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棠棣之华 >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入疆土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入疆土

夜色如墨,礼花的硝烟味尚未散尽,空气里浮着喧嚣褪去后的微尘与寂静。晚棠独自走在回长春宫的路上,一身正红吉服在宫灯幽暗的光线下,浓烈得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方才殿中濒临绝境的惊悸、力挽狂澜的急智、以及被帝王握住手时那滚烫的温度,此刻都沉淀下来,在她心湖深处凝成一方冰冷而坚硬的基石。

牌桌已上,再无退路。

回到长春宫,刚卸下沉重的九翟四凤冠,徐寿便带着笑意来了。

“贤妃娘娘,陛下请您移步乾清宫前殿。”

晚棠执茶的手,稳如磐石。她甚至没有一丝意外,只平静颔首:“有劳公公,更衣便去。”

她没有换下那身红衣,反而让芝兰取来另一套更为明艳的正红宫装。依旧是织金云凤纹,颜色却更加纯粹夺目,仿佛将今夜所有的光与热都敛在了身上。

长发并未完全解散,只卸去繁复头饰,用一根赤金嵌红宝的簪子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边。脸上的妆容重新描画,朱唇点得饱满欲滴,眉梢眼角扫上淡淡的、细碎的金粉,在灯下流转着暗昧的光。她甚至伸出双手,看着指尖原本淡绯的蔻丹,对芝兰轻声道:“染得再深些,要最正的朱红色。”

当那抹惊心动魄的红,涂满她十指指尖,乃至……在无人得见的罗袜之下,那玲珑的脚趾甲上时,晚棠看着镜中那个眉目灼灼、艳光几乎要破镜而出的女人,缓缓勾起唇角。

这不是娇怯的嫔妃,这是即将踏入战场的、她自己选择的模样。

踏入乾清宫前殿的瞬间,晚棠便看见那幅几乎铺满整个地面的巨大舆图,在无数烛火照耀下,山川河流,纤毫毕现。朱棣正坐在舆图正中央,背对着殿门,玄色常服几乎与舆图上深色的疆域轮廓融为一体。他微微垂首,手指虚点在某处,背影如山,沉默地压着这万里山河。

“臣妾参见陛下。” 晚棠的声音不高,却清凌凌地划破了满殿沉静。

朱棣缓缓转过身。灯火跃入他深邃的眼眸,映出几分酒意未散的微醺,几分志得意满的疏狂,还有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冰冷的审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红衣,让她像一团骤然撞入这沉闷殿宇的烈火。

“免礼。”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那身红衣,最后落在她微微蜷起的、穿着软缎绣鞋的足上,停留了一瞬。“过来。”

晚棠依言走近,在舆图的边缘停下。浓烈的红色裙摆,堪堪停在代表大明疆域的、用金线绣制的边界之外。

朱棣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脚下浩瀚的舆图。他抬起手,手臂舒展,做了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指尖虚虚划过那蜿蜒的河流、起伏的山脉、星罗的城池。

“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向最亲密者展示珍宝般的语调,

“目之所及,皆为朕之大明江山。”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北京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这里,是朕的国门。”

然后,他抬眼,看向站在舆图边缘、一身红衣灼灼的她,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独有的、近乎施舍般的邀请和气魄:

“去了鞋袜,踏上来吧。”

晚棠的心,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羞涩,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被这极致权力所展示的、近乎蛮横的占有与邀请,所激起的、奇异的战栗。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再抬起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的、近乎驯顺的柔光。她微微弯下腰,在朱棣毫不避讳的、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伸手,缓缓褪去了脚上那双精致的软缎绣鞋,又除去了罗袜。

一双玉足,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十趾如珍珠贝般整齐排列,每一片指甲,都染着与唇上呼应的、饱满欲滴的朱红色,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十朵红梅,刺目,又惊心动魄的靡丽。

她抬起眼,迎上朱棣骤然深暗的眸光,然后,轻轻提起繁复的红色裙摆,赤足,踏上了那幅象征着无上权力与疆域的巨幅舆图。

丝缎光滑微凉,带来奇异的触感。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从“嘉峪关”外,走向坐在“北京”位置的他。朱红的裙裾迤逦拖过“河西走廊”,拂过“葱岭”,越过“江河”,最终,停在他的身侧。

朱棣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从她褪去鞋袜时那截纤细的脚踝,到她赤足踏上舆图时那抹惊心的绯红,再到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一步一步,越过他江山版图,走向他的全过程。

烛火在她身上跳跃,那身红衣仿佛在燃烧,衬得她裸露的足踝与足趾,白得晃眼,红得灼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混杂着更深的、黑暗的占有欲,在他胸腔里灼灼燃烧。这个女子,早已不是当年蜷在乾清宫廊庭柱下偷睡的少女了,是他一手养成的娇媚女人了。

今夜,又在他的注视下,褪去束缚,赤足踏过他的万里疆土,走向他。这姿态,这意象,极大地取悦了他身为征服者与统治者的、最隐秘的**。

他向她伸出手。

晚棠将自己的手,放入他宽大、带着薄茧的掌心。他的手很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微微用力,将她带到身侧,按坐在舆图之上,与他并肩。

“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脚下的疆域,手臂环过她的肩,手指点在地图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沉,“这里,是朕当年……” 他开始讲述,从北平起兵,到靖难之役,再到马上要开启的北伐,誓要将蒙古人赶回草原……他的语气时而激昂,时而沉郁,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那些波澜壮阔的征战,那些尸山血海的过往,那些力排众议的决断,在他口中化为一个个简略却沉重的符号,烙印在这幅舆图之上。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最后,重重地、几乎是用指节敲击着“北京”二字,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朕要迁都到这里!朕的儿子,孙子,大明的后世之君,都要在这里。让北边的狼崽子看着,让天下的百姓看着,让后世史书看着——朱家的皇帝,骨头是硬的!脊梁是直的!”

晚棠静静地听着。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酒气、龙涎香和一种独属于战场与权力的、凛冽的气息。她看着脚下这片被丝线勾勒出的壮丽山河,听着这个男人用平静却蕴藏着惊涛骇浪的语气,诉说着他是如何打下这片江山,又是如何决心用自己和子孙的性命去守护它。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攫住了她。

她从前只在史书上见过永乐大帝,知道他开海禁、修大典、五征漠北的功绩,也知道他诛十族、瓜蔓抄的酷烈,更知道他“得位不正”背后那纠缠不清的血腥与争议。

但那些,都是冰冷的文字。而此刻,这个活生生的、有温度、有情绪、有磅礴野心也有深沉孤独的男人,就坐在她身边,向她展示着他用半生厮杀换来的疆土,和他以性命相许的守护誓言。

伟大吗?无疑是的。孤独吗?或许也是的。这份功业,将彪炳史册,可那份“篡位者”的阴影,也如影随形,促使他宵衣旰食、夜不能寐地证明着自己的“天子”之位,奉天承运。

一丝几乎无法控制的、近乎悲悯的情绪,悄然漫上她的眼底。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坐在权力巅峰、却似乎也被权力永恒禁锢的男人。这悲悯如此清晰,以至于让她有一瞬的恍惚,仿佛灵魂抽离,用一种超越时空的视角,静静俯视着这历史的一隅。

这眼神,与当年在乾清宫,她看着窗外燕子飞出宫墙时,那怅惘迷离、仿佛随时要归去般的眼神,何其相似!

朱棣的讲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鹰隼般的目光精准地攫住了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情绪。那里面一闪而过的悲悯与疏离,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此刻因倾诉和展示而产生的、罕见的、近乎柔软的情绪。

又是这种眼神!

他胸腔中因功业和壮志而激荡的热血,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怒意,和更深沉的、盘踞心底已久的疑虑。当年姚广孝的寓言,她是他的天赐“暖玉”,他耐心的磨,却总不衬手,又总莫名觉得她会离他而去。此刻她眼中,又是这该死的、仿佛洞悉一切又超然物外的悲悯……

“你看朕的眼神,”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让朕想起当年,在乾清宫,你看那飞走的燕子。”

他的手,从她肩头移开,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眼中翻滚的黑暗。

“告诉朕,林晚棠,” 他逼近她,气息灼热,喷在她脸上,话语却冰冷如铁,“你是不是,还是想有朝一日,如那飞燕一般,离朕而去?”

晚棠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帝王的猜忌与多疑,是悬在头顶最利的剑。她不能让他继续沉浸在这份疑虑里。

眼中的悲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误解的、混杂着委屈、惊惶,以及一种近乎破碎的依赖的复杂神色。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仰着脸,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清晰:

她眼眶微红,水光迅速积聚,“陛下,燕子飞走,是因为它有翅膀,它的天地在外头。可棠儿有什么?”

她微微挣开他捏着下巴的手,不是用力,而是用一种柔弱的姿态,轻轻将脸颊贴在他仍旧捏着她下巴的、温热的手掌上,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受伤的鸟儿。

“棠儿只有陛下。” 她看着他,眼中的水光终于滚落,滑过白皙的脸颊,没入他掌心的纹路,“棠儿的世界,从见到陛下的那一刻起,就只有陛下身边这一方天地了。”

她的话,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心底最坚硬、也最敏感的角落。那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却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怜惜与占有的冲动,暂时压制了。

“那你方才,为何用那种眼神看朕?” 他语气依旧冷硬,但捏着她脸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松,化成了轻抚。

晚棠的眼泪落得更凶,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真诚:“棠儿只是……只是心疼陛下。”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重新落回脚下的舆图,“陛下打下了这万里江山,守住了这国门,心里装着天下万民,装着千秋功业……可谁又来心疼陛下?史书工笔,后人评说,又有几人能懂得陛下今夜这番话里的分量?棠儿不懂前朝大事,不懂君王霸业,棠儿只知道,坐在这里对棠儿说这些话的陛下,是棠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是棠儿的,朱棣!”

朱唇轻启,一字一句,随着她口脂散发的淡淡花香,直扣朱棣的心门。

朱棣沉默了。掌心的湿意温热,她脸颊的肌肤细腻微凉,依赖的姿态全然不设防。

他心中的暴戾与猜忌,被她这番眼泪和依赖,浇熄了大半。但帝王的疑虑,如同附骨之疽,不会轻易消散,只是暂时被更汹涌的情绪压制。

他收回手,转而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既知只有朕,就该好好守着本分,少胡思乱想。”

“棠儿知错。” 她顺着他力道仰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朱唇被泪水浸润,更显娇艳欲滴,“棠儿再不敢了。棠儿只是……只是今夜见了那许多使臣,又经历了金线之事,心里实在害怕。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连累陛下失了颜面,更怕……”

她适时地停顿,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恐惧,目光微微飘向殿外,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司织坊那些战战兢兢的身影。

“更怕什么?” 朱棣眯起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晚棠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重新看进他的眼睛,声音轻颤,却字字清晰:

“陛下,那些绣娘……沈清漪,秦红玉,顾金娘,楚云娘……还有锦瑟、玲珑她们,都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能工巧匠。她们的手,是用来绣这万里江山的,是用来传承技艺的。她们日夜赶工,熬干了心血,只想为陛下、为大明,绣出最体面的礼物。她们……并不知道金线有问题,她们只是听命行事啊。”

她再次握住他的手,这次不是贴脸,而是用自己冰凉微颤的双手,紧紧包裹住他温热的一只大手,仰着脸,泪水再次滚落,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祈求:“陛下,棠儿知道后宫不得干政,更不该妄议陛下决断。可棠儿求您,看在她们一身技艺、看在她们无辜受累的份上,法外开恩,给她们一条生路,好不好?就当……就当是给棠儿一点点安心,让棠儿知道,只要谨守本分,用心做事,身边的人,就不会因为莫名的灾祸而……”

“够了。” 朱棣忽然抽回手,脸色沉了下来。方才那点因她依赖姿态而起的柔软,瞬间被帝王固有的、对“干政”和“讨价还价”的警惕所取代。他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如冰,

“林晚棠,维护国礼,是你的本分。为朕分忧,亦是你的本分。这些,不是你拿来与朕讨价还价的筹码。”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仍坐在舆图上的她,红色裙裾铺陈,更衬得她渺小无助。“今夜你累了,回去歇着吧。”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也是对她“越界”请求的拒绝。

晚棠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果然,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功是功,过是过,柔情是柔情,权柄是权柄。他不会因为几滴眼泪,几句“心疼”,就轻易改变原则。

她也站起身,紧随朱棣走下舆图,赤足踩在冰冷的、象征着无上疆域的金砖上,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威严、此刻笼罩在不明情绪中的男人。

方才的柔弱、祈求、眼泪,如潮水般褪去。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孤绝的勇气,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来,点燃了她的眼眸。

她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再次伸出手,这次,不是祈求的包裹,而是带着一丝决绝的力道,握住了朱棣垂在身侧的手。

朱棣眉头一蹙,正要甩开,却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此刻清澈无比,没有泪光,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燃烧的、近乎灼人的火焰,和火焰深处,毫不掩饰的、**裸的引诱与献祭。

“陛下说得对,是棠儿的本分。” 她开口,声音不再哽咽,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陛下,这宫里,讲本分的妃嫔还少吗?谁心里,没有自己的一套算计,没有家族的利益,没有各自的想头?”

她握着他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指尖那抹朱红,在他麦色的手背上,刺目惊心。

“只有棠儿,”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在剜开自己的心,“一无所有,无所依凭,也……无所求。”

“陛下知道,棠儿所求,从来不过一方安稳天地,一点微末安心,能让棠儿不必终日惶惶,担心明日醒来,是否就成了弃子,担心身边仅有的、忠心待我之人,是否会因我而无辜受累。”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脆弱的、易碎的质感,“陛下,棠儿的心,是肉长的,会怕,会冷,会想要抓住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让自己觉得……是安全的。”

她微微倾身,靠近他,温热的呼吸带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拂过他的下颌。朱棣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簇火苗,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轻颤,也能闻到她唇上口脂淡淡的、诱人的气息。

“只有感到安全,棠儿才能放下心里那层厚厚的壳,才能不总是像只受惊的兔子,过度地保护自己,防备着一切。” 她仰着脸,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就像以前……在乾清宫侍奉,只有陛下宠幸的时候,棠儿才能睡得安稳。这些日子,饶是说了那么多狠话,跟自己较了多少劲,夜里还是会惊醒,会……想念陛下身边的温度。”

“棠儿知错了,” 她声音更轻,带着泣音,却又奇异地勾人,“棠儿后悔了。棠儿不想再跟陛下闹别扭,不想再让自己害怕,也让陛下不高兴。棠儿只想……好好的,留在陛下身边。用这副身,这颗心,尽我所能,侍奉陛下,为陛下分忧,解陛下困乏。”

她的另一只手,也轻轻覆了上来,双手捧住他的大手,像捧住唯一的热源。朱唇轻启,吐气如兰,话语却直白得令人心惊:

“陛下,您教教棠儿,好不好?”

“棠儿愚钝,不知怎样才能将这本分,尽到陛下心坎里去。陛下喜欢什么样的,温柔的,顺从的,懂事的,还是……别的什么样?您告诉棠儿,或者……您亲手来教,来驯。”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声音低哑,带着蛊惑,也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把棠儿,驯成陛下喜欢的、安心的、能让陛下真正舒心展颜的模样。。棠儿什么都听陛下的,什么都给陛下。只要……只要陛下给棠儿一点点安心,给棠儿在乎的人,一条活路。”

“陛下,” 她最后唤他,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却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纯洁,

“棠儿是朱棣的,从身到心,从里到外,都是朱棣的。”

“能让棠儿上天堂、下地狱的。”

“只有你,只是你,朱棣!”

寂静。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在殿中蔓延。只有烛火哔剥作响,光影在他们之间摇曳、纠缠。

朱棣的眸色,在她的话语和眼神中,早已变得幽深如潭,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审视,怀疑,被冒犯的怒意,被精准撩拨的**,对她这份“清醒献祭”的惊异与……更深的兴趣。各种情绪激烈地冲撞、交织。

他能感觉到她双手的冰凉和轻颤,能闻到她身上越来越浓郁的、诱人的气息,能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直白的引诱。她在赌,用她自己,作为最**的筹码,赌他的**,赌他的掌控欲,赌他对“完全属于自己”的事物的贪婪。

终于,他低低地、从喉间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那笑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也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他眼底那被理智强行封锁的、汹涌的黑暗火焰。

他反手,用力握住了她那双微凉的手,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却依旧仰着脸,倔强地、期待地看着他。

“林晚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灼烧后的粗粝,和一丝残余的冰冷警告,“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晚棠心尖一颤,却在他眼中看到了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火焰。她知道,她赌对了一半。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就着他握手的力道,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带着朱红口脂的唇,轻轻印在了他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上。

一触即分。

如同蝴蝶点水,却带着燎原的火星。

朱棣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你竟敢?”

晚棠微微后退半分,仰着脸看他,眼中雾气氤氲,脸颊绯红,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天真的、却又分明是挑衅的疑惑:“陛下不喜欢吗?可棠儿看陛下……是高兴的呀。”

她伸出未被握住的那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方才因情绪激动、下意识摩挲过她后颈的位置。“陛下高兴的时候,都会……这样摸着棠儿的后颈。”

朱棣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瞬间完成了蜕变的女子,明艳,大胆,狡猾,却又将最脆弱的脖颈全然暴露在他掌下。她在引诱他,也在试探他,更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向他臣服。

半晌,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混合了**、征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取悦了的畅快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眼底最后的冰冷,却让那簇黑暗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抬起另一只手,如她所言,再次抚上她纤细脆弱的脖颈,拇指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带着占有意味地、重重地摩挲了一下。

“若锦衣卫查实,司织坊一应管事、绣娘,确系无辜,不知情,”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灼热的胸腔里滚出来,“朕可以开恩,不咎其罪,放她们出宫,去民间传播技艺,也算……不枉费你一番‘求情’。”

晚棠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璀璨夺目,几乎要溢出来。她知道,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让步和承诺。

狂喜之下,她忘了“规矩”,再次踮起脚,这次不再是轻轻一碰,而是用力地、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种近乎感恩的炽热。

朱棣先是一顿,随即,那一直被强行压抑的火焰,彻底冲破了牢笼。他低吼一声,反客为主,重重地、近乎凶狠地回吻过去,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占和惩罚的意味,仿佛要将她方才所有的算计、引诱、胆大包天,连同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彻底烙上自己的印记。

这个吻漫长而激烈,直到晚棠几乎窒息,软倒在他怀里,他才喘息着放开。

“胆子不小,” 他拇指用力擦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眼神暗沉如夜,“谁许你碰龙体的?嗯?”

晚棠伏在他胸前,气息不稳,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得逞后的狡黠和娇憨:“陛下许的。”

“朕许的?” 他挑眉,手指仍流连在她敏感的颈后。

“陛下摸棠儿的后脖颈,就是高兴。” 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满是依赖和讨好,“陛下高兴了,棠儿……自然也高兴。陛下,不生棠儿的气了,好不好嘛?”

她拉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小女孩撒娇般的甜腻,却分明是淬了蜜的钩子。

朱棣看着她这副模样,方才那点因她“算计”而起的最后一丝不悦,也终于在她这全然依赖、撒娇讨饶的姿态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亟待宣泄的**,和一种“此物终归我所有”的餍足。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眸色更深,手指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带着灼人的温度。

晚棠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知道火候已到。她凑到他耳边,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馥郁的香气,轻轻呵出,声音低哑,带着蛊惑:

“陛下,臣妾……还想再求个恩典。”

朱棣手臂一紧,声音带着**的沙哑和警告:“莫要得寸进尺。”

晚棠非但不怕,反而轻笑出声,那笑声像小钩子,挠在人心尖上。她更贴近了些,几乎是咬着耳朵,用气声说:

“臣妾好久……没回乾清宫了。今晚,能不能留下来……伺候陛下呀?”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不可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裸的邀请。

朱棣呼吸一滞,随即,胸膛震动,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充满了志得意满的畅快,和一种猎物终于彻底落入网中的餍足。

“准了。”

他不再多言,手臂猛地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晚棠惊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那身明艳的红衣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旖旎的弧线。

朱棣抱着她,转身,大步走向后殿的寝宫,再未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幅象征着无上权力与疆域的巨幅舆图。

烛火依旧明亮,静静地照耀着那丝线织就的万里山河,只是江山的主人,此刻怀中已有更鲜活、更炙热的“疆土”,亟待征服与巡幸。

舆图之上,一片静默。唯有光影流转,仿佛在无声地见证,这深宫之中,又一场以身心为注、以情爱为刃的征伐,于今夜,正式拉开了帷幕。

焚情之焰,已被彻底点燃。

要么一同焚尽,要么,浴火成凰。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乌木逢春

太子千秋万载

强行标下顶级Alpha

迟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