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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东陵

又三个月后,孟云容用计瓦解了松陵县城三名士世家,武十洲攻下松陵,如此一来,冀州便只剩下冀东的东陵城还在负隅顽抗了。

赵明溪此时已经出了月子,身体也恢复得很好,所以打算亲自前往赤松山请卢元拙。孟云容和武十洲早就听赵明溪说过的鸟鸣涧盛景,便趁着军中无事也跟着进了山。赤松山中已经接近人去山空,只有一些真隐士还在,但他们不愿出世,自然也不会让赵明溪发现自己的踪迹。赵明溪凭借自己的记忆找到了月出山庄,叫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武十洲伸手推门,这才发现月出山庄已经人去楼空。卢元拙未留下只言片语便跑了。

但赵明溪并未伤心,她相信卢元拙。卢元拙说过,等她兵临冀州,她还有第三件礼物要送给她的。所以,赵明溪相信自己一定还会见到卢元拙。

虽然月出山庄的主人不在,三人还是在月出山庄休息了一晚,第二日看过鸟鸣涧盛景之后才离去。

接下来,便是东陵孟季愚了。从打听来的消息来看,此人是老侯爷的老来子,是东陵侯府最后的血脉了。不到二十岁便继位成为东陵侯,现今不过才二十五岁,十分骁勇善战。先前便是他以东陵侯府的府兵将泰山王孔宪牵制在了雁行山北。此人几乎是个完人,寻常王侯世家的子弟多多少少有些不好的习气,这人竟然文武双全、长得好看还十分洁身自好。唯一的问题可能也是太洁身自好,所以二十五岁了,竟然还没个子嗣。

殷其雷先前在北境与袁公复对阵,袁公复节节败退,如今已经不得不与孟季愚合兵一处。殷其雷原本觉得自己打仗十有**的胜率,非常是个人物了。直到遇到孟季愚,被打得有点找不着北,只好坚守依兰城,等赵明溪和武十洲前来支援。

奇怪的是,孟季愚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闭城自守,好像在等什么。冀州的事,向来是殷红霞在主持,根据过往的情报,孟季愚其实算得上是个积极好战的人,幽云州刚自立的时候,他便多次上书洛京请求出战,但一直被拒绝。直到青州出了泰山王孔宪,顾春成这才允许东陵侯府出兵牵制东边。孟季愚碰上赵明溪的军队,竟然一反常态地保守起来。

殷其雷不是没想过东陵侯府被泰山王孔宪打得失了斗志。可袁公复虽说节节败退,其实伤亡并不算大,他和东陵侯府合兵一处,应该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事实也正是如此,殷其雷退守依兰城之前的那场战斗,孟季愚率军进退自如,毫无败军之相。殷其雷纳闷,因此虽然退守依兰城,还是多次出兵叫阵,想要刺探虚实。孟季愚出城迎战,却只要把人打退了便收兵。

赵明溪和武十洲率领大军驻扎在了东陵城西三十里外。殷其雷得知这个消息,连夜从依兰城跑来见赵明溪了。

自上次从冀州回来,除了殷其雷短短几次回檀城述职,几乎没怎么见过赵明溪。尤其是出兵冀州以来,更是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了。殷其雷几乎是跳下马的,而后便急匆匆地飞奔到了帅帐。

他再怎么没规矩,也知道这是打仗期间,公事要紧。他身为将军,来了自然要先去拜见主帅的。当然,如果赵明溪也在帅帐那是最好了。

果不其然,赵明溪没有辜负殷其雷的期望,就在帅帐等着他呢。殷其雷看到赵明溪,眼睛都亮了,一个飞扑,稳稳跪在了赵明溪面前:“主君,我想死你了!”赵明溪扶起殷其雷,笑道:“我就猜你接到消息要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算时候也快到了,我过来等你的。”

殷其雷嗷嗷乱喊:“啊啊啊啊,主君你也想我了对不对?!主君,你瘦了!是不是生孩子太辛苦了?姐夫你怎么也不知道弄点好东西给主君补一补?!还有,凤阳山又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我已经去信说过他们了!越老越不知所谓了!”

殷其雷一个人在那嗷嗷乱喊,赵明溪等人一句话也插不进去。等到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赵明溪才道:“我们现在一切都好。你也黑瘦了。听说东陵城不好打,你和孟季愚交过几次手,快来说说你的经验。”

谈起正事,殷其雷终于稳重起来像个将军了。殷其雷正要开口,陈铭宇听到殷其雷来的消息也赶了过来,进门便开始调侃:“哟,常胜将军来啦?听说常胜将军在东陵城下驻扎了一个多月,连城门都没摸着?”

殷其雷又变成了猴子:“你懂什么?!我是很厉害,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那孟季愚就是很强。你有本事你去叫阵,打一场就知道了。”陈铭宇嘿嘿笑道:“打就打,我还怕了不成?主君,元帅,军师,这头阵便交给我吧?”

赵明溪笑道:“先听殷其雷说一下北城的情况,再看元帅如何安排吧。”殷其雷和陈铭宇这才正色:“是!”

殷其雷将自己和孟季愚几次交手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武十洲和孟云容听了,认为殷其雷所有的应对都合理有效,只是他们也不明白孟季愚为何闭城不出。若是他在赵明溪和武十洲来之前乘胜追击,可能冀州北境已经被他收复大半了。

“孟季愚此举,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心态较一年之前发生了变化?从主动请缨到如今闭城不出,我看,他有可能和洛京也已经不是一条心了。”孟云容道。

武十洲点头:“有道理。那他想要什么呢?若是知道他想要什么,这场仗才好打。”

“袁公复如今也在东陵城,世家和东陵侯府向来互相掣肘,其中或许也有我们的机会在。这样,元帅你去叫阵,看看孟季愚的态度。我去和红霞商议,看能不能有机会派人进城探听消息。”孟云容道。

武十洲深以为然:“好。陈将军,该你表现了。”陈铭宇磨刀霍霍:“是!我倒要看看这能让殷将军节节败退的东陵侯是什么人物。”殷其雷瘪嘴:“陈将军可千万不要轻敌。”陈铭宇扬头:“等我捷报吧。”赵明溪有些不详的预感,不由得又嘱咐了一句:“三娘,见势不好立刻撤退。老殷,你去给三娘压阵。”

陈铭宇和殷其雷领命去了。在凤阳山上,两人便是亲密无间的战友,虽然平日里难免互相斗嘴,真的遇到事情了,两人的默契还是有的。

孟季愚在城中的日子也并不好过。自从袁公复来了,这家伙虽然是败军之将,但依然趾高气扬,甚至想要掌控东陵城的主动权。但东陵城是孟家世代掌控,孟季愚又格外强势,袁公复只能无能狂怒,甚至连州军的指挥权也不得不让渡给了孟季愚。因为只有孟季愚能打仗。乱世之中,能打仗才是王道。

终日抑郁不得志的袁公复便天天盯着孟季愚,想要催她西出收复自家世代居住的松陵。孟季愚不为所动,只当此人不存在。袁公复因为天天盯着孟季愚,自然也就知道这家伙在后宅养了个女人,这女人不是别人,就是松陵曹氏妇——卢元拙。

没招了的袁公复只好拿这事来攻击孟季愚:“你不肯出兵,是不是被那卢元拙迷惑,失了丈夫壮志?!我告诉你,那妇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曹家就是被她弄败落的,你小心她把你也弄死。”

孟季愚听不得这话,回头盯着袁公复:“你嫉妒卢娘子的才智?”袁公复愣了:“你说什么东西?”孟季愚冷笑:“你嫉妒人家的聪明才智,自己毫无办法,守不住冀州也守不住祖宅,只好在这里无能狗叫。”

袁公复气地指着孟季愚:“你说什么?!说我嫉妒一个女人?说我无能?你又是什么英雄豪杰了?若不是我保全了冀州州军,就凭你东陵侯府,能保得住东陵城?你东陵城早就被青州孔宪熬干了吧?”

孟季愚只当袁公复不存在,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是的,孟季愚就是这么多软硬不吃。袁公复是温言相劝和激将□□番上阵,孟季愚不为所动。弄得袁公复一个头两个大,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

刚刚得知消息,赵明溪亲率大军已经到了东陵城下。孟季愚猜测很快便会有人前来叫阵,所以打算先去城墙上巡逻一圈。没想到,孟季愚刚出东陵侯府,便遇到了士卒前来通报,敌将陈铭宇在城下叫阵。孟季愚又问:“压阵者是谁?”士卒道:“远瞧着,像是殷其雷。”袁公复闻言又来了兴致:“侯爷,殷其雷跑到这里,依兰城此时必然空虚,让我带兵去收复依兰城吧!”孟季愚懒得搭理袁公复,反正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于是直接接过孟梧生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往西门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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