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开始破碎,红墙青瓦映入眼帘,依稀可以听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叫卖声。
一副凡世岁月静好的模样。
岑溪站在院子里适应了下扑面而来的阳光,准备往外走。
此时院子主人正好从房门里出来,她一脸警惕:“你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
岑溪并没有停下脚步,也不准备向她解释。
不然我要怎么和你说清楚,你家院子刚好长在上古大陆遗留下来的空间的入口,而我本人最近的爱好就是把里面的余孽杀光吧。
女子见岑溪不理她,眉毛一拧,追着岑溪就要开始上手。
理所应当地,一片衣袖都碰不到,那衣服像有魔力似的,刚要摸到又生出一截距离。
“你给我站住说清楚,是不是你勾引的玉郎。”声音那是又尖又大,惹得旁人侧目。
这就有点丢人了,不如摘去这女人声音,让她做个安静的哑巴可好?
岑溪认真地思考这办法的可行性,造成心灵伤害应该是个正当理由,避免御律使的追杀,最近那些人紧张兮兮,连对凡人使用个低阶法术都要盘问。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群面色轻浮的混混从旁边巷子里出来将她截住,一脸坏笑道:“小娘子,这是去哪啊?”
像是绵羊误入了狼窝,先前的嚣张不复存在,也再没有多余精力找岑溪麻烦,女人勾起一丝勉强的笑,说道:“石爷,奴家刚要去街上买些菜呢。”
为首混混手指轻佻地捏住女人下巴,“去爷那,保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动用了太多灵力,岑溪后知后觉有些疲惫,捏了个诀便瞬移到了街道上。
此时的人间正值春末夏初,微风轻拂,眼前是小桥流水的江南景色,长长的柳枝垂到河里,阳光如点点碎金,在河面上闪闪发光,飘落的柳絮,洁白如羽毛,又如漫天飘扬的雪花。
“阿-嚏-。”某妖面无表情地揉着鼻子。
作为实力派大妖,对柳絮过敏这种事情简直是人生耻辱。
让她头疼的是,妖都除了她还有一批喜欢往人间窜的妖修,那些平日五大三粗的妖,学着凡人伤春悲秋,念些酸唧唧的诗,还种起柳树。即使她动过禁止妖都种植柳树的念头,但感念众妖一身反骨,一定会对此刨根问底,此事便迟迟无下文。
柳絮过敏这种事,堂堂妖都公主不要面子了吗,传到修真界还怎么混?
以至于每次在外人场合想打喷嚏时,岑溪就用内力生生忍住,除了略狰狞的表情让众妖心里发怵外,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阿-嚏-。”不远处也有人在打喷嚏。
熟悉的声音让岑溪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紧紧地盯着前面那抹身影,一再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女子同岑溪一般揉着鼻子,抱怨道:“这柳树有什么看头要种这么多。”她压低声音,“哪天我来给你们全拔了。”
转世几次,话术还是一样。
我找到你了,比起那个快把昆仑大陆刨出三尺深的人,我居然先找到你,如此看来,还是我与你的缘分更深啊。
母君。
她独自高兴了一会,虽满腹疑问,却没有打扰眼前的人。
修真界曾经传出个惊天秘闻,当今妖皇岑俞的夫人,妖都唯一的小公主的母亲,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妖都有位天才小公主是尽人皆知的事,若妖后是凡人,生出的半妖必定天生孱弱,活下来都难,怎么可能是百年化神境的小公主呢?
小公主这般厉害,必定是因为有了顶级的资源,我若是有她那般条件我亦可以达到那般高度,所以,这个传言怎么看怎么假。
然而,妖后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凡人,小公主也是天生孱弱的半妖。
凡人者,以五谷杂粮果腹,以凡世之力生存,逃脱不了因果轮回。
这一世是姜落月转世的第六世,也是岑俞找他夫人的第六次。
过往只要母君降生她和父君就会有感应,这次不知为何过了整整十五年才发现。
还是她偶然碰到。
只见姜落月行色匆匆,面上难掩焦急。
一番七拐八拐后,来到一处人迹罕至之地,此处放眼望过去皆是灌木丛林,背后伫立着一座黑压压的大山。
在山雾和丛林中依稀可辨有一间木屋,远远瞧着,颇有几分世外高人住所的意味。
她神色凝重,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敲响了木门。
声音掺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王大师,请您出山救我父亲。”
片刻后,屋内人气定神闲说道:“姜姑娘,这么快便考虑好了?”
姜落月脸色微白,深吸了口气:“我愿……我嫁于你,求你一定要救我父亲。”
“咔巴--”这是岑溪捏碎树干的声音。
王道士警觉道:“谁在那?”
岑溪眼中带戾气,却不得不仔细考虑。
母君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现在贸然冲出去将她带走,必定闹得双方都不高兴。况且她现在明显陷入困境,遭人胁迫,偷偷将那个故弄玄虚的人杀掉,比起解决家庭矛盾简单。
短暂过后,一个穿着凡世道观服的人打开门,他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细小的眼睛闪烁着精明,装模作样地拿着拂尘,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啧,还以为是什么重要角色,连个练气期都没进。
岑溪一念隐身,在虚空闲庭信步。
受姜落月的影响,岑溪对人间有着不一样的情感,每次修行心烦意乱的时候,她总会偷偷一个人跑到人间,踏入这红尘冷暖,身体里四面八方涌入其他情绪,她贪恋着这片刻的喘息。
况且无论是此时的芳菲四月天,还是纷纷暮雪的时节,人间都实在是太美了。
一个纸娃娃出现在岑溪面前,它的身上隐隐闪烁着红光,岑溪皱眉,她看了眼正与假道士周旋的母君,手在纸娃娃身上点了一下,“给我看好她。”
纸娃娃乖乖领命,身体歪歪扭扭地朝姜落月飘去。
纸娃娃是岑溪在那名陌生女子被带走时放下的,红光代表危险。
岑溪凝神,一个瞬息便来到了女子身旁。
她被带到一间偏房,头发散乱,左脸高高肿起,脸上可见斑驳的泪痕。
手还紧紧拉着一名男子的衣袖,眼眸充满绝望却还保留着一丝光亮:“玉郎,救我,你不能丢下我。”
叫玉郎的男子面上尴尬,眼神逃避,他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满脸横肉的纨绔,转脸对女子柔声劝道这是为了我们好之云,又暗自发力扯拽被紧攥的袖子。
女子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她呆呆地望着昔日的爱人。
一不留神便被对面抓了个空子,生生将袖子拽了回去。
看着那慌忙离去的身影,混混们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就在他们一脸得意地抓住女子时,岑溪从天而降,把一群人掀翻在地。
只要是在场的,连路过的蚂蚁都震惊了,一群混混反复抬头望向没有一根横梁和缝隙的屋顶,目瞪口呆道:“……你从哪里进来的?”
岑溪并没有理他们,她看着女子,问道:“你还不走?”
为首的石三见自己被无视,他恼怒地提起拳头就要把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锤到墙里。
女子惊诧道:“你……你是刚刚的,啊!!!”她发出惊呼,眼看着石三的拳头就快要落在岑溪的脸上,这下定然会毁容,想到连玉郎都离她而去,这名陌生姑娘却前来救她,女子心一横冲上前去,想替她挡下这一拳。
在距离脸颊还有半尺的距离,拳头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群跟班也惊奇地提拳挥去,但两边像是隔了一道墙壁,都无法过去。
女子惊呆了,她语无伦次道:“怎会……你,你是修仙之人?”
一众纨绔也纷纷被女子的话惊得往后退。
岑溪已经没多少耐心,望着女子又说了一遍:“走不走?”
女子回过神,指尖颤抖地整理仪容,想到什么似的,她小心问道:“仙人,我可以过去吗?”
岑溪没有说话,女子将手指伸过去,发现并没有约束,她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兴奋。
她恶狠狠地瞪着这些年对她大大小小骚扰没断过的人,目光凶狠得像淬了毒,一众纨绔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她随手抄些东西就往结界里面劈头盖脑地砸,为首的石三被砸得鼻青脸肿,叫得尤其凄惨,只得抱头鼠窜。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向外跑,因为岑溪贴心地将结界缩小至一个空间,他们无论如何也跑不出这个方寸之地。
岑溪一边在一旁看戏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这可不是我做的,是他们凡人的恩怨,我就是无伤大雅地划了个结界而已。
一炷香时间后,女子累得气喘吁吁,用烂了附近所有的工具后,讨好似地对岑溪说道:“仙人,奴家好了,咱们走吧。”
岑溪打了个哈欠问道:“你不怕今后他们报复你?”
女子连声音都在颤抖,脸上却一脸无畏:“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奴家已经豁出去了,就算他们为难我,今天出了这口恶气也算是值了。”
岑溪不可置否点了点头。
女子小跑着跟上岑溪,咬着嘴唇嚅嗫道:“仙人,适才不是……不是有意对您不敬,奴家那眼瘸心盲的相公外面偷偷养了外室……奴家以为……仙人今日大恩大德,奴家愿一辈子做牛做马偿还。”
岑溪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相公可是今日离你而去之人?”
女子猝不及防被眼前放大的容貌惊呆了,美而不妖,艳而不俗,极其漂亮的眼睛似是映照着日月的光辉,想让人拜服在她的面前,她结结巴巴说道:“是……是他。”
岑溪居高临下,“现在还是吗?”
女子愣了一会,恨恨地说道:“玉郎对我薄情至此,奴家就算自请下堂,也不会再与他无半点瓜葛。”
岑溪还算满意,身手极快地伸手向女子的颈部打了几下,说道:“我已打通你的七经八脉,虽然没有什么用,但对付那群歪瓜裂枣绰绰有余。”
女子只感觉全身一阵刺痛后,身体莫名舒展,充满力量,正当她喜极而泣地要向仙人道谢时,发现人早已消失不见。
女子激动地向岑溪消失的方向拜别,“多谢仙人。”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青娘,你,你出来了。”
女子极快地捻了下眼角,冷漠地转身看向这昔日最亲近的人:“赶紧回家……”
男子打断道:“青娘你是如何出来的,我正要去救你呢。”声音里多了丝迫不及待:“刚才你身边是不是有一名女子,穿红色衣服的,她是何人,介绍于我认识一下如何?”
女子眼中掩不住厌恶,语气嫌弃道:“呸,就你这种货色还想结识仙人,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男子眉目染上恼意,“青娘你怎么说话呢……”
女子眼睛都不瞧他,怕沾上晦气,“赶紧回家把你那堆破烂玩意收拾出来,否则我明日就一把火烧了,还有正式通知你,你被休夫了。”
男子大为震惊,平时百依百顺的人怎会敢如此对待他,他正要恼羞成怒地一巴掌给她个教训,却被女子反手拍倒在地。
面前女子像是重获新生一般生机勃勃,她一字一顿说道:“以后叫我赵青青,别喊我什么狗屁青娘。”
说完赵青青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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