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砚的小舅兄除去沈宁外再无第二人。
沈鸢拥着锦被坐起身,伸手撩开帐幔望向萧时砚:“殿下……”
萧时砚回身望来,微抿一抿唇。
须臾,碧珠入得里间服侍沈鸢起身梳妆,之后又陪她去花厅见沈宁。
与以往每次来燕王府无异,今日沈宁也是来讨要银钱。
却比上一回更狮子大开口。
“三千两?!”碧珠惊得忍不住插嘴,“少爷,上回那一千两世子妃给了,今儿又要三千两,若叫夫人晓得,不仅世子妃,连同奴婢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沈宁不耐烦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这儿哪轮得到你说话?”
他看着沈鸢,“我就要这么多,你给不给?”
沈鸢说:“宁哥儿,三千两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手边没有这么多现银。”
沈宁听言大为不快:“那有多少?”
沈鸢如同上回他来伸手那般拿给沈宁一千两。
沈宁不满意,趾高气昂从她手里要走两间铺子的契书。
“世子妃怎可连铺子的契书都给少爷!”碧珠疑心沈鸢患上了失心疯才敢这样做事,想要斥责几句,却见世子出现在花厅外,不得不装得恭顺,闭紧嘴巴。
萧时砚深深皱眉,看妻子走近。
上一回他这个小舅兄来,他想关心一二,被妻子避开,今日却可谓明晃晃在他眼皮子底下。
同世子妃从花厅回到里间,萧时砚说:“世子妃对我这个小舅兄未免太过溺爱。”
沈鸢只道:“让殿下见笑了。”
不咸不淡的态度让萧时砚眉头皱得更深。
他缄默无言,沈鸢仿若不知,温声问:“殿下饿吗?可要让他们传膳?”
妻子不希望自己过问,无心为这么个人生嫌隙,萧时砚未强行插手。
但当天夜里沈宁便出事了。
消息在翌日一大早递回燕王府。
天将亮未亮之际,沈鸢正服侍着萧时砚洗漱,松青在外间禀话。
“昨夜沈家少爷在醉春坊为了花魁娘子同临江侯府的四少爷大打出手,对方吐血昏迷,沈少爷被抓进监牢,这会儿尚在监牢里关押着。”
几句话清晰传入沈鸢与萧时砚耳中。
萧时砚去看沈鸢,见她诧异之余并无多少惊慌之色,扬了下眉。
“临江侯府那个呢?还在昏迷?”萧时砚问。
松青答:“据说是尚未清醒。”
即便醒了,只要想让沈宁多吃点苦头也断断不会承认。
萧时砚又问沈鸢:“世子妃有何打算?”
沈鸢对沈宁如何并无关心。
便也不会打心底因他闯祸被关押而着急上火。
萧时砚问她打算,她想一想,能说的不过一句:“出了这么大的事,该回去看看父亲和母亲。”沈鸢顿一顿,拧干浸湿的帕子为萧时砚擦手,“殿下事忙,妾身自己回去一趟便是。”
沈宁昨日来要银钱,夜里便因去喝花酒狎妓生出事端。
他的妻子难道不会被他那岳父岳母为难?
“今日不忙,我陪世子妃去。”
始终清楚记得妻子之前挨过的巴掌,萧时砚不想放她一个人白白受委屈。
沈鸢不记挂沈宁,沈义和宋兰贞却为他而急得团团转。
可招惹的不是寻常百姓,是临江侯府的公子,又说人卧床不醒,只要求他们给个说法给个交待。
沈宁被关押,沈义和宋兰贞想救他。
临江侯府不肯放人,府衙那边不敢得罪侯府,对沈家多有敷衍。
这件事便僵持在这里。
临江侯府看不上沈家也不会卖沈家面子。
燕王府却不一样。
沈义和宋兰贞心知肚明,此事唯有寄希望于沈鸢说动萧时砚出手将沈宁救出来。宋兰贞也已经往燕王府递过消息,要求沈鸢想法子救人。
当底下人来报萧时砚与沈鸢一齐上门,沈义和宋兰贞相携亲迎至大门外。
将他们请到正厅,沈义看着萧时砚开口:“贤婿……”
“小舅兄的事我听说了。”
萧时砚截断沈义的话,先摆明态度,“他出手伤人,本不占理,吃些苦头受些教训也是应该。”
沈义“是、是”应得两声:“可人在监牢里,总归让人担心。”
宋兰贞抹泪道:“宁哥儿年纪小,不懂事,不知手轻脚重才会伤了人,贤婿,还望体谅我们一片爱子之心。”
萧时砚神色淡淡,言辞冷酷:“纵子如杀子,这样的道理,沈大人和沈夫人不懂吗?这些年,我这位小舅兄没有少惹事,世子妃也没少替他收拾烂摊子,却难道要替他收拾一辈子?”
沈义当即道:“此事过后我们定对其严加管教,绝不再让这种事发生。”
萧时砚不置可否却松口:“我先去趟大牢。”
不便携世子妃同去,他把妻子留在沈家。
他愿意出面,妻子便不会被为难,萧时砚这会儿不担心世子妃吃亏。
强装和气的宋兰贞在萧时砚走后恶狠狠朝沈鸢剜一眼。
要不是这个小蹄子随便给宁哥儿银钱,如何会闹出这种事来?!
压不住怒火的宋兰贞没办法动手,正要破口大骂,不曾想,沈鸢先对他们提要求:“我想见姨娘。”一听这话,宋兰贞怒不可遏:“小蹄子害我儿子,竟敢反过来威胁?你真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她恨不得甩这个小蹄子几巴掌。
扬起的胳膊却被沈义拽住,沈义制止宋兰贞,沉着脸去看沈鸢:“上一回来不是才见过?”
沈鸢只重复自己的要求:“我想见姨娘,我要和姨娘说说话。”
“你休想!”宋兰贞厉声拒绝。
沈鸢不应声,看着沈义等他给出个决断。
过得许久,沈义妥协:“一刻钟。”吩咐人带着沈鸢去见云氏。
“老爷怎可令她们见面?”宋兰贞万般不赞同,气结道,“她分明是在要挟我们!今日叫她得逞,日后岂不是更肆意妄为?她如何肯乖乖听话?”
沈义说:“事已至此,救人要紧。”
松开宋兰贞,他又缓缓道,“万万不可再生事端了。”
前阵子派去跟踪裴文潇的人被发现。
念着裴文潇一切如常,他已经把人都撤回来。
筠儿身上背负的事情太多。
非得要燕王妃这层身份方能保她平安万全,不然闹起来,沈家上下势必性命不保。
开弓没有回头箭。
如今他们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这几日拿参汤吊着,大夫说云氏的精神尚可,让她们见一面也无妨。”沈义沉声对宋兰贞说,“你且先回去看着筠儿,她一样不能再出岔子。”
去到云姨娘住的小院子,沈鸢小跑进得屋内。
云姨娘正捧着药碗靠坐在床头吃药,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不禁抬眼。
“姨娘!”
沈鸢扑至榻前,云姨娘也连忙搁下药碗,伸手来扶她,又惊又喜,“鸢儿!你怎么来了?”
“有点儿事情回来趟,正好来看看姨娘。”沈鸢仰面去看,视线一寸寸扫过云姨娘的面庞,看她气色可好、看她是否又消瘦……“姨娘的身子是不是好些了?”
云姨娘微笑,抬手轻抚女儿脑袋:“鸢儿不用担心,姨娘不要紧。”
沈鸢“嗯”一声,端起药碗,喂云姨娘吃药。
今早知道沈宁出事时,她没有想着要趁机见姨娘一面。
是沈夫人传话,让她意识到沈家对萧时砚有所求,要她从中帮忙说情,她才生出这念头来。
哪怕片刻,见过姨娘,沈鸢也安心许多。
临走前,她抱一抱云姨娘,在云姨娘耳边说:“姨娘,我要。”
她已经做好准备,和萧时砚要孩子。
……
萧时砚去大牢见沈宁。
纵使与临江侯府的公子哥儿闹出事情、被关进监牢,沈家这位少爷不改脾性,对狱卒吵嚷着饭菜难以下咽,要他们立刻送上好的酒菜来。
只没有报上世子妃与燕王府的名号威胁于人。
萧时砚在远处听得一阵才走上前。
瞧见萧时砚,沈宁怔了下,随即收敛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从嗓子里挤出声:“姐夫。”
萧时砚道:“我代你姐姐来看你,顺便问你几件事。”
沈宁虽偶尔去燕王府,但与萧时砚这位世子以及名义上的姐夫几无接触。
他不怕“姐姐”,对这位姐夫却本能地犯憷。
哪怕萧时砚身份尊贵、手握权势,沈宁也不想与他有太多瓜葛,更勿论这样单独见面。尤其是,这位姐夫竟说要问他几件事……他能知道什么事?
沈宁不敢忤逆萧时砚。
“姐夫想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必知无不言。”
萧时砚颔首,却吩咐狱卒将沈宁带去刑具房。
那是审问犯人的地方,若不肯招、自有百般酷刑,不知萧时砚想要做什么,沈宁心中发慌。
“姐、姐夫……”
他磕磕绊绊开口,“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问?”
萧时砚没有心情与沈宁解释,态度冷淡示意狱卒动手。
狱卒依言行事,打开监牢的大门,不一会儿便把沈宁半拖半拽到刑具房。
沈宁到底仍是个未经事的。刑具房幽深逼仄,处处骇人,偏留下他与萧时砚二人独处,他一时深觉眼神无处安放,双腿控制不住打着颤。
“我、我知错了,姐夫,我知错了。”沈宁连忙向萧时砚讨饶。
萧时砚淡淡瞥他一眼问:“你姐姐可是沈夫人所出?”
如无意外,明天从下一章开始入V,V后会努力更新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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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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