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苔石留痕 > 第2章 chapter02

第2章 chapter02

楼梯旁的树影摇曳,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轻柔秋风,吹散沉闷无比的粘湿空气,勉强获得喘息的一瞬空间。

长这么大,纪涔晚就没有和别人有过如此严丝合缝的拥抱,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集体移位到了其他的地方,此起彼伏地胡乱蹦跶,他手脚甚至开始发软发麻,后背上的体温真实灼热地紧紧裹着他,他无所适从到不知道该怎么问段新耀是否认错人了。

幸好,段新耀提前退开,双手握着他肩头强迫他转过来,两个人终于面对面站着,没等纪涔晚抬眼,段新耀眼睛微微睁大,刚翘起的唇角就被强硬扯平了,他点了下头,“抱歉,认错背影了。那个,你见到曾攸了吗?”

果然是认错人了。纪涔晚活蹦乱跳的心绪瞬间冷却下去,他认识高一届的段新耀,当然也认识和他如影随形,同进同出的好朋友曾攸,他回想了一下,回答:“我好像看到他去射箭馆了。”

“哦。”段新耀心不在焉地随便应了一声。

世界铺满来自下午明亮的阳光,外置楼梯安静的一角里纪涔晚浓黑的眼瞳里倒映出树叶缝隙里透出的碎光灼灼,他身形骨架细瘦,头小脸窄,脸颊上几乎没什么肉存在,双眼因黑眼珠圆润偏大,偏浅的刘海发梢快要和眼皮齐平,将他天真无邪的长相里带了几分冰霜般的冷感突出不少,光看脸总是难以透出其中发自内心的真切想法,穿的衣服是秋季校服套夏季校服,宽松的版型空荡荡的挂在他身上。

让段新耀想起在艺术楼里见过的人体骨架上套着件大衣的场景,风一吹,骨架就开始身不由己地顺着大衣晃动,现在他眼里的纪涔晚和那个场景没什么区别。

被不明所以的眼神笼罩着,纪涔晚有些不适应,他不清楚段新耀是什么意思,转身要走,又被段新耀从背后叫住,“喂,你叫纪涔晚对吧?”

隔着几阶楼梯,他回过头仰望着高处的段新耀,对方身后刺目温暖的阳光为他的身形镀了层闪耀的金边,他不躲不闪地看着这刺目的一幕,段新耀的眼神唯独落在他身上,他认真地“嗯”了一声,“我叫纪涔晚。”

段新耀似乎怔了一下,他忍俊不禁地看着纪涔晚,“好,我记住了。”

得到颇有些郑重意味的应答,纪涔晚心中清楚这或许是第一次对话,也会是最后一次互通姓名的对话,他提着簸箕往楼下走,脚下的铁质楼梯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身后却很快跟上来了脚步声,段新耀缀在他身后一起走,“值日不应该是三个人吗?另外两个呢?”

“他们在另外一块卫生区。”纪涔晚下楼梯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踩稳了才继续往下走,段新耀几步就从另一边赶超下去,还没等纪涔晚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自顾自地拿走了手中的簸箕,到树下拿起立在一旁的扫帚开始扫垃圾。

就在此时,林荫道另一头隔着段十几米的距离遥遥传来道撕心裂肺的吼声,“段新耀!”

这边的段新耀充耳不闻地低头扫地,大概率是装作没听到,紧接着那人又喊了一声,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你朋友在叫你。”纪涔晚不太擅长从别人手里拿回来东西,他不懂段新耀为什么要帮自己打扫卫生,左右为难当中他选择手心朝上伸到段新耀跟前,“请,学长还给我打扫工具。”

“段新耀!等你一起加练呢,你耳朵聋了吗?”那人气势汹汹地奔跑过来,走近了才认出这是曾攸,他体形壮硕似是根直插地里稳稳当当的电线杆子,任凭风吹雨打都折不倒的模样。

就这一眼,纪涔晚突然疑惑,他难道这段时间长高长壮很多吗?所以会让段新耀认错……可他自己没发觉。

“不是,你在这里扫什么地啊。”曾攸着急地扯着段新耀就要走,“那边教练还等着你开训呢。”

扯了第一下没扯动,段新耀在曾攸迫不及待的眼神里坚持把最后一簸箕垃圾倒进垃圾桶才将打扫工具还给纪涔晚,他的右手迟了一秒,指尖如若流星划过天际擦过纪涔晚的虎口,他的双眼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纪涔晚的面孔,在离开前,他莫名郑重其事地说:“……明天见。”

没头没尾的结束语,纪涔晚垂下眼帘抓紧了手里的东西,一个不抱希望的回应读堆积在喉咙里,他没有说话,任由段新耀跟着风风火火的曾攸走了,他看着段新耀先是大步阔斧地走着,然后发现跟不上了,开始飞奔朝远处跑去,夏末的光芒自衣角闪烁飞出,流连在纪涔晚身上。

说了明天见也不代表可以真的明天见,礼貌性用语和真情实感向来需要十成十的无数琢磨才可以品出当中的区别,纪涔晚对此没有抱有幼稚的期待,尽管按理来说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应该属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类型。

可他们相互重叠的时间有整整两年多,今天之前的段新耀仅仅得知他的名字而已。

算是有如清晨露水般稀薄的缘分吗?

那就让日出后的阳光彻底晒干吧。日暮晨昏,不由人愿。

当天晚上凌晨三点,纪涔晚任由自己累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颗脑袋麻木到一丝一毫的思索会引起彻底的刺痛才作罢,他坐在窄小的行军床上,薄薄的半截门帘外面是叮铃咣当的洗碗声,恨不得将铁盘都一并砸烂的声响嘈杂得要命,他的前额发紧,后脑勺闷闷胀痛,双手撑在床边垂下头,狭窄的对面堆积着各式各样的货物纸箱子。

不出意料的,外面震天动地的响声里钻出根尖细如刀的女人声音,恶狠狠钻进纪涔晚的脑袋里搅来搅去,“……做什么饭?我从早到晚做的饭还不够多吗?明知道我们要忙到三四点才能收摊,还这么不懂事,说休息就要休息。你也是,就那么让他去睡了。今天害得只能早打样。”

说完,甩盘摔碗的声音更大了,不清楚叔叔说了什么,婶婶直接再次爆发,“行了行了!他肚子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他真的出过事吗?去过诊所和医院吗?难道一个胃疼就能疼死他?咱们家大宝二宝去年年底冻得起了冻疮你也不关心,他一有点头疼脑热你就担心的要死,你真是个胳膊肘朝外拐的老东西!到底谁是你亲儿子啊!”

对于不痛不痒的叫骂声早已习以为常,纪涔晚的胃绞痛反而不那么重要了,他的校服没脱下,和衣蜷缩着躺在长度一米七,宽度八十厘米的硬板床上,从他住在这里起,这张床上的羊毛毡垫子和褥子就没换过,他知道自己是在寄人篱下,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不要挑三拣四太娇气,叔婶起早贪黑开饭馆很不容易,他们还有自己的两个儿子需要养大,所以纪涔晚九岁起就没有再睡过一个在十二点之前的整觉,他一直在尽力忙前忙后的帮忙。

不过,纪涔晚这次真的很累了,他闭着眼睛充耳不闻,脆弱的神经反复拉扯着细若丝线的痛觉,将一阵阵耳鸣都牵扯出来,他与微不足道的身体不适学会共存,枕着屈起来的胳膊就在乱七八糟的动静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难得睡了个无忧无虑的饱觉,纪涔晚照常五点半到校上早自习,因为时间太早,早晚自习不强制所有学生必须上,全看自愿。大多数人不勉强自己起得很早,觉得起太早只为上个早自习太蠢了,他恰恰就是两年如一日坚持来上早自习的傻子。

高三射箭班的教室在教学楼对面的白马楼,两栋楼通过空中连廊互通,下方郁郁葱葱的树梢挡在中间,纪涔晚拿着水杯出门接水的时候顺势朝树枝缝隙里看了眼斜对面的射箭班大门。门关着,里面没有人。

喝完一整杯白开水,纪涔晚继续埋头学习。

课间操时间里纪涔晚作为卫生部副部长需要查全校卫生区的卫生情况,学校里的职称没有真实的实权,他游离在乌泱泱的人群之外,检查自己班的卫生区时他象征性地在各个区域里绕了几圈,部长身边的女生在写字板上的表格里点了几下,没有落笔。

几人拥挤成堆超前挪动,纪涔晚跟着走的刹那,余光里看到灌木丛边缘的阴影里貌似有条与众不同的黑色条带,他迟疑一瞬还是过去蹲下,从枯枝烂叶里捡起了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机械表,整个表盘外部通体银色,黑色的皮质与内部表盘颜色一致,表盘外侧一圈刻着十到五十的数字,右侧有三个凸起的旋钮,内部表盘中心三个小表盘几乎同时在转,簇拥着顶端的花体英文logo,他认不出是哪个品牌,也大概能通过沉甸甸的分量大概猜到价格绝非是他以为的数字。

巡查结束之后,纪涔晚双手插兜往班主任办公室走,不曾想路过拐角处的瞬间,楼梯口的方向突然横冲直撞地冒出来个人,像从天而降的炮弹般直接撞到了他身上,纪涔晚胳膊一痛,脚下猝不及防地踉跄挤几步,双手立即下意识抽出来撑着走廊栏杆才没有被撞倒在地,他抬起头,看到了满脸桀骜不屑的秦诚捷。

上次的事情显然似是根不痛不痒的鱼刺扎在秦诚捷眼皮上,他仍然耿耿于怀,随意一瞥,看到纪涔晚脚边掉下来的东西马上上前一步捡起来,面露嘲弄,“你整天和掉的钱眼里似的,就吃这么寒酸的东西?真是笑掉大牙了,哈哈哈哈哈……”

和保鲜膜差不多厚度的塑料袋里包裹着半个巴掌大的馒头,袋口被秦诚捷抓在手里,馒头悬空着在他的哈哈大笑里摇晃。

此时正好是结束课间操后回教室的时间点,纪涔晚顿时成为来来往往的同学们聚焦中心,毕竟学校餐厅不卖馒头这类没有馅的食物,许多人对馒头的定义也许是“穷人”该吃的。

馒头大概是纪涔晚抽手出来的时候无意间带出来的。

秦诚捷以为他会难堪,会感觉到羞耻,于是紧盯不放地期待着他的反应。

不过,纪涔晚单单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还给我。”

等着看好戏的笑缓缓收敛,秦诚捷绷着脸定定地俯视他几秒,一把将手里的馒头扔远了,“不给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学校里的学生家庭基本上都是小康家庭,不说大富大贵,能承担类似于贵族学校的教育就没有特别穷的,家境差不多的能成为朋友的概率比家境差距大的要更高,而纪涔晚离群索居久了,别人碍于不知是真是假的流言,对他大多秉持着避之不及的态度。

一圈圈的好似年轮的人群围着纪涔晚,没有一个人往前走,他的面前是所有人,都在好奇他的反应是什么,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然后他动了,朝着秦诚捷的方向走去,单薄的肩膀不躲不闪地故意撞上秦诚捷的胳膊,秦诚捷一下站不稳,差点摔在看热闹的人身上,一众人如惊雀一样慌忙后退几步散开了。

落在楼梯口的半个冷馒头没人动,皱皱巴巴的塑料袋提手直挺挺戳在天际,犹如一个对天空竖起根愤懑的中指,纪涔晚弯下腰正要捡起来,蓦地横生枝节出一只手直接掏出他左口袋的那只机械表,纪涔晚慢了一步,回头看秦诚捷的一瞬间,地上的馒头也被另一只手捡走。

什么都没拿到,纪涔晚没在意自己的破馒头,盯着那只机械表。

“我就说你手一直不离口袋是为什么?”秦诚捷洋洋得意地拿着机械表晃了晃,“你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东西,不会是偷来的吧?”

“那是我捡到的。”纪涔晚难得眉头皱出微小的弧度。

“捡到的?你可是有前科的啊,纪涔晚。”秦诚捷冷笑一声,“这块表段新耀从不离身,你说捡到就是捡到?”

紧握成拳的两只手握的更紧,掌心的刺痛仿若浑然不觉,纪涔晚咬紧了牙根,他正要说话。

身后倏地涌出道冷淡的声音,打破众人神色各异的眼神,“既然是我的手表,我总该有发言权吧。”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太子千秋万载

湿热

强行标下顶级Alpha

狩心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