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岩又说：“天上哪有掉馅饼的道理，想要得到什么势必先付出什么。”端起茶喝一口，扬起嘴角，“你认为我说得对吗？”
“那你付出了什么？”沈泽质问。
冯岩声音变得冰凉：“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脸上表情消失殆尽，“不管付出什么，我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足够，我只在乎这个。”
“你得到的东西是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你怎么敢这么心安理得？”沈泽厉声喝斥。
冯岩笑出声，笑得上半身不停发颤，笑到最后双眼绯红。
沈泽认为有必要重新审视冯岩，对方就是个疯子。
冯岩笑声收敛：“任何人都有资格指责我，唯独你沈泽没有。”身子前倾冷冷继续，“你少在我面前装救世主，其他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我tm付出那么多，经历过生不如死，不是为了听你道貌岸然地指责我。”
沈泽放在身边的手气到发抖。
冯岩直起身坐回去，恢复温柔：“一开始我是为身体健康，可当我得知琛哥也经历过改造，虽然实验失败但我不在乎，就算是残次品那也是Alpha。”
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只要我足够完美，我们也一样能幸福地在一起。”
沈泽撇开头紧抿着唇瓣。
冯岩表情突然又变得阴郁：“是你阴魂不散缠着他，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抓住桌子边缘发泄愤怒。
“你真以为老天爷永远会站在你这边吗？琛哥应该已经有些失控了吧？”
沈泽听到这儿没能控制好情绪。
冯岩笑得得意：“我就知道，这不过是迟早的事儿。”对面沈泽脸色越发难看，冯岩笑得越开心。
“距离注射药物的时间不多，他要是不能进行药物稳固可就不光是失控这么简单。”
“你真的爱他吗？”沈泽冷冷质问。
冯岩不满：“废话，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对琛哥的感情？”再开口变得疾言厉色，“不是只有你才会付出真心，我爱他那么多年，不管他什么样我都爱。”
“那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沈泽眼中都是难过，“为什么呢？明知道他会面临什么却选择旁观，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
冯岩不为所动：“不怪我，是他自己选的。”嘴角扯出狰狞弧度，“也是你害得，你才是罪魁祸首。”
沈泽胸口堵得厉害，他就像误入蜘蛛网的一只可怜昆虫。
明知面临着什么却无能为力，越挣扎被束缚得越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食物。
“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吧。”沈泽说。
冯岩挑眉满是轻蔑，没有对沈泽提议表现出兴趣。
沈泽低垂下眼帘：“你提供药物给我，我可以说服纪云琛陪你一天。”
“什么？”冯岩很快冷静，说，“你还真是没底线，不过可惜，虽然这个筹码对我很有诱惑，但我不可能出卖老板。”
沈泽撩起眼帘跟冯岩四目相对：“我不需要你出卖老板，只要提供一次特效药给我。”忽而一笑，“如何？一支药剂换纪云琛一天，对你来说只赚不赔。”
沈泽跟冯岩分开后联系上贺祁。
电话接通：“贺大哥。”沈泽先打招呼。
“沈泽？”
“对，是我。”沈泽看向车窗外，“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贺祁一开始挺意外，“是有什么事儿吗？”
“方便见一面吗？”沈泽也不拐弯抹角，“你在基地还是在家？”
“在家，你现在过来吧。”
司机把沈泽送到就离开，沈泽站在贺家大门前，透过栏杆看到张叔脚步飞快地过来。
帮他打开门，张叔热情招呼：“阿泽来了。”
“张叔。”
张叔满脸笑容在前面带路：“少爷在客厅等着呢。”
“是我打扰了。”
“哪里的话，你能来少爷很高兴。”张叔说，“我也高兴。”
上次跟纪云琛一块过来，沈泽就仔细打量过贺家格局跟环境，这次再来已经很熟悉。
跟着张叔进屋，客厅那边传来动静。
沈泽换上拖鞋刚出玄关，贺祁已经迎过来，抱着手臂面上带笑。
沈泽：“贺大哥。”
贺祁抬起一只手招呼：“真是稀客。”
沈泽笑着上前，贺祁自然地把手臂搭在沈泽肩膀上带着他往里面走，安顿沈泽坐下，交代张叔泡杯咖啡过来。
贺祁在沈泽对面坐下：“出什么事儿了？”能让沈泽越过纪云琛联系他，贺祁不敢大意，“遇到麻烦了？”
“不算麻烦。”沈泽说。
张叔端着咖啡过来放在沈泽面前位置。
沈泽看过去：“谢谢张叔。”
“乖，不用这么客气。”张叔笑容慈爱。
沈泽看回对面贺祁说道：“但这个事儿确实只有你能帮得上。”说着话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对面，“这里面有一支药剂，需要你帮忙检测。”
贺祁连忙坐起身把东西拿过去，打开后严肃看着沈泽：“哪来的？”
“这个你不用问我，我答应过别人不能说。”沈泽随便找个借口敷衍，“我就是想知道，这个药剂跟之前琛哥让你检测的那两支药剂是不是同类。”
贺祁没说话，把盒子里的药剂拿出来捏在指尖，举到半空仔细端详。
从包装以及内部液体来区分，跟之前纪云琛托他检测的药剂很相似，若不是专业人员很难判断出来区别。
“需要一点时间。”贺祁说。
沈泽点头：“我能等。”思考几秒又说道，“不过，希望这件事贺大哥暂时不要跟第三人提起。”
贺祁听到画外音把手里东西放下，直直看着沈泽带着探究。
忽而一笑：“你这个所谓的第三人不会是纪云琛吧？”问出口就见沈泽表情生变，贺祁笑容变得更明显。
“算是吧。”沈泽说得模棱两可。
贺祁吸口气故作不解：“算是？”眉梢竖起出现几分戏谑，“那到底是不是？如果不是，回头检测报告出来我也能联系纪云琛过来取吧？”
沈泽‘啧’一声红了耳朵尖：“你明知道我什么意思，能不能别耍我？”
“我不知道呀。”贺祁装傻到底。
沈泽清清嗓子：“别这样，暂时还不能让琛哥知道。”看眼贺祁又说，“目前时机还不到，检查结果出来你直接联系我就行，等能告诉他的时候我会说。”
“你背着他在计划什么？”贺祁收敛玩闹严肃问道。
沈泽实话实说：“我不是背着他计划什么，我不管做什么也瞒不过他呀。”态度十分诚恳，“只是需要几天时间，能说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贺祁靠在沙发背上不再说话。
沈泽再接再厉：“我跟你保证没做坏事，就帮我这一次。”
贺祁长叹声坐起来：“行吧，看在你第一次主动找我帮忙，也不能让你失望。”很快补充道。
“但咱们可说好，是你要瞒着纪云琛跟我没关系，回头纪云琛因为这件事生气，不能拖累我。”
“保证不会。”
沈泽把从冯岩这里得到的药剂交给贺祁检测，贺祁答应帮他暂时保守这个秘密，告诉他需要两天时间，到时候联系。
他正好打算趁这两天时间兑现答应冯岩的事儿。
纪云琛刚回公司就忙得焦头烂额，下午好不容易才抽出一点时间去见段黎。
两人见面之前在电话里做过简单沟通，段黎因为之前给沈泽催眠出事，目前对催眠这件事有些抵触。
纪云琛到这边的时候，段黎诊室门口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
纪云琛目光从牌子掠过，敲门。
“请进。”
纪云琛推门进入，段黎抬头看一眼就站起来，绕过书桌对纪云琛伸出手：“纪总。”
“段医生。”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纪云琛在办公桌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段黎回到办公桌后方坐下。
纪云琛跷起二郎腿直奔主题：“具体情况基本就是我电话里说的那样，如果要进行催眠，对方可能没办法来诊疗所，需要段医生亲自跑一趟。”
“那…那个…”
段黎欲言又止，紧张的额头开始冒汗，干笑声把眼镜摘下来掏出帕子擦擦汗。
“其实，在催眠方面我并不是很专业，之前的事儿纪总应该没有忘吧？要是再来一次…”
“催眠师并不是到处都是，目前在我看来能力过关且能信任的人只有你。”纪云琛说，“上次沈泽的事儿责任并不完全在你，有他一部分也有我一部分。”
“希望段医生不要因为这件事怀疑自己的专业。”
段黎闷着头用帕子擦着自己眼镜，听完纪云琛的话，嘴角勉强扯了扯并没有回应。
自从发生沈泽的事儿，他确实多了一块心病，这段时间以来，时常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日催眠过程中沈泽的激烈反应。
他无时无刻不在质疑自己，甚至认为也许不适合这个行业。
此时纪云琛的话让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好似变轻些。
纪云琛说：“实际上，对于这次催眠我个人也没有什么把握，未必能成功，只是想让段医生先去试试。”见段黎看过来，纪云琛继续。
“我已经托人寻找更专业的催眠师，但情况实在紧急，我这个朋友只怕等不了太久。”
“我…”
“段医生不用担心，一切风险都由我个人承担。”纪云琛站起来，对段黎伸出手。
“不管成功与否，这件事都不会被任何人得知，就像之前沈泽那件事一样，我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段黎盯着面前伸过来的手犹豫挣扎，十几秒后咬咬牙，站起来把手伸过去握住。
“谢谢纪总看得起，我会全力以赴。”
沈泽到家门口电话响起，掏出来看一眼上面来电显示，眼底闪过冷意。
一边接听一边往里面走：“这么着急？咱们中午说好的事儿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总要给我一点时间安排吧？”说话间已经进屋，换好拖鞋嗤笑声。
“瞧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我会那么没格局吗？”
走进客厅，单手解开西装外套脱掉扔在沙发上，随意倒在上面仰靠。
手机里传来不满的语调：“我现在需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答复，什么时候，什么时间。”
“这么生气做什么？”沈泽说，“我安排好自然会联系你。”
“少跟我来这套，药剂我已经给你，你答应我的事儿也应该立刻兑现。”冯岩听上去很生气，“我没有那么多耐心，要让我知道你耍我，我不会让你好过。”
“你想如何？”
“沈泽。”冯岩因为愤怒声音有些尖锐，“我现在就要一个明确回应。”
“明天。”沈泽冷声说道。
冯岩那边停顿下，反问：“说话算数吗？”
“我不说吧，你冲我大喊大叫，急头白脸。”沈泽哼哼笑几声，“现在告诉你决定，你又不相信，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没有不相信。”冯岩态度好转很多，“明天什么时间？在哪里见？”
沈泽仰靠在沙发背上，垂落在身边的手一点点攥紧，表情阴郁。
“明天早上十点，青雷酒店，我会提前一个小时把房号发给你，到时间你直接过去。”
“纪云琛会听你的吗？”冯岩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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