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后半句时,他稍微侧头,懒懒扬扬下颌。
向晚跟了上去,她扣着旅行包肩带的尼龙布料,默默同卫意走向校门口。因为是心里存着这桩子事,因此快到校门口时她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了眼镜戴上。
稀疏的电子栏后能看到晃动的人影。
她忍了一路的好奇心终于憋不下去了,向晚停住脚步,“卫意。”
话音刚落,另一人就也停下了。
“嗯?”
“你们这儿校花追人为什么要堵校门?”她欲言又止地顿了顿,但最后没按捺住,“她究竟是怎么想得要去堵你?”
带人堵校门确定是追人不是打人吗?
以及……白皮蓝毛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校霸,向晚实在想不通。
齐晓诗这么干可能不是第一次了。
卫意印象里,模模糊糊地,似乎不久前就有人这样声势浩大把他堵在校门,但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这次却难得让他有点厌烦。
他垂下眼,屈指将粘在卫衣袖子上的杨柳絮弹飞,心情不太好,“不知道,不懂,不理解。”
卫意抬起步子继续往前走,却在几步后转了个弯,向晚只得拽着肩带跟了上去。
面前是一组低矮的车棚,里面七零八落的停着几辆电动车和自行车。
卫意踩着微小凸出的砖石很快就轻轻松松攀到了比车棚略高一点的位置,紧接着,他脚上猛一踩,手臂绷紧,线条流畅利落,像一只灵活的黑猫微微弓起背,朝着车棚顶跳了下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盈姿态落下。
他拍散手上的灰,居高临下,“你走正门或者翻墙都行。”
对向晚而言,近乎是一个眨眼间身旁人就站上了车棚顶,她仰起头,四周打量了一圈,“没监控?”
“没。”
向晚把书包反挂在身前,半卷起衣袖,从攀爬的姿势中看得出来有点生疏,但是学架子鼓练出来的臂力让她同卫意一样轻松,她很快攀到了卫意跳下车棚的位置,盯着塑料车棚犹豫了一会儿,“两个人上车棚没问题吗?”
“没试过。”卫意很淡定,“我挺少从这儿走。”
向晚心里掂量着自己的重量,半晌,幽幽叹了口气,又从原路回去,轻轻跳到地上。
卫意扫了眼向晚,“你不重啊。”
向晚沉痛地摇了摇头,“万一我上去塌了,这就是要留档案的一辈子黑历史了。”这种风险冒不得。
车棚顶,卫意的视线再次在向晚周围转了一圈,脚尖不经意地用力碾了碾塑料车棚,似乎在检验车棚的承重力,说出来的话和想法同样直接了当,“你多沉?”
啧,真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向晚仰起头眨眨眼,“秘密,不能猜。”然后她顿了顿,“那我走正门吧,他们不是堵我的,应该——”没事。
话音未落,卫意已经踩着周边的凸出从车棚顶三下五除二落到了地面上。
向晚没说完的半句话只得咽了回去,“你下来干嘛?”
卫意避重就轻,“有湿巾吗?”他摊开双手,“手脏了。”
向晚从旅行包里翻出新买的湿巾,拆封抽出一张递给他,等他擦完手,才再一次追问,“怎么下来了?”
“墙太高,我恐高。”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向晚把湿巾收好,扶了扶细框眼镜,“那咱们都走正门?”
“嗯。”
那一头浅蓝色短发实在具有标志性,两人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见蹲校门的人开溜了,不出片刻,一个穿着小白鞋和小白裙的纤细女孩子就站到了校门口。
不愧是校花,这身装扮一瞬间让向晚想起来初春的小雏菊,清新自然,和堵校门这件事情一点都联系不起来。
她慢下脚步,压低声音,“一会儿怎么办?”
卫意双手插兜,视线从远处收回,姿态依旧是懒洋洋的,“我把脸遮起来?”
“晚了。”向晚瞟了眼他那张骨骼优越的脸,轻轻啧了一声,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搅和进这样的戏码里。
美色误人……向晚默默拉上了帽子,尽力减少自己存在感。
余光扫过她的动作,卫意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眼里笑意一闪而过,“千万遮严实一点。”
“嗯。”向晚把旅行包又一次调到身前,以防一会儿跑路不便。
两人离着校门口越来越近。
卫意前一脚踏出学校门口,齐晓诗就期盼地抬起眼,水光涟涟,一脸惊喜,鼻尖发红,“卫意。”
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像百灵鸟一样婉转悦耳。
卫意脚步未停,“有事?”
他这样冷淡的态度,齐晓诗却像是习惯了,正准备默默缀在他身后,却瞥见了一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还带着眼镜的女生,一看就是乖乖女,她疑惑地蹙眉,“你是?”
向晚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出声。
齐晓诗起先以为卫意和向晚只是恰巧在路上碰到,并不认识,所以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向晚身上。
可现在她仔细一看两个人前后的距离,明显是认识啊。
齐晓诗走到了向晚旁边,向晚心里疯狂响起警铃。
“同学你好,我是齐晓诗。”齐晓诗冲着向晚浅浅一笑,俏皮地眨眨眼,若有所思,“你是卫意的同学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救命,这让人怎么躲得过,向晚揪着肩带有点为难。
“齐晓诗,你有事?”卫意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冷冷问,灯光落进他眼里化成如墨般的凉意。
齐晓诗停下脚步。
趁齐晓诗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向晚悄悄往一边站。
此时,她们已经转过校门口,不在门卫的视线范围内了。
隐在黑暗里的人蠢蠢欲动,齐晓诗在背后打了个手势,面上却诚惶诚恐,说话间期期艾艾,“卫意,听说你今年要参加校庆弹钢琴?”
“关你什么事?”卫意垂着的眉眼里仍是不耐,余光扫到向晚的小动作。
齐晓诗恍如全然没有听见话中的冷意,她攥紧手指,鼓了很大勇气,才犹豫着张口,“卫意,我也在学弹钢琴……”
卫意打断她,“和我无关。”
齐晓诗低下头,攥紧了裙角,“可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五个字,每个字都又冷又硬,像捂不热的石头。
齐晓诗扬起巴掌大的脸,蓄满泪的双眼发红,再也不堪重负,泪水争先恐后一颗一颗地掉落,试图挽回,“我喜欢你很久了啊。”
“抱歉。”卫意撩起眼,“我不谈恋爱。”
向晚恨自己听力为什么那么好,为什么还能听得一清二楚,她压下心底的好奇,没有抬眼,只默默的后退。
“为什么。”纤细的小雏菊如同受到了重击,摇摇晃晃地倒下,齐晓诗抱着膝,声音发颤,眼泪很快沾湿了衣袖,“卫意,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一点都没有?”
“抱歉。”还是两个字,卫意否定的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他只是道歉,但是该表明的态度分毫不差,毫不心软,绝不给齐晓诗任何存有侥幸希望的假象。
周围传来零碎的脚步声,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高挑女生率先走了出来,“诗诗姐,别哭了,不值得。又不是少了谁喜欢就不能过了。”
她横了卫意和向晚一眼,扶起齐晓诗,脸色很臭,动作却很轻,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继而不善地看向卫意,“铁打的石头都捂热了,我诗诗姐哪里不好?送早饭落了哪顿还是少替你解决学校里的麻烦?你去干什么她都追着你,整整五年啊,卫意你真是没心没肺。要不是诗诗姐不准,我一定得好好找人收拾你。”
卫意面色不变,他转过身,喊上向晚,“走了。”
粉毛虽然这样说,但是也断然知道,喜欢没有强求的道理,她低头看向齐晓诗,“你看见了,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喜欢了,他根本没有心。”
卫意仍旧不为所动,背影锋利地将光影割裂。
齐晓诗的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事不过三,她已经挽留了三次了。
齐晓诗的脊柱微弯,白裙飘飘荡荡裹着她纤瘦的身体,小雏菊枯萎了。
但又有什么新的东西破土而出。
齐晓诗推开粉毛,站直,她学舞蹈出身,站直后整个人的姿态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她拍拍手,周边的黑暗里陆陆续续站出了人,将欲走的向晚卫意拦下。
向晚转头,本以为是粉毛拦他们,可却见到了气势大变的齐晓诗。
不是小雏菊,是朵霸王花,方才发横的粉毛站在此时的齐晓诗身边像心甘情愿陪衬的绿叶。
拦他们的人是……齐晓诗。
向晚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最后拉了拉卫意的衣袖,示意他回头。
她着实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齐晓诗的脸颊仍有点微微发红,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向晚面前,再度弯起笑,仍是细声慢语,可那笑却再也没有让向晚联想到小雏菊,而是想到一款香水——无人区玫瑰。
“卫意,你是喜欢她吗?”
卫意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向晚身前,“关你什么事。”
“我总得知道自己到底怎么输了。”齐晓诗心平气和,越过卫意肩膀看向向晚,“同学,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局势反转的太快,齐晓诗小雏菊的人设崩坏的太彻底,简直碎成了渣渣。
向晚的大脑艰难地把齐晓诗和校霸画上等号。
所以现在是校霸堵门,校花表白失败所以校霸归咎于她?
关她这个路人甲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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