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楼梯口，一个少年目睹楼下的混乱后，匆匆回到包间。
“林哥、虎哥，星姐把人给带走了，我们跟上去吗？”
“跟上去吧。”林乔率先开口，放下手里的筷子，“小虎，你们跟上去，没什么特殊情况，不用露面。”
以孟繁星的本事，那些个人还不是她的下酒菜，但总得防个万一。
小虎应了一声，胡乱抹了一把嘴，咧嘴笑开。
他正有这个意思。
“吃也吃饱了，走，兄弟们，好久没跟星姐并肩作战了，特别是后面新来的几个，带你们去见识见识我们老大的风采。”
小虎脸上带着兴奋，招呼着一群人笑闹着往包间外走去。
刚走到门外，又想到什么，探进半个身子看向林乔问，“林老大，你刚才是不是喝酒了？小齐留下吧，等会儿送你回去。”
“不用。”林乔擦着手起身，随手拿过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我还要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会儿我会自己想办法回去。”
“等什么？”小虎有些好奇，“我们人手够。”
以为他是担心人手不够。
林乔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跟上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期待又邪恶的弧度，“我在这里等一小孩儿，看看那小孩儿会是什么反应。”
他很想知道，得知孟繁星的假传圣旨的那一刻，沉曜会怎么做？
小虎疑惑地皱着眉头，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已经习惯了，所以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赶紧追了上去，“那我们走了。”声音消失在门外。
林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慢悠悠地走出包间，坐电梯下到一楼。
他在大厅里挑了一张背对大门的沙发坐下，长腿交叠，悠闲地玩着手机。
会议室里。
沉曜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没过一会儿，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接连好几条消息。
他依旧只是瞟了一眼，余光却扫见信息栏里一晃而过的名字。
目光顿了一下，沉曜快速拿起手机滑开屏幕，对话框里的内容犹如一根尖刺扎进他眼底。
“不好意思。”他迅速起身，挥手示意讲解策划方案的二组组长暂停。
认真看着策划方案的沈筠艺闻言抬头，注意到他有些慌张的神色，赶紧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印象里，沉曜从来没有露出过如此慌张的神色。
“不好意思。”沉曜重复了一遍，呼吸稍乱，“公司里有一点紧急情况，我需要离开一会儿，小张，你们继续为沈组长讲解方案，沈组长——”
他转向沈筠艺，“方案有什么疑问或不满意，请尽管提，我们会根据你们提出的建议，进行修改。”
他控制着语速，尽量将事情安排妥当。
沈筠艺站起身，“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如果你有急事，方案我们可以下次再讨论。”
“不用。”沉曜摆了摆手，脸上尚且还算镇定，但边说边拿笔记本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多谢你的好意，没事的，我能解决，辛苦各位了，先行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会议室门外。
沈筠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中浮现出担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沉曜这么着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急迫，像是胸口拢着一团火。
沉曜抱着笔记本快步穿过走廊，皮鞋踩在地板上，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回响。
“张叔，在楼下等我，我们马上去一趟丝路餐厅。”他对着电话飞快吩咐，小跑两步冲到楼梯间，抬表看了一眼时间。
手机“嘟、嘟、嘟、”地响着，始终不见对面的人接起电话，沉曜拧着眉头，从未觉得这台电梯如此缓慢。
丝路餐厅的包间里，电动转盘孜孜不倦地转动着，桌上的食物已经凉透，油腻的气味充斥在鼻尖。
一群人像犯了错的小狗，耷拉着脑袋或坐、或站的待在包间里，沉默持续发酵。
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同时抬头，见到沉曜的那一刻，他们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沉总。”
沉曜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没人敢与他对视。
五组新来的小姑娘站在廖莎身旁，扶着她的肩膀。
廖莎脸色已经平静了许多，沉曜目光扫过来时，她不自觉地偏开头，指尖攥紧了衣角。
刚才，她去洗手间打了电话，本想向那人求助，可对面的人听她说完，却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这是个好机会，亲爱的。”电话那头带着笑意，“沉曜那个傻小子，被沉朔戏弄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还一心一意帮他。”
“这次长海的总裁一职，我争取了很久，沉朔受伤本就该由我接手，没想到他千方百计交给了沉曜。”
“如今，机会自己送上门来，我们可千万要把握住，你现在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眼泪滴在洗手台上，廖莎声音发颤，“这……会不会不太好？”
“什么好不好的。”对方声音开始不耐烦，“你难道不希望沉氏集团掌握在我手里吗？亲爱的，等所有的一切结束，我才能赶紧离婚和你在一起啊。”说到后面，声音柔软下来。
镜子里，廖莎看着自己眼角的细纹，手心缓缓握紧。
她……不能再等了，五年了，他们在一起五年了，她付出了这么多，她不能再等了！
想到这里，廖莎抬眸看向沉曜，眼中愧疚一闪而过。
沉曜扫了一圈，没看到孟繁星，他声音有些发冷，“不是说孟助理和金总起冲突了吗？孟助理呢？”
众人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相视一眼，一时间谁都不敢出声。
包间里沉默片刻，肖平钦斟酌着用词，硬着头皮开口，“孟助理手机摔坏了，架着金总……买手机去了。”
“什么？！”沉曜眉头一皱。
他听到了什么？
肖平钦也觉得荒唐，“她离开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沉曜忍不住闭了闭眼，揉着抽疼的太阳穴。
孟繁星啊孟繁星，那句人做出什么都不值得意外，真是你最好的写照！
怪不得他一路上拨出去那么多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去多久了？去哪买知道吗？”沉曜又问。
这次，所有人干脆利落地摇摇头。
沉曜心头那股无名火腾地烧了上来，“你们就不知道跟着去吗？她一个人面对金总他们那么多人——”他猛地顿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翻涌的情绪生生压回去。
“还有！”他重新抬眼，目光落在几人身上，“你们为什么会来见金总？”
此话一出，几人都有些发懵。
肖平钦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今天约了金总谈项目的事。”
“谈项目，哪个项目？”沉曜追问，他怎么不知道与金总等人还有什么项目。
“就是之前给六组的那个，信息维护的项目，六组没谈下来，您不是交给我们了吗？”肖平钦继续说。
沉曜脑袋里一道雷轰然炸开！
他给他们了？
什么时候？
孟繁星跟他汇报的时候，他不是拒绝了吗？！
沉曜看向廖莎，见廖莎正奇怪地看着自己，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所以……孟经理，你想做什么？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沉曜神色平静地点点头，“是，我想起来了，廖莎跟我申请的，我答应了。”
门外，林乔靠在走廊墙壁上，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
他听见这句话，长长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将烟头摁灭在墙边的垃圾桶里，脚步轻快地朝楼下走去。
总裁办公室里，沈筠艺挂断与老张的电话，眉头紧蹙。
“孟繁星……”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沉曜这么紧张，是因为她吗？
听张叔的描述，他蛮生气的，似乎这位孟经理惹了不少麻烦。
这个人……不会是有意接近沉曜吧？
沈筠艺站起身，在原地站了片刻，顶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突然拿起手包，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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