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40分,宿舍楼准时熄灯。
间间白灯湮没在黑中,徒留寥寥夜声。
南华学校的宿舍是每间6人,由于今年高三有一名个女生退学,一名女生退学,原先刚好的的人数,到了最后一间——607宿舍,只入住四名女生。
其中,方又就是这个幸运儿。
607宿舍里,左边下铺都拿来放杂物,左边是两个上下铺,右边是并排的三张桌子,每间宿舍都有,两人共用一张。
床上有数字编号,左边下铺是1号,上铺是2号,依次数去,方又睡在6号床上。
她坐在上铺床上,对着折叠桌上的镜子,将头上的红绳,拆开,在小心翼翼取下。
这红绳子是幸福孤儿院院长送给她的三岁生日礼物,红绳上有一颗红珠。
院长说,这颗红珠是她对小小方又的祝福。
到后面7岁被领养,那年生日,红绳再添上两颗珠子。
昏迷3年间的生日,每一年,在红绳的红珠间隙中都会节上了金环。
之前,红绳是戴手上的,可南华学校规定学生身上不许佩戴如何首饰。
一律发现,没收、请家长加通报批评,以及打扫宿舍楼一周。
方又将取下的红绳放在盒子里,她随身带红绳习惯了,不带反倒别扭,改编进头发里,某种程度上也算随身。
已经11点55分,方又习惯睡前看一下手机上的时间。
夜深,只有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咔哒——”
什么声音?
“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杂乱无章,似乎在追赶着谁,又或者是有谁在被追赶着。
方又自幼是觉浅,有一大点的杂音都能将她吵醒。
况且,607宿舍是唯一靠近楼梯的宿舍,与其他的宿舍有一小段距离。
是从楼梯上传来的?
方又侧头寻觅声音的来处,细碎的脚步声带着道不清的焦急,轻重难分。
突如其来的沉重闷声,像是有人摔倒,物体掉落,震得墙壁洒落少许的老旧白皮。
宿舍的呼吸声还在,睡得深沉,楼梯上没有动静。
方又坐起身,心想:是被尤姨赶回去?
尤姨——南华学校出了名凶的宿管阿姨,平时脸上是没有笑容的,任何时候见她时,永远板着脸,声音沙哑,衣领永远竖着,遮住喉咙。
身材高大,粗壮,像堵墙。身上的衣服总是黑,灰两种,套在直不起的腰背。
对于,被她凶狠批评过的学生,他们以恶意揣测,尤姨是男扮女装,是去变形过的两不像。
流言传得太过于火热,导致她被停过一学期的工作,还多次被领导叫去谈话。
方又掏出枕头下的手机,上面显示——12:10
而墙壁外再次传来慌张的脚步声,落地的声音是重的,没有停留,跑得极快,由近到远,几乎杂碎至忽略不计,再及近又远,来来回回,像是兜了个圈,跑的人却没有意识到。
尤姨没去抓?
墙正下着薄雪,稀稀疏疏。方又盘腿坐着,眼睛在墙上四处打量,试图看到外面的场景,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么大的动静,总不能是没听到吧。
墙是平平无奇的,苍白上有几道黑印记。大约有三分钟后,墙壁响起重物的碰撞声:
“彭——哐!”
沉闷巨响,整面墙痛苦一颤,漫天飞雪,似乎要是要淹没这间宿舍。
白色的蚊帐拦去脱落的大块墙皮,少许的灰尘以及细小的碎渣洋洋洒洒掉在床边。
方又下意识地向后挪动几下,庆幸的视线落在裸露外的斑裂上,用手拍拍蚊帐,小雪成大雪,墙恢复了片刻安静。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只是臆想。
她探出脑袋,向下看去,帘子紧紧闭着,里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细细听到的呼吸声,均匀,看来还在熟睡。
抬头,看向对床,半遮帘子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也在熟睡,被子一鼓一平,脸上戴着眼罩。
方又的对床是位“大小姐”——金家宝,家里的独生女,平时对于睡眠质量又极高的要求,睡得早,起得早,说是这样皮肤才能在自我修复中恢复最好的状态。
她最讨厌的就是晚上有人吵她睡美容觉。
但这会,她竟没有醒来。
是睡死过去了?
方又表示深刻的怀疑,也不打算叫醒她,金家宝的坏脾气,让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也许只是猫呢。
新搬来的这个地方,四周临山树,空气醒脑,校内的猫常常能见到几只相伴。同时学校距离居住中心是远的,只有一条路能通。
方又缩回床上,转头目扫时,她便决定撤回上上句的最后一句话,事情好像有点糟糕了。
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墙上小疙瘩不断鼓起,像是有人不断打气进去,越来越大。
上面的墙皮已经掉光,白色蚊帐被压得凹进去一大半。
蚊帐质量好,鼓起的包也不差。
方又背靠床栏,包停止膨胀,指尖下的触感是冰冷僵硬的,戳进去又反弹出来。
撑起的外表透着蒙雾般的可见大概画面,一条肉粉色的长管在里面随意飘动,在如海浪高卷的灰雾中若隐若现。
紧接着,一张惨白人脸缓缓浮在鼓包上,先是眼睛,鼻子,在是嘴巴。
眼睛睁开得那一霎那,与方又四目相对,心脏骤停几秒。
那张人脸的眼睛与肤色一同,如同展会上古希腊雕塑。脸上没有其他颜色。
它的嘴巴开始鼓动,一张一合,似乎在诉说些什么。
这是,怎么了?人脸?
方又警惕着望着,下半身已经在楼梯上,露出的上半身目视。
静过几秒,没有征兆。
突然沸腾,突然大力鼓动,好似要冲破这张囚禁它的鼓包。
人脸愈发明显,轮廓愈发清晰,嘴巴张合愈发快。拉扯着,立体感也明显不少。
方又拿了只可伸缩铁棒,怼在它面前,试图将它塞回去。
快进去吧。
鼓包里的长管绕到人脸后,狠狠将它拽回去,灰雾围在它的脸旁。人脸在向外拉着,试图离开。
“吃……”
宛如干枯暮树,声音生硬不适,应是许久未开口。
不等方又反应,鼓包突然间泄气,人脸一下飞向后面墙上,长管缠绕人脸,逐渐隐没墙上,彻底消失。
这个过程不过五秒。
什么都消失了,床上的墙皮碎泛着白,又藏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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