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下了山,来的医院门前时早就傍晚了。
此时太阳已落了山,留几道红橙的余晖抹在半空。
要怎么再次进去呢?这是个好问题。总不能假装新来的重新办理住院手续吧。
可是医院又怎会没留当初他们登记的记录,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那该如何是好。叶瑄想着办法。
既然这样,从大门直接进是万万不可能了。毕竟医院规定住院人员未经允许,没有登录是不能随意外出的。
哎。
无奈之下,只好翻墙。
绕过正门,在西边几十米外有一道墙。这道墙比别的地方的墙要矮上一点。但其实去那里翻都一样。
可叶瑄却是这样想的——
能少翻一点是一点嘛。而且矮一点还减少了出臭的机率。
思来想去,这块地方是最优选。
站在墙前,叶瑄朝廉影抬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看得廉影不明所以。
而后,叶瑄又是抬一次头。
这次廉影成功连接蓝牙。他明白叶瑄的意思了,原来是让他先翻,叶瑄善后吗?
可他还是会错了叶瑄的意思。
是让他先翻没错,可叶瑄并没有要善后的意思。而是想着让廉影先试试墙高不高,翻过去难不难。
可事实叶瑄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
廉影倒是个好身手,对于他来说,翻一面墙不算难事。
可对于叶瑄来说,这不是易事。
还在上学的时候叶瑄就是个实打实的好学生,像这种翻墙逃课的事,他是一点也没做过。
能翻过坠楼外的铁栏,那也只是铁栏低。而这面墙比铁栏高了不止一倍。
正当叶瑄还在思考该如何翻过去的时候,廉影已经爬到墙上的平面处了。他从道具包中拿出一条麻绳,麻绳下垂到叶瑄面前。
“哥哥,抓紧绳子,我拉你上来。”
这句话宛如救星,正好解了叶瑄当下的燃眉之急。
叶瑄抓紧绳子后,廉影立马用力向上拉叶瑄上来。
“哥哥,接下来你抓着我的手,我数三二一,我们就跳下去。好吗?”
叶瑄听到这句话,心道,我就不能自己跳下去吗?又不会摔着……
可想归想,叶瑄还是照廉影所说的做了。
“三。”
“二。”
忽地,倒数停顿,廉影说:“哥哥你怕吗?”
叶瑄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来这无厘头的一句。
他反问:“为什么会怕?”
廉影没说原因,只是笑笑,道:“没什么。”
“你一定要抓紧我。好吗?”
叶瑄此时十分无语,他真搞不懂廉影又从哪发的疯。
他催道:“你要跳就赶紧跳,不跳我就自己跳。”
说着,叶瑄想挣脱廉影握着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廉影的倒计时来到最后一位。
“一。”
话落,廉影抓紧叶瑄的手,纵身一跃。
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像裹了金光。
着地的时候,廉影立马问叶瑄有没有伤。叶瑄摇头,说道:“我们现在赶紧回病房,要是有人查看发现我们不在,那就难办了。”
“好。”
*
一路东躲西藏,叶瑄两人终于绕回了病房。
当真是非常得不容易,可喜可贺啊。叶瑄躺在床上想。
经历一路奔波,千辛万苦,一夜未眠,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打工的时候也没这么辛苦过。
负责送晚饭的人早已将饭菜送过来了。虽然没见到房里有半分人影,但那个人还是心大得没有怀疑,还贴心地将饭菜放在柜桌上。
廉影这次没有不吃,反而吃得津津有味起来。
叶瑄瞧着他那副模样,又莫名地想笑。
但这次他憋住了。
天黑得很快,没过多久圆月就已经挂在上空中洒出银光。
今晚的月色很美,很亮。至少叶瑄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今晚出奇地没有那些糟心事,没有人或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打扰他的美好心情。
所以叶瑄站在窗前静静地看月亮,或看星空。看得入神后,连廉影叫他都没听见。
他还是很想回家,很想出去。虽然现实世界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他也许是有些情感漠视的。叶瑄对于自己的家人亲戚并没有过多的感情。
至于留恋,应该就是他养的那只猫吧。
也不知道猫在那边有没有人喂。
廉影说:“哥哥,我们今晚不干些什么吗?”
叶瑄习惯地反问他:“你想干什么?”
廉影却摇摇头,说:“没什么。”
这时,门外却传来了动静。虽只是稀稀疏疏的一点,但叶瑄还是注意到了。
还以为今晚真的会没事干。他不去找事,事却自己来找他了。
叶瑄立马警惕起来。
他示意廉影现在不要说话,给了一个眼神让他注意门外。
几秒后,那点声音却停了。
叶瑄以为它走了,刚松了口气。却没多久,那声音又来了。这次还比上一次要大声。
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门外。那影子很淡,被正对的灯光照下来还是很淡。淡得不像是实体。
这黑影比童童要高得多,显然这不是童童。
那会是谁呢?
而后,黑影往门缝处递进来一张白纸。
白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横撇不整,虽说是一笔一画,但却丑得不像文字,反而像是谁家小孩恶作剧画的鬼画符。
但字虽丑,还是能勉强看出上面的内容——
我知道你们想要的办法,但请你们务必帮我一个忙。
若是你们愿意,可在明晚血月罩于黑夜之时,来烂尾楼。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林生
林生?
落款人竟然是林生。
林院长……
他不是死了吗?
对了,他们逃出去的时候系统说林院长已经被激活了。那这个……应该就是激活的林院长。
活死人啊……
叶瑄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很是疑惑,为什么这么多玩家就偏偏找上他们了呢?是因为他是他们不小心激活的吗?
或是这是谁安排好的,就等他们上钩了。
“哥哥,我们去吗?”
“去。”叶瑄这次决定得很快,“不去怎么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大不了一死。他现在要把握住任何可以通过的机会。
叶瑄再次看向门缝处的时候,那里就只剩走廊的灯光,没再看见林生那淡薄的影子。
叶瑄将目光再次移到纸上的字迹。他说了一句毫无厘头的话。
“林院长这字那么丑,是该练练书法了。”
“什么?”廉影问。
“没什么。睡觉了。”
说罢,叶瑄就上了床。
*
第二天清晨,叶瑄卡在八点起床。
说实话,昨晚他睡得不算很好。昨晚叶瑄躺在床上,阖上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满脑子都是林生。他想象出少年时期上学的林生,成为父亲后的林生,妻子去世时的林生等等,以及当初坠楼时的林生。他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呢?是害怕,是惊慌,还是……解脱。
叶瑄想了很久,还是很奇怪。他觉得这个林生就是一个矛盾的个体,每件事都很矛盾。他那么爱自己的妻子,又怎么会不救……
反而这样矛盾的人才更能展现人性。
虽睡得少,但叶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至少没有因为确实睡眠而迷迷糊糊的打不起精神。
可能这就是打工人的自觉。
今天没事,叶瑄就起来简单吃了点早餐,然后又去研究摆在病房里的那瓶花了。
叶瑄像是对这瓶花情有独钟,总拿着人家看着不放,好像要把花瓶盯出来一个窟窿。
其实叶瑄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无聊又没事干。他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看这些花花草草来解闷。
而且……
叶瑄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廉影。
现在廉影也没有起床,他也没有人逗了,也就只好来看花了。
廉影倒是贪睡,一直到日照三更才肯起来。他一起来就看到叶瑄静静地看着花瓶。
他以为叶瑄在发呆,叫道:“哥哥。”
叶瑄听到后转过来看他。
“有事?”
“你老盯着这花,盯出什么端倪了吗?”
“花和林院长在坠楼处种的是一种。”
没想到,叶瑄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什么。
“这有什么吗?”
叶瑄却摇头,道:“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到底寓意着什么?
没地方可去,叶瑄同廉影过了一天“普通人”的生活。说是普通人的生活,不过也就是睡觉、吃饭、无聊到思考人生,就这么简单。可这份简单,偏偏又是这里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叶瑄身心放松了一天,等待着今晚去见林院长。
*
刚开始挂在天空上的月亮是黄白色的,并不是所谓的血月。叶瑄以为血月要到三更半夜才能出现。
可当护士在十点叫他们上床休息的时候,叶瑄再次往窗外看。
令他没想到的是,月亮竟然一点一点变红了。它并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刚开始从一个小角落,而后蔓延到中间,最后至整个月亮都是红色。
像染尽了鲜血一般,红得叫人害怕。
叶瑄活了这么久,还真是没见过这么红的月亮。虽说小时候在老家,他也见过血月,但并非是有这么红的。
小时候小孩子不懂事,还一度认为月亮红了是因为有人往上面泼了颜料。现在想想,叶瑄觉得还真是可笑。
叶瑄叫起廉影,说:“我要去见林院长,你去不去?”
说实话,叶瑄并不知道廉影的真实想法,刚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廉影还有点不情愿。所以现在要问问。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叶瑄心里知道这一行肯定是危机四伏的,一不留神就会丧命,所以他想让廉影再次思考安危,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他心里是不想任何人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命丧于此的。再冷血,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可廉影竟连想都没想,直接应声道:“哥哥,我肯定是去的。这一点没必要怀疑。”
廉影虽这么说,但叶瑄还是担心地问了一嘴:“你想好了?”
“想好了。”
没必要想。
“行,那走吧。”
往烂尾楼的路两人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进入副本以来就去了好多次,所以自然是十分轻车熟路。
翻过围栏,却没见到任何人的身影。
廉影疑惑道:“人呢?”
叶瑄说:“应该在顶层。”
毕竟他死的地方就在顶层。
而后,两个人又爬了楼顶来到顶层。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模糊的背影就映入眼帘。
那背影肉眼开去模糊不清,甚至不像是实体的身躯。可说他是一抹魂却又不够贴切,因为他不像魂魄那般如云烟。
叶瑄心里清楚,那就是所谓的林院长——林生。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