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散场时,时间已经是来到新的一年了。热闹氛围褪去,哄闹声逐渐熄灭于黑夜,人群陆陆续续离散,烟火零零碎碎闪烁,一切准备重新归于平静。
手机屏幕上的年份翻了一个数字,日月的数字则变小许多。
江壹瑜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心里感慨,一年三百六十天,晃神间就过去了,她又抬眸瞄一下身边的贺纪泽。
朦胧月光,他伫立其中,微风卷起燕尾服的衣角,贵雅绅士。
散场之后,他就没有离开过,问他得到的答案便是顺路。
从礼堂到校门这段路,明明路程不算长,却走出了地老天荒的感觉。
江壹瑜又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高架上堵车堵的厉害,水泄不通,李维平刚刚打电话来说让她再等十五分钟。
“你好像很着急?”贺纪泽的声音幽幽传来,还没彻底散场就一直在看时间。
她舒了口气,还是开口说:“我准备要回家了。”
因为配合演出,贺纪泽今日也化了点淡妆,他的皮肤本就白皙,五官也比一般人浓烈,彩妆涂抹在他脸上,倒显得些许多余。江壹瑜有种错觉,他现在的笑比在机场重逢那晚自若不少。
“乔犹大去卫生间了,我们去校门口等他。”
不容拒绝的口吻,其实就是自私自利。
“不用麻烦了,我和朋友约好了,待会他会过来接我。”江壹瑜不免着急。
贺纪泽眉尾轻挑,“是苏绪唯?”
“不是,她要工作。”江壹瑜避开他目光否认道,眼看着离校门越来越近,她加快脚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径直走出校门外。
贺纪泽本是跟在江壹瑜身旁,她突然间加速,很快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
月色溶溶,灯影暗暗,江壹瑜停在路边的路灯下,所幸能有一隅是光明的,能容纳她在此等候。不出所料,贺纪泽很快也驻足在灯下,旁边在等车的一位女老师走来,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上下打量着他们,随后笑说:“我记得你,隔壁班的那个大画家。”
贺纪泽很礼貌地说了声“老师好”。
女老师笑得合不拢嘴,把放在包里的拍立得拿了出来:“本来说想晚会想拍多点合照的,但场面太混乱了,只和学生拍了几张,还剩五张,小姑娘能帮我和你男朋友拍拍吗?”
江壹瑜笑的勉强,感到无奈:“我们是朋友而已,以前都在这读书,我是来工作的,那个老师您把相机给我吧。”
贺纪泽睨了她一眼,淡笑说:“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前段时间还是陌生人,现在突然变成朋友了。
认错了人,那位女老师也有些尴尬,只是笑笑,把相机给了江壹瑜。
江壹瑜让他们往旁边站,按下快门键总共拍了四张。
“还剩了一张,老师要拍完吗?”江壹瑜看着相机上的相纸计数器问。
女老师低头欣赏着那四张拍好的拍立得,想了半晌,指着二人说:“剩下那张老师帮你们拍一张吧,你们两个站在一起赏心悦目的,不留一张双人合影可惜了。”
于是,贺纪泽欣然接受了女老师的好意。江壹瑜还在犹豫,手里的相机就被他拿走给回了女老师,闪光灯一闪,此刻画面永恒定格。
在等相纸显影时,贺纪泽答应女老师将会以一幅珍藏的油画作为答谢礼。那幅画是上世纪国外一位大师的作品,女老师也没想到只是用张拍立得就能换取这样的稀世之宝,激动的留地址时手都在颤抖。
女老师走后,江壹瑜望着他手中的相片,感叹了句:“贺少爷真大方。”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贺纪泽两手一摊。
白色的相纸只显影了一半,隐约可见两人的轮廓,江壹瑜收回目光,因为心里清楚刚才拍摄的时候表情管理没做好,必定好看不到哪里去,也就没有想继续看下去的**。
江壹瑜没有要那张拍立得,相片自然也就落到了贺纪泽手里。
“你有看到我那个挂件吗?日本的伏见稻荷大社,社前站着只白色的小狐狸在笑,那是我妈妈送我的,找不到了。”江壹瑜翻找着手提包问他,贺纪泽低眉看,江壹瑜比自己矮一个头,正因丢失了重要物品,满脸焦急,两颊的腮红愈发显色,眼睫沾染几滴菁英,看样子真的很慌乱。
“阿泽。”江壹瑜忽然出声,仰首看他:“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刚才在大礼堂,拿出手机时不小心把挂件也带了出来,掉地上了。”
“阿泽,能帮我去找找吗?”
绵言细语,柔柔的,像是间隔几世,穿越了数个不可逆的时空,这才历尽千辛落到耳边。
江壹瑜眼看着贺纪泽慢慢敛起笑容,心下别提有多慌乱,全身犹如泼了盆冷水,又立马陷入大雪中般冰凉。
“在大礼堂那边,是吧?”贺纪泽垂眸盯看她,像是想要进一步确认地点。
江壹瑜视线下意识往左右游走,讷讷点头。
贺纪泽折回学校,往礼堂方向去。等到江壹瑜完全看不见他身影,李维平也开着车赶到了。
坐上车,七上八下的心跳被李维平递来的一碗酒酿丸子抚平。
江壹瑜捧着那碗酒酿圆子,一抬头就看到后视镜里,李维平那双温润的眉眼也正在看着自己。
“不要把它当做会变胖的宵夜,就当努力工作后的奖励。”
李维平边开着车边说。
“你直播我看了,很棒啊,自信明媚,口条很不错,不过还得再练练,新的一年要继续加油啊。”
李维平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并没有想要多做打扰的想法,就在他准备上车离开时,犹豫了许久的江壹瑜终于说出了那句“新年快乐”,无独有偶,天边的烟火四起。等她乘坐电梯到达楼层时,才逐渐平息,拿钥匙开门时,住在旁边的梁康凑巧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和她聊了些有的没的,江壹瑜心情不错,也就多说了几句。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孤寂礼堂前,贺纪泽坐在中间台阶上,白衣似雪,犹似雕塑。
“骗人。”
哪里有什么挂件?只有彩条亮片,和支离破碎的谎话一样散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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