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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欺负

晚上近九点,白天营业的木屋咖啡店罕见的还亮着灯。

店里只有两个人,江颂熙已经把小程打发走了。两人面面相觑。

“……你是老板?”隋景脸颊还泛着红,但不影响他此时一脸的难以置信。

坐在桌子对面的江颂熙嗯了一声。

隋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刚刚看烟花的喜悦都被盖过去,“你在哄我吗?”

江颂熙一脸无辜,“没,确实逃课来这。”

“……”

“烟花不好看吗?”

隋景被人牵着鼻子走,“好看。”

江颂熙装模做样低头看了眼腕表,“该回家了。”

“……嗯。”隋景不和他计较,主要怕郑叔等着急了。

把店关好后,郑叔已经开车来到店门口,两人坐上车。

一般路上两人都不怎么交流,尤其是熟人在的场合,郑叔开口打破这寂静,

“小熙怎么突然想到上这咖啡店来了?”

“嗯,过来打理打理。”江颂熙倚着后座回答。

店是她姑姑给他的,只不过还没成年,所以暂由小程接管,可江颂熙对这湖边的咖啡店格外上心。

他姑姑离开的仓促,那时候江颂熙还小,江眠淮也只是顾着公司的一堆破事,

为了争块地产得罪了不少人,雨后去野生公园的采摘的路上,他姑姑开车带着她,但人也是在那场车祸中走的。

江颂熙从小就孤身一人,没母亲,父亲从小也不怎么管,只有江眠汝偶尔回来会带人出去玩,

江颂熙从小没落过一滴泪,磕到碰到不哭,掉进湖水不哭,却在只见过几面的姑姑葬礼上落泪。

好像是姑姑教给他,什么是爱。

郑叔沉默半晌,张口“有时间打理打理也是好的。”

江眠淮从来不在乎这些,连司机郑叔也知道,那好像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少年的乌托邦,江颂熙将它埋在湖面的咖啡店。

月隐入云,两人回了别墅,暗暗的夜色,

江颂熙半牵着隋景,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回别墅。

槐园江家别墅的二层房间还亮着,听见门响,江眠淮出了屋子,站在二层扶梯口。

两人正准备换鞋,刚好和人迎面。

隋景还在心惊前一秒才放开的手,站在江颂熙身后,看着楼上的江眠淮,礼貌叫人“江叔叔。”

江眠淮眉头皱着,但也没给人冷场,点点头应了声。

江颂熙换好鞋,刚进门就看到他父亲,可始终没开口,只是沉默着换鞋。

隋景看着楼上的江眠淮,他正盯着江颂熙,眉头还蹙着,父子俩这神态还真是相似。

他正想开口提醒一下江颂熙,耳边便传来声音。

江颂熙把家居拖鞋放在他面前,“愣着干嘛,换鞋。”眼睛始终盯着隋景,像是毫不在意楼上。

见隋景还愣着不动,江颂熙便伸手要给人换,

隋景见状猛地俯下身,偏偏这个节骨眼还出糗,用力过猛下巴撞上了江颂熙的额头,一瞬间吃痛,还是忍着痛,

骨节分明的手抚上来,隋景弯着腰,下意识捉住江颂熙的手腕,小声拒绝“别……”

江颂熙不解,蹙着眉,但也不肯放手。

两人僵持半秒。

“江颂熙,”江眠淮出声,脸上没挂什么表情,

他声音沉着“来我书房。”转身回了房间。

隋景忙起身,催促着“快点吧,江叔叔叫你。”

江颂熙慢慢直起身,盯着隋景,执着的蹭了蹭隋景下巴,“你急你去。”

隋景“……”

江颂熙不说话,就在一旁等着,格外执拗,最后还是等隋景换好鞋两人才一起上了楼。

卧室在三层,隋景便看了看江颂熙,想起那天的他额间的伤,

书房半敞着,微弱的灯光打在拐角处的楼梯口,江颂熙停住步子,等着人先往上走。

隋景也跟着停下,回过身,动作很缓,抬手轻碰了下江颂熙的额头,

漆暗的夜,有微光透着,他声音很轻“快好了。”

江颂熙知道,他说的是额间的伤。

“嗯。”他点点头,“我知道。”

小时候,父亲总是忙着出差应酬,隋景捡到了只流浪猫,它伤得很重,隋景便会每天悉心的照料小猫,

慢慢地,有了感情,当两个孤独的灵魂相遇,不觉依偎着,灵魂的碎片缓缓凑整,

他不懂为什么,明明每天都把自己最好的给猫吃,

没过多久,它又变得恹恹的,直到隋景再回家发现阳台上的猫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那天晚上,暴雨很大,隋景很害怕,可他坚持打着伞把猫埋在了小区的树下,

流浪猫,终究落了个流浪的归宿。

后来,隋景再也不敢收养路边的流浪猫,从心底害怕,悲剧重演。

不得已,在晏家别墅附近的湖中,隋景恍惚中收养了只不乖的流浪猫,不过值得庆幸的是,

小猫有主人,猫,也没有那么不乖。

再后来,隋景发现,小猫是有伤的,好像不止身上,可这猫很倔强,不愿露出。

二层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江眠淮站在落地窗前,江颂熙推门进来,

“什么时候出国?”

“不去了。”

江眠淮回过头,脸上的沧桑在柔和灯光下尤为明显,

江颂熙顿了顿,好像很久没和父亲这样单独待着了,语气缓了些,

“遇安挺好的,留下来不错。”

江眠淮脸色沉了下去,严肃道“机票,手续都办好了,下周就走。”

没有一次谈话是愉快的。

“我说过,你可以找新的,我不在意”江颂熙一字一顿,“你也不用管我。”

“离隋景远点。”江眠淮忍着,

“……”

“你当我是瞎的?还是家里摄像头是摆设?”

“不用你管。”

“……”

夜色很深,最后还是不欢而散,父子俩永远都是在争吵,

江颂熙知道,再也回不到小时候,姑姑走之前,家里偶尔坐一起欢谈那时日。

脸上的红印还没消,江颂熙不在乎,他甚至感觉不到痛,心里只是压着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隋正言”的名字,很重,很重。

书房里江眠淮的话,“别仗着你一身臭脾气欺负隋景,他父亲把他交给我,不是为了让我把他儿子培养成同性恋……”

楼上卧室灯还亮着,不过暗了些,江颂熙推门进去。

他确实不在乎身上的伤,其实,早就不痛了,在他看见隋景那刻。

隋景穿着毛绒的睡衣,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干,他趿着拖鞋走近,眉眼间干净。

在暗光下看清了江颂熙脸上的红印,其实已经淡了许多,

他忍不住蹙眉,一瞬间望见额间淡淡的疤痕,轻声慢步便要擦着人过去,“我去给你拿冰块敷……”

被人蓦地捉住手腕,江颂熙脸上没什么表情,隋景觉得他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在这,

出声安抚着“很快回来。”

眸间被月色模糊,隋景看不透江颂熙的情绪,

门吱呀一声猛地关上,人被推着靠在门前,闷哼一声,

他有些恼,眉头蹙下,这人做事总是仗着自己的心情,要开口问,便被咽在喉间。

江颂熙低头吻了上来,是急迫的吻,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舌尖撬开对方齿关急切地吻着,他尝着口中的味道,一手抵着隋景的后颈,迫切的与人接吻。

开始时还在埋怨这人的随心所欲,可江颂熙紧盯着自己那眸色暗沉,无尽的眸间,他却捕捉到一丝难过,

隋景被迫的承受着,急迫要将自己吞噬的吻,双手软软的搭在身前人的腰间,迎合着这个深吻。

江颂熙好像很是受用,将人拉入更深的暗渊中,将其无尽的吞噬着。

窗外滴答落着湿雨,院里的栀子叶被拍打不成模样,屋里又闷又热的,半晌,江颂熙终于把人从怀里放过,

看着隋景眸间染丝湿润,心里莫名有些满足,将人圈着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隋景总觉着今晚的江颂熙有些不对劲,可他又想不了那么多,他脸上的红印,很淡,

但隋景却看得很清楚,只记得要给人冰敷下,免得红肿严重。可江颂熙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试图抬手去推江颂熙,江颂熙没有动,只是顺着将他手握住,低头埋在隋景颈间,

动作和刚刚的吻截然不同,极致的温柔,

温热的呼吸扑在隋景心间,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数十拍后,埋在颈间的江颂熙开口,声音闷闷的,明明没喝酒,

为什么莫名有着醉意?隋景始种想不通。在自己怦然不止的心跳间隙中,他听清了这“醉鬼”的问题,

“我有欺负你吗?”

静谧的夜色,隋景耳间只有江颂熙闷闷的声音,他现在倒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隋景去捧江颂熙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

声音柔着“很痒,江颂熙。”

江颂熙弯着腰,抬头与人平视,他总会在某一刻,异常的执着,“我有欺负你?”

隋景看着他的眼眸,难得有一丝委屈,他忍不住逗弄,

“没有,少爷,可以吗?”

江颂熙不理他的茬,再次低头,将脑袋埋在隋景颈间,声音闷闷的,

“你别欺负我。”

“……”隋景不想趁人之危,他抬手去推江颂熙,“很热的,江颂熙。”

“再靠一会儿,很累。”

“很晚了,江颂熙。”

江颂熙闷着声音,慢吞吞抬头,像是自言自语,“只有你欺负我。”

隋景不再和他纠缠,看着他脸上的印子,转身便去拿冰袋给人冷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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