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地引我进来，就只是为了耍这些小把戏吗？”秦渝强装镇定，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扬声大喊。
“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娃，入了我的地盘，可就得任我摆弄哦，哈哈哈哈——”
一道轻蔑的女声凭空响起，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秦渝下意识环顾四周，找寻声音来源，却无所获。
“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她冷声呵斥。
那声音却不再响起，任她怎么呼喊都不回应，仿佛只是为了嘲讽她一通而已。
秦渝忿忿朝一旁的柱子踹了一脚，气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周遭忽而一阵嘈杂，一群白面赤股猴子蹦跳着从阴暗的角落涌出，或持红绸，或捧金冠，飞扑到秦渝身上，抓着她的手脚胡乱摆弄。
“走开！下去！”
秦渝挣扎着试图逃脱它们的魔爪，但架不住野猴数量众多，没一会儿就被换了一身行头。
野猴们折腾完，围着她转了几圈，似是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吵闹着一哄而散，眨眼间，便消失在角落。
秦渝这才得以观察自己的新面貌，只见她头束金冠，足蹬云履，身上还被穿上了大红的喜服，俨然一副新郎官模样。
“什么啊？”秦渝嘟囔一声，不由眉头深皱起，实在理解不了山娘娘此举意欲何为。
她正疑惑着，四周的景象便悄然变换——红绸高挂，龙凤烛长明，竟是一间喜房！
烛火无声摇曳，影影绰绰间，映出床上端坐着的高大的人影，那是等着她掀盖头的新娘。
“又要耍什么花招……”秦渝心头火起，上前一把将盖头掀开。
“萧晏！”
盖头下的人竟是萧晏！
只是他画着新娘的妆容，嘴里塞着布团，还被五花大绑着，模样实在是狼狈。
“你怎么被打扮成新娘子了？”秦渝顾不得惊讶，慌忙给他松绑。
萧晏吐出嘴里的布团，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真切地觉得自己还活着。
瞥见秦渝僵硬古怪的神情，他头疼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不是……我没有……哈哈哈哈——”秦渝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
虽然此情此景更适合严肃，但萧晏的样子实在太过滑稽。
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浓妆艳抹，莫名其妙披了一身女装，偏生那女装还不合身，被他撑得紧紧贴在身上，她甚至能看到他肌肉的轮廓——活脱脱一个偷穿小孩衣服的大人。
“你别说，你这模样，哈哈哈哈——还挺好看……哈哈哈——”
她笑得太不加收敛，萧晏听着脸不由黑得如锅底一般，恼羞成怒之下，抬手蹭了嘴上的唇脂便往她脸上抹。
“你适可而止……”他气得咬牙切齿，手上的动作却是极轻。
秦渝笑着躲闪，却被他一把捞在怀里，抹了个大花脸。无奈之下，她只得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先处理正事。”
萧晏闻言，也不再同她玩闹，端正神色分析他们的处境：“我一睁开眼便是这副模样，我们现在身处幻境之中，想要出去便只能按她的意图行事。”
“她的意图……是什么？”秦渝不解。
“随我来。”
萧晏起身，领着她来到一面墙壁前。墙上挂着一幅古画，描绘的是神女被凡人的真诚打动，甘愿舍弃神位，降临世间与其共度余生的故事。
萧晏抬手将画扯下，背面朝上铺展于桌面。秦渝这才恍然发现画布的背面竟还绘着一幅画，内容则与正面截然相反。
凡人屡次祷告乞求神女下凡，神女心生不忍，特降世免其苦楚。凡人却心生贪念，企图占有神女，夺取神女的神力。神女大怒，手刃觊觎者，却被冠以妖邪之名，生生世世沦落山野，不得重返天庭。
“这是山娘娘自己的经历吗？”
秦渝端详着这幅画，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被世人憎恶的山娘娘曾有过这样一段惨痛的过往，果然，耳听为虚，传言不可尽信。
“现在我是山娘娘，而你则是画上的凡人，想要逃出幻境，我们只能演完画上的故事。”萧晏说着，神色颇有些不自在。
他们现在进行的是凡人强迫山娘娘成亲的环节，而他还是被强迫的一方，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妙。
秦渝也有些难为情，她和萧晏连小手都没牵过，很多事情还没理清头绪。如今猝不及防要成亲，虽说是假的，但她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不知从何下手。
“你若不愿……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萧晏迟疑开口。
“没什么愿不愿的，我又不吃亏，”秦渝呼出一口浊气，攥了攥拳，一把将萧晏拉上床，翻身压上，“我们现在……要进行哪一步？”
她猛地靠近，倒让萧晏手足无措。架子床本就不够宽敞，他们两个一齐挤在上面则更显逼仄。
方寸大的空间，她几乎紧贴着他，小腿蹭着他的，微凉的体温透过布料与他的灼热无声交缠，一如那喷洒在彼此面上纠缠不清的鼻息。
屋子里未生炭火，萧晏却觉得莫名燥热。心跳得愈发急了，他慌忙后退，生怕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被她捕捉到，却因动作幅度太大，直直撞上床架，在床角铃铛凌乱的叮铃声里更加慌张失态。
“哎！小心点，你疼不疼啊！”秦渝并未察觉他的异常，忙从萧晏身上起来，顺手给他揉着撞疼的肩膀，“我做的不对吗？”
“不是，”萧晏轻咳一声，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合卺杯，“我们可能要先喝……交杯酒。”
“哦，对对。”秦渝一拍脑门，当即跳下床去端酒。
倒好酒，她举着两个酒杯又有了新的思量：“我是不是还得强迫你喝？”
“有可能……唔！咳咳——”萧晏话未说完就猝不及防被她掐着下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
秦渝忙拍着背给他顺气：“缓一缓……缓一缓，抱歉啊，我太着急了。”
“咳咳——无……无碍。”
萧晏咳了好一会儿终于平复呼吸，此时的他眼尾带着几点泪花，脸颊也在酒精的刺激下飘起两朵红云，衣衫不整地靠在床头，瞧起来莫名柔弱可欺。
秦渝心头微动，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咕咚声如雷贯耳，让本就寂静的屋子更加鸦雀无声。
意识到自己的出糗，秦渝面如死灰地闭上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晏却愉悦极了，指关节抵着唇闷笑出声，顺手将紧绷的腰带松了些许，坏心思地凑到她耳边低语：“你若是想，在此处也不是不可以……”
“想什么呢！”秦渝一巴掌拍到他脸上，捏着他的脸痛心疾首地控诉，“我们现在身处险境，你清醒一点！”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萧晏一眼，抬手将他松散的衣襟拢严实，板着脸问：“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接下来嘛……”萧晏望向桌上的画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神女发威，杀掉心怀不轨的凡人。所以我……要杀了你。”
秦渝登时汗毛倒竖，翻身跳下床，警惕地盯着他，语气发冷：“杀了我？我若是真死了怎么办？”
“你是鬼啊，哪里还会死？”萧晏软着嗓子诱哄，不动声色向秦渝靠近，“小渝……”
“别过来！”秦渝厉声喝止，冷眼瞪着他。
“好好好，我不过去，”萧晏双手举至耳边以示无害，锲而不舍地劝导，“我们要出去不是吗？只有这样才能出去呀。”
“是吗？”秦渝双手背在身后握笔不动声色画符，嗤笑道，“可我不是画里的凡人，凭什么要被画里的故事决定结局？”
“可我是神女啊！”萧晏急切开口，言语已染上厉色。
“你终于承认了吗？”秦渝挑眉，俨然已看透一切，“让我猜猜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假扮萧晏的，是我去端酒的时候吗？还是——”
她一顿，眼神骤然凌厉，挥手将符咒向“萧晏”扬去：“你一开始就是假的！”
“小姑娘很聪明嘛。”
“萧晏”躲过符咒，轻啧一声，终于卸下伪装，露出本来面目——一个身材矮小，肌肤胜雪的美妇人，唇色却鲜红似染血，瞧起来有些阴森可怖。
“你装得很像。”秦渝由衷称赞。
至少容貌上半分不差，一开始，她是真的被骗过去了。
“是吗？那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山娘娘剔了剔指甲，眉心拧出深深的两道褶皱，显然对自己完美的伪装被识破这件事极其不满意。
“因为你太急了。”
从她掀了盖头起，“萧晏”就显得信誓旦旦，又异常急切，急切地带她看画卷背后的内容，急切地提醒她按画中的故事行动，急切地催她送死。
萧晏虽然时而发疯，但行事却是谨慎，更遑论在身处险境时。最重要的一点，他不会想让她死。
“演戏都演不像，看来你的道行也不是很高，”秦渝毫不客气地嘲讽，挥笔召出几张符咒在眼前一字排开，冷声问，“真正的萧晏在哪儿？”
哦莫，这篇文真的好丑啊，我写得好丑（撞墙撞墙撞墙），都爽不到（哭哭哭），不过还有一个大故事点就基本写完了，下一本要写百合奖励一下自己。加油！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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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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