着，等着你训话啊！”宁泥跑的飞快，带出了一道道残影。
锦钰在后面追着。
一红，一蓝，两个姑娘在人群里穿行。
太阳升起来了，雾气散尽了，河里的水映着阳光，亮晃晃的。
宁泥跑到往生堂门口时，停住了脚。
江灵正站在门前，打着伞，侧过身来看她们。
宁泥发丝飞扬，叉着腰大口吸气着：“行了，我听你的不成。”
“不，我要加条件。”锦钰不打算放过宁泥这家伙。
江灵说：“你们俩个怎么来我这了？那个姑娘呢。”
“她回家了。”宁泥说。
江灵没有再追问什么，转身敲了几下门。
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孟玥，穿着件素色的窄袖衫，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孟玥接过江灵手里的伞，侧身让她进去，“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是不知道云蘅那人，仗着自己去了趟苍梧宗，回来后非闹着让我们跟她一起去。”
孟玥又说：“我是拦又拦不住，姑娘，你好好劝一劝她。”
江灵被孟玥拽着袖子，她说：“我不劝，你们想要留下来，就留，不想就算了。”
孟玥有些许失望，她说：“姑娘，你不生气，云蘅她私自做了决定。”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江灵笑了笑。
孟玥没有再说什么。
江灵进了门，回头看了宁泥和锦钰一眼。两人跟着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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