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经赋在半个月后,出了院。
在那之前,尤黛去过两次,每次都有舒云端陪同,但尤彧不喜欢他,每回也都在病房外拦着他,不让进去。
微妙的是,丁经赋也知道舒云端来了,但他没说要见人,于是,尤黛也没提。
舒云端本人并不在意,不管丁经赋和尤彧什么态度,都影响不到他。
尤黛说,不管是丁经赋还是尤彧,都是别扭的人。
对于丁经赋不喜欢她的原因,尤黛在长大后,稍微明白了一些。他跟妈妈那不亲近的关系,还有,他对传承人的执着。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妈妈说的那样,我们不需要他的喜欢。
“那为什么,他现在想要跟你好好相处了呢?”
丁经赋出院那天,尤彧又联系了尤黛,舒云端送她过去时,问了这么一句。
尤黛捧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吹着行驶中的凉风说:“可能是年纪大了,开始念旧了。”
舒云端在红绿灯路口停了下来,弯过腰,用着尤黛的吸管,喝了一口奶茶,说:“也是,年纪大了,总希望身边儿女们都在,你跟他们相处得也还不错,他大概很开心。”
“或许吧。”在舒云端启动车之前,尤黛主动把奶茶递到他嘴边,让他又喝了一口,然后说,“我不想因为过去,总是摆出耿耿于怀的态度。我也不想去设想未来,我跟他们的关系会到什么程度,现在嘛,心平气和地去面对他们,就可以了。”
舒云端笑了笑:“想法不错。”
然而,这一次出院,尤彧在丁经赋的示意下,给尤黛安排了一趟行程。
尤彧把行程表发给尤黛时,尤黛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意思,谁的主意?”
尤彧:“外公想出去散散心,让把你叫上。”
舒云端就在他们旁边,看到屏幕上,大写的目的地,是南边的一个度假岛屿,风景秀丽,还能玩水,是一个旅游的好地方。
尤黛往下扫了一眼,行程安排是五天,大部分都是室内的活动。
尤彧说:“外公身体刚好一些,不能太劳累,所以,我们就在室内陪他。”
尤黛只觉得不可思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人才刚出院,不在家好生休养,还要跑出去游山玩水?”
“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尤彧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还不是外公突发奇想,他现在这种身体状况,我只能顺着他。”
说着,他看向舒云端,“外公说了,你也可以一起来。”
“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尤黛果断说,“我不去,云端也不会去,你们最好也别去。”
尤彧耸耸肩:“我把话带到了,其他随便你们。”
不管是尤彧,还是丁经赋,他们根本没有听尤黛的话。
行程的出发那天,尤黛本来在工厂正常上班,然而,尤彧带着司机,载着丁经赋直接过来接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康博提前说好了,康博主动在门口迎接了他们,随后推着尤黛,上了他们的车。
丁经赋坐在副驾,尤彧在后排,尤黛坐进去后,尤彧往后靠了靠,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尤黛难得发了脾气,板着脸说:“你们非要去我管不着,但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去。”
丁经赋回过头,用特有的苍老声线说:“就当陪我这个老头子吧,反正也没多少机会了。”
自从上回动了手术,丁经赋就时常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时间不多了,活一天算一天。
尤黛可以义正严辞拒绝一个身体健康的老人,但对丁经赋故意示弱的行为,还是不太忍心。
车厢内,尤黛没有再说话。
尤彧不动声色靠近,嘲笑说:“早点配合不就好了,非要临到头来,我们八抬大轿来接你。而且我们是一起出去玩,你这不情不愿的样子,弄得跟上坟似的。”
尤黛没好气说:“打着为人着想的幌子,强迫一个人做不想做的事,是最厚颜无耻的行为。”
尤彧毫不在意她的诋毁:“过程怎么样不重要,只要结果,能如我所愿。”
尤黛:“损人利己,非君子所为。”
尤彧:“我可以没说我是君子。”
尤黛:“……”
一行人到了机场,尤黛在安检处,还想挣扎一下:“我什么都没带,果然这么去的话,还是不太方便。”
丁经赋被尤彧搀扶着,慢悠悠走到尤黛跟前时,重重咳嗽了一声:“不需要带什么东西,过去可以现场买,很方便。”
尤黛:“……”
这一老一小还真是自以为是,肆意妄为。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尤黛手机重新开机,就接到了舒云端的电话。
舒云端也是无可奈何,嘱咐她注意安全,有空联系。
丁经赋这时,忽然插了话:“让他也过来吧。”
尤彧莫名其妙:“啊?”
丁经赋对尤黛说:“既然是你的男朋友,我也该见见他。”
但之前在医院时,就隔了一扇门,他不在那个时候提出见面,现在异想天开,在上千公里的外地,说想要见他。
尤黛:“他有自己的工作,不一定有空。”
尤彧:“你问问他,他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尤黛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不打算配合,只说:“不管他愿不愿意,是我,不想让他来。”
丁经赋示意尤彧停下,弓着腰看着尤黛:“为什么不想让他来?”
尤黛反问:“那你为什么突然想让他来?”
丁经赋:“他如果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也不会见他。”
尤黛:“那你就当他不是好了。”
丁经赋拍了一下尤彧,尤彧扶着他,在几米外的座椅上坐下。
等尤黛跟着走过去,丁经赋才又说:“你还在怪我,对吗?”
尤黛目光落在丁经赋那双骨瘦如柴的手上,沉默了几秒,说道:“我有两个问题,想要你先回答。”
丁经赋点点头:“你说。”
尤黛:“你是不是跟尤彧一样,因为爸爸妈妈的死,在怪我?”
“……”丁经赋撑着额头,长叹了口气,“我是怪过你,不过那只是刚知道消息时,心里一时气不过。后来你音讯全无,我也想明白了,人啊,命由天定,怨不得谁。我呢,虽然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但我也承认,我做错过很多事。尤黛,你要是怪我,我接受。”
尤黛轻声哼了一下,又问:“那为什么,你非要我加入这趟行程,难道是为了弥补你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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