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会成为什么模样，不属于您的考虑范围。”
晏让毫不留情指向门口方向。
“请您出去。”
晏升无奈摊手，很听话离开了晏让的房间。
鸡鸣晨光现，蝉鸣绿荫暖，渐噪渐燥，邻里树下聊谈。
“马上又要高考了，你家那丫头还不死心？真要高考？”赵老太太望向嗑瓜子的银发老太太。
闻言，众人也都望了过去。
银发老太太姓姜，多年前捡了一个弃婴，独自一人拉扯大，叫邻里邻居们好生敬佩。
可惜，天公不作美。
那弃婴是个丫头，又是个哑巴，虽说聪明，却自小受了许多折磨。
哪怕她能考上东陵最好的学校，也因为哑巴的原因，被多次拒之门外。
姜老太太心疼丫头，硬生生给她求来了一个上学的机会。
这么多年过去，那丫头也十八了，正好能高考。
可是，他们还没听说过哪个大学要残疾人！
姜老太太提起这事儿，就唉声叹气，冲老姊妹们抱怨：“玉丫头性子拧，你们也知道，我能拦什么？要我说，我们家玉丫头没错，她能考上大学，可那些大学都有眼不识泰山，呸！”
众人同仇敌忾：“就是！咱们玉丫头聪明，是那些大学不识抬举！”
金家门外的小花坛边上，小崽子们蹲在地上，摆弄时兴的照相机。
明皎皎耳朵尖，听到了大槐树下的八卦。
【玉姐姐为什么不能上大学？玉姐姐超级聪明呀！全校第一！】
【是有坏人吗？】
明皎皎好奇心起，把照相机往彭天昊怀里一塞，迈着小步子就往老头老太太那边挪。
【让皎皎来偷听一下！】
晏让拽住明皎皎的后衣领，面无表情：“你今天早上闹着要学拍照，不许半途而废。”
“皎皎……肚肚疼！”明皎皎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谎，“皎皎要去那边找陈爷爷！”
“他不会治肚子疼。”晏让不理会她的拙劣借口，“出尔反尔，罚十篇古文，带注释。”
“不要！”
明皎皎扯着嗓子反抗，小脸红扑扑，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皎皎才抄完！不要不要不要抄啦！”
明皎皎确实才抄完初见时欠下的古文古诗，抄的她不想再碰笔。
晏让深知如何能拿捏她，又将她往后扯了一些：“继续学拍照。”
“皎皎肚肚疼！”
“真的疼？”
“……嗯！”
“撒谎的话，罚十首古诗。”
“诶？皎皎肚肚突然不疼了！”
明皎皎一脸惊奇揉捏自己的小肚子：“哇哦！皎皎不疼了！”
晏让眼皮子一眨：“你想知道什么，我让岑新去查。”
“好呐！”明皎皎小脸一抬，故作勉为其难，“那就……这样叭！皎皎继续学照相机！皎皎要拍出最美最美的照片！”
“嗯。”
晏让盯着小家伙们学拍照，转眼就是一个上午。
中午饭是商柔遣人从她的餐馆送回来的，色香味俱全。
“因为玉姐姐是哑巴，所以玉姐姐考上大学也不能去上嘛？”明皎皎仰头问。
岑新点头：“是。”
“不公平！”明皎皎气得踩在椅子上，“一点都不公平！真讨厌！”
岑新垂首，往后退了一步。
晏让淡定放下碗筷，黑眸落到明皎皎的身上：“下来。”
明皎皎正在气头上：“不要！”
“靠生气不能解决问题。坐下，好好思考该怎么解决。”晏让轻描淡写提醒。
明皎皎鼓鼓嘴巴，不情不愿爬下椅子，小腿儿不安分地晃荡：“小鸡哥哥，那些学校都坏！直接炸掉叭！”
金明珠默默举手：“同意。”
彭天昊忙不迭点头：“我也同意。”
晏让冷嗤一声，无奈朝明皎皎招手，示意她过来。
明皎皎乖乖跳下椅子，往晏让身边凑，往他身上爬去。
“小鸡哥哥，玉姐姐那么聪明，凭什么不能上大学嘛！”明皎皎红了眼眶，“玉姐姐好想上大学！她每天都好努力学习……”
“皎皎希望姜玉有大学上，对吗？”
明皎皎点头：“嗯嗯！”
晏让循循善诱：“那皎皎是希望姜玉有大学上，还是像姜玉一样的其他人也有大学上？”
明皎皎黑眸清澈如琉璃，声音又脆又甜：“皎皎希望像玉姐姐一样努力、聪明，但是不能说话的人，都有大学上！她们很好很好！只是不会说话！玉姐姐给皎皎做小鞋子，还教皎皎折纸，给皎皎做好吃的！玉姐姐帮周奶奶修轮椅！玉姐姐超级超级好！”
晏让点头，将明皎皎拉到腿上，让她坐稳。
“皎皎，下午我们出去一趟，解决这件事，好吗？”
“好！”
明皎皎想也不想，当场同意。
心里美得冒泡。
【小鸡哥哥真好！】
【小鸡哥哥是大大大大的好人！】
晏让望向金明珠和彭天昊，眼底若有所思，随后指挥：“你们俩，一起去。”
金明珠：“哦。”
彭天昊年龄稍大些，懵懂的同时，又知晓一些人事，隐约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好。”
/
“不是？！晏让那小子这就把小家伙们带走了？”
明长封气得跳脚，跟白落苏一通抱怨。
“小锐被他老师带走就算了，晏让怎么回事？他竟然敢拐跑我闺女！惯得他！”
白落苏翻白眼：“行了，小让靠谱，说是带几个小家伙跟京城来的教育家接触接触，这是好事！你别总骂小让。”
“哼！”明长封握拳，“敢拐我闺女，就不是好人！”
“闭嘴。”
白落苏把睡衣扔到明长封身上：“赶紧去洗澡，晚上跟你说个事。”
明长封抱住睡衣，眼底不正经：“呦，什么事？”
“正经事！”
白落苏赶明长封去洗澡，随后进了房间，在梳妆柜前坐下，取出放首饰的小匣子。
拿出里面的册子。
她翻开册子，重重叹一口气，随后又放下。
不一会儿，明长封湿着头发进屋，猴急地搂住白落苏。
微凉的气息夹杂着滚烫，像是深海的火焰，撩人燎人。
“白女士，夜深——”
“这是我朋友送我的房子，在京城。”
白落苏打断明长封，把手里的册子递给他。
明长封笑容停滞，眼底掀起浓稠的惊涛，似要掀翻天地。
他接过册子，翻看起来。
“朋友？男的？倒是大方！”
话里的醋意简直压不住。
白落苏好笑地瞪他：“女的。”
“女的？”明长封眼皮一抖，“你还背着我谈过女朋友？！”
白落苏：“？？？”
“白落苏！你荤素不忌！你抛夫弃子！你不是个好——”
“闭嘴。”白落苏拍一下明长封的嘴，让他闭了嘴，硬着头皮跟他解释，“没有龌龊关系。只是朋友。我上大学的时候，做过她的翻译，在生意上帮了她一点忙而已。”
“这样啊……”明长封突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你那个黑人朋友？”
“黑……”白落苏眼角抽搐，“算、算是吧。”
只不过，此黑非彼黑。
“她为什么突然送你房子？”明长封心底又顾虑。
“好多年没见，她说想见一面，只不过她人还没到，见面礼就送到了。”
白落苏轻叹一口气，视线眺向窗外，似是在回忆当年的时光。
“我们当时关系很好很好……我想去见她……”
“去吧，我没有种族歧视。”
明长封鼓励。
白落苏嘴角一扯，还是没有解释。
“也不知道皎皎现在睡了没，在外面一准放肆。”
明长封笑笑：“放肆就放肆吧，活在套子里有什么意思。”
-
“小鸡哥哥，皎皎见过他诶。”明皎皎窝在晏让怀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打量对面的几个男人，捂着小嘴巴，和晏让说悄悄话，“在电视机里！”
晏让把热好的羊奶递到明皎皎嘴边，扶好吸管：“嗯，皎皎有认真看电视，很棒。”
“嘻嘻。”
明皎皎含住吸管，黑溜溜大眼睛越发好奇。
【这些叔叔伯伯们要做什么呀？邀请皎皎上电视嘛？】
【那电视里就有皎皎啦？】
明皎皎越想越激动，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期待。
“关于非健全人参与高等教育这方面确实有很大漏洞，是我们的失误。”沙发另一边，最年长的男人儒雅歉然，绅士又有礼节。
“一天时间，拟定好新的保障制度。最晚明天下午四点，我要看到结果。”晏让毫不留情发号施令。
“小公子，时间太紧——”
“许司长，在其位谋其政。”
晏让漫不经心敲打对方，又温和握住明皎皎捧着的羊奶瓶，低头问她：“稍后去洗澡，睡前背一首古诗。”
“不要。”
明皎皎原本听他们的对话，很是迷茫，但听到晏让的话后，瞬间清醒。
“皎皎不要背！不要！”
【臭小鸡！明明不在家，还让皎皎背诗，讨厌讨厌讨厌！】
晏让捏住她暴躁的小脸：“明皎皎，不听话就背两首。”
明皎皎气愤，小手握拳，一拳凿在晏让的心口。
“皎皎要自由！要快乐！”
晏让摁住她，唇角勾勒一抹浅淡微笑：“我看你找揍。”
“……”
【讨厌！】
明皎皎撇撇嘴，安分下来，不过默默往外爬。
【哼！小鸡哥哥不喜欢皎皎，皎皎也不要喜欢他！】
【皎皎要去喜欢更喜欢皎皎的人！】
【皎皎要去找新哥哥！】
晏让一个头两个大。
他拽住往外跑的明皎皎，语气软了下来：“今天可以不背。”
“嗷？真哒？”
“嗯。”晏让无声呼出一口浊气，“今天休息一天。”
“小鸡哥哥你好好呐~皎皎好喜欢好喜欢你~你荣不荣幸呐？”
晏让扯扯唇：“荣幸。”
他想，怕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这么个蠢蛋玩意儿！
“岑新，送许司长他们回客房休息。”
岑新领许司长一众离开客厅，绕到后院的小径。
许司长到底是位置更高，敢跟岑新开口：“岑队，刚才那位小小姐就是小公子最好的朋友，皎皎小姐吧？”
“对。许司长知道？”
岑新不傻，她家小公子从来不会在人前过多表露情绪，刚才纵容皎皎小姐那出戏，分明是小公子刻意让许司长他们看的！
“那位皎皎小姐的大名，在京城可谓是如雷贯耳。”许司长笑说，眼底掠过一丝幽光，“有幸能亲眼见到，倒是明白为何皎皎小姐会是小公子最好的朋友，哈哈。”
岑新：“……”
她跟了晏让这么久，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许司长是怎么明白的？
在她看来，皎皎小姐朋友多，最喜欢的肯定是明锐这个亲哥哥；至于最好的朋友这个头衔，她觉得金明珠比自家小公子更合适。
但小公子最好的朋友，肯定是皎皎小姐无疑。
“岑队，来的路上，我听说有从缅国偷渡到内陆一群毒瘤，有的干人贩子勾当，有的卖‘糖丸’，真是不太平啊！你可得护好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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