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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根治

晏家一直都是在源市居住,源市环内独栋别墅,

家里书香世家,到晏诚揽这开始从商,骨子里的任性天生便有,

晏诚揽教养的闺女,给吃给喝给玩,

大约是他厌恶那虚伪的书香气,从商后赚利巨额,对女儿也娇惯。

晏晴便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恃宠而骄,她二十岁便出国留学,

骨子里的娇惯任性是抑不住的,小时候便被外公外婆订了娃娃亲,

偏得晏晴与父亲一样,反骨也是遗传的,厌恶书香,执意在外留学想要经商,

以至于,国外邂逅,恰好隋正言也于同年留学,

恰好,他们相信‘一见钟情’,更何况,是酒后的‘一见钟情’。

不久后便有了隋景,可好景不长,性格不合的人,再一见钟情也是没有用的。

分手后隋景一直跟着隋正言生活,不夸张地说,隋景小时候像个小拖油瓶,跟在一个单身爸爸身后,

后来,再长大些,隋景就自己在家,等着父亲回家,他害怕自己成为真正的拖油瓶,毕竟街坊总是在背后这么说。

隋景跟着晏晴生活了一年,准确的来说,是晏晴的母亲,隋景的外婆。

隋景两岁半的时候父母便离了婚,隋正言回国后便自己一个人带着他,

再长大些时,晏晴突然要与他争孩子的抚养权,

隋正言当时忙得不可开交,生意也多了起来,

只得先将孩子送回晏家,等一切处理好了再把孩子接回来。

十一岁那一年,隋景意识到自己真正成了一个拖油瓶,当然,是外婆亲口说的,更是责骂。

隋景从小就很乖,来晏家也是如此。

他甚至早就习惯了寄人篱下的滋味,所以才会在江颂熙家如此小心翼翼。

说是隋景的外婆,可郑静却不认这个外孙,刚来的时候就没给过好脸色,甚至将人当仆人来待。

后来隋景在声声责骂中读懂了他的母亲。

晏晴在国外与人分开后便不断地找寻寄托,可法国的那次邂逅,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人,总有一种本性。

心中的恶魔在作祟,父亲越是催着回家,晏晴便越是与人作对,

她找到父亲约定好的对象将在国外的事告诉了他,潇洒离去,

回家后见到自己的儿子,陪了他三个月。

终究是母亲,隋景很喜欢和他母亲待在一起,即使是短短的三个月,却在隋景心里记了很久很久很久。

晏晴不适合做母亲,她还是会向往心中的自由,不论是男人,抑或是孩子,

她从不会因此停下自己的步伐。只不过走的时候丢下了一切,包括隋景。

隋景在外婆家,有晏晴的疼爱。可当晏晴丢下一切出国,

郑静便开始将错误归结到一个孩子身上。

“野种,不是你,你母亲也不会变成这样。”

“拖油瓶,你妈都毁在你手里。”

“……”

儿时的隋景在十一岁这年得到恶毒的咒骂,可笑的是,咒骂来自自己的亲外婆。

幸运的是,第二年,初春某天,池边捞鱼那天遇到了江颂熙。

在别墅里,隋景只有阴沉,只有谩骂,只有被侮辱,他得空跑出来。

一个男孩在小湖边趴着捞鱼,他亲眼看到那小男孩掉进湖里,

江颂熙水性不好,可他也不大喊求助,只是拼命挣扎。

隋景见状跳下水,将人捞起来。幸好无碍,江颂熙睁眼,浑身湿透,他看着隋景**的样子,没有说谢。

而是起身气汹汹的往推他那人身边走,

那架势,像是要把人也推下去。隋景自觉好意,将人拉回,却得到一个凶狠的眼神。

“干嘛拦我?”江颂熙生气地说。

“有危险的。”隋景好声好气。

池塘边,只剩两个湿漉漉的孩子,隋景还伸着手给人拧衣角的水,“你妈妈会生气的。”

“我没母亲。”江颂熙眼睛湿漉漉的,不出意外,应该是刚刚淹的。

“那你爸爸会生气的。”隋景噎了下,出声道。

“他走了。”江颂熙抬手,示意远处奔驰而去的迈巴赫。

“……”隋景沉默着拧水,这人挺难沟通。

江家和隋家是世交,江眠淮和隋正言也是从小一起长大,

该说不说,巧的是,隋正言出国不久后,江眠淮便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虽然是,酒后乱性。

江眠淮是花心之人,可世家大族,他也不会胡闹,当然,酒吧那次纯属意外,喝得太多,自此以后,江眠淮从来都不会宿醉在外。

他只当自己多了个继承人,孩子麻烦,养一个就够。

江眠淮这次来也是为了隋景的事,可惜郑静实在不讲理,不管他说什么就是将人往出赶。

其实江眠淮也没受过这委屈,在老婆子的骂骂咧咧下摔门而出,

初为人父,居然也真也不记得自己这儿子。

隋景悄摸摸把人领回家,小屋子潮湿阴暗,更是没有一盏灯,只有一扇窗户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江颂熙乖乖跟在人身后进了屋,

外面有人喊隋景,江颂熙便看着他,“嘘”隋景示意他安静。

后来外面的骂骂咧咧声就变大了些,就快连门都隔不住,门被拉开,隋景手上端着小盆子走进来。

是一个馒头,他看不太清,盆子里像是白菜。

隋景举到人面前,“快吃,饿了吧。”

江颂熙移开眼,“不吃。”

“会饿的。”

江颂熙摇摇头,“不用,我爸爸等会就来接我。”

“好吧。”隋景靠墙坐在他一旁,认真道:“可他不是走了吗?”

“还会回来的。”江颂熙也认真道。

“这样。”隋景自顾自说着,“我爸爸也会来的。”

深夜,江颂熙还是拿起那半块馒头来,吃掉了。

隋景白天便出去,每次回来都脏兮兮的,晚上就和江颂熙待在一起。

这样反复了好几天,江颂熙受不了这阴暗的房间,环境让他有些不适。

两个小孩窝在床上,都下意识盯着窗外微弱的夜光看。

“你爸爸怎么还没来?”隋景问。

“快来了。”

隋景认真道:“我爸爸也是。”

再后来,江眠淮真的来接他走了,他将在水里泡坏了的电子手表递给隋景,

小孩身上实在没什么东西,他离开时,盯着隋景,片刻,“谢谢。”

潮湿的屋间只剩隋景一个人了,隋景盯着那块电子手表,父亲还会回来吗。

房间唯一的小窗被郑静封上,黑暗的房间,郑静甩门前骂咧的喊叫,都被关在门外,隋景颤抖着蜷缩成一团。

那夜尽梦,梦里,前些日子郑静招来的陈昱眠,

那个孤儿院的孩子,浑身是伤,追着他讨,可他明明什么错都没犯,怨恨一个人,能找一万种理由来刺人。

家里有人来,隋景的日子便不会好过。

先前的陈昱眠,那时郑静会从心理上折磨人,她会挑刺,挑隋景的刺,怪在陈昱眠身上,

那时的陈昱眠没有什么背景,只是孤儿院的孩子,

被关到屋子里,没饭吃,没水喝,还会被打,陈昱眠会在屋内求着隋景帮他。

隋景没做错什么,但他还是苦苦央求外婆,不要这样,他愿意自己受罚。

再后来,陈离说是那孩子的哥哥,把陈昱眠带走,走之前,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隋景像个罪人,跟在人身后,陈昱眠停下步子,转身看着隋景,

“对不起。”隋景声音很小,可他却听得清楚,转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跟着离开了。

隋景很害怕很害怕,害怕没朋友,害怕被孤立。

江颂熙走时,江眠淮逮到机会来晏家发泄,郑静也知道这件事,便将窗子都钉死,让人别有别的想法,只有他妈妈回来,他才可能好好活着。

病态的心理折磨着隋景很长时间,一直到现在。

隋正言一年后终于来晏家将人接走,走出院门那刻,他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是当时在国外飞机失事。

隋景不敢转头,他眼里含着泪,手上还紧紧握着那块已经修好了的电子手表,钉死的窗户,终究没有照进一丝光亮,

隋景在想,野种,灾星,拖油瓶,好像都是真的。

直到隋正言生意出了问题,将人带回江家,再次遇到江颂熙。

隋景不敢面对,不仅是江颂熙,更是那可怕的大半年,晏家别墅里,现在的房间,透不进一丝夜色,想让秘密深藏心底,

可偏偏江家的少爷,要将那血淋淋的伤挖开,他想要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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