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人被埋了!”沈泽惊道。
那雪堆下又是一阵微弱的颤动,似乎是被压在下方的那个人正在拼尽全力尝试从那雪堆中爬出,只是他试了数次,直到精疲力竭了也才只够伸出一只手来。
沈泽赶忙唤来李雁行一同去刨那人出来,所幸他埋得并不深,二人没花什么大力气,就将他从雪堆下拉了出来。
那是一张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面孔,丢进人群里立刻寻不着的那种类型。沈泽顺着他的脸一路扫下,他的腿上裹了绷带,那绷带上还在往外渗着血丝。似乎正是因为腿上的这处伤,才使得他在雪崩来临的时候,没能及时逃走。
李雁行看到那伤口的瞬间,变了脸色:“是你。”
那男人一抬头瞧见二人,跟见了鬼似的,直冲他们下跪磕头:“二位大侠饶命!二位大侠饶命!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泽方才看的不仔细,这才注意到,他绑着绷带的地方,正与他昨晚刺中那贼人的地方,是同一处。
“怎么是你!”沈泽原也以为昨晚那人是路过在屋里避风雪的,没想到他竟是长住在这村里的村民,看来这人定是早有预谋。他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躲在榻下偷看!”
那人昨晚尝过了沈泽的厉害,此时只敢连连求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都是他们逼我做的!”
“他们?”
那人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更是磕磕巴巴:“……我,我不能说…说出来,会没命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让他恐惧的东西,连身体都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李雁行也不想与他多废话,拔出剑架在他脖颈上威胁道:“你不说,我现在就让你没命!”
那人一开始还咬死了牙关,直到李雁行的剑越抵越上,在他颈上划出血痕,他才哭喊着求饶:“我说我说!这些都是卓玛婆婆让我们做的!”
沈泽问:“我们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这样?”
那男人道:“她只是怕你们偷溜进圣山里,将污秽之气带了进去……”
“污秽之气?”沈泽又问。
“入山前,卓玛婆婆会做一个仪式,通过仪式的人就是神明认可之人,没有通过仪式的,”男人趁着李雁行不注意偷偷挪远了些:“就是,就是污秽之人。”
“荒唐!又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李雁行呵斥道。
沈泽道:“我们在这里借住,自然会好好遵守这里的规矩,卓玛婆婆又是何必呢?”
男人小声嘀咕道:“以前来的那些人,他们不老实……”
李雁行冷眼瞥他:“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况且山路都塌了,我们也没办法进山。”
那人像是吓坏了,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李雁行又道:“往后不许再跟着我们了,还有对面屋里的那个女人,若再被我发现,我的刀可不像今日一样会手下留情。”他说完,又一脚踹在了那人背上:“还不快滚!”
那人也是个惜命的,见李雁行放过他一马,赶紧连滚带爬地朝着村里逃去。
方才雪崩时逃跑的那些村民,很快又尽数返回,就如同无事发生一样,他们继续各自忙碌着各自的活,也没有人关心他们中间是否少了一个。
二人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问了好几人,都微笑着婉拒了他们。那些村民只是说:“不用不用,活不多,不出两日就能修好。”
两人只能无奈回到了木屋中。李雁行的威胁似乎是起了作用,但并不多。那女人挪了个位置,不再光明正大地站在院子里看他们,而是坐到了窗前,窗扇隙开了一道缝,她就从那缝中往外偷瞄。
晌午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雪,再加上外头冷,两人缩在屋里,沈泽又同李雁行询问起了他来处的事。在沈泽看来,李雁行的家乡有道不尽的新奇,就算是他看过最有趣的话本子里,也未曾出现过这样的场景。若是有机会,他也很想跟着李雁行一同回去,亲眼瞧一瞧那个地方。
李雁行的嘴唇一张一合,沈泽听得入迷,说话的人却戛然而止了,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李雁行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事情:“我出去一下。”
他没有叫上沈泽,只自己一人冒着小雪往外头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又满脸失落地返了回来。
“你去哪了?”沈泽问。
李雁行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银币,那是他们从塔什城里带出来的:“我本来想在村里找个能打铁的地方,将这银币改成戒指,只是我问了一圈,都没能寻着。”
“我觉得藤编的戒指就很好。”沈泽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只藤编的戒指枯萎后,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包起来贴身存着。
“不过我在另一头的山里发现了好东西,我想你会喜欢的。”李雁行又道。
沈泽:?
正巧此时雪停了,天也还没完全黑透,李雁行就一脸神秘地拉着沈泽出了门,往山隘口的反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出了村子,往村前头的山里走去。周围环境逐渐变得荒无人烟,沈泽却丝毫不觉得害怕,只要李雁行在身边,不论去哪里,他都觉得很安心。
进了山里,放眼望去具是挂着冰溜子的树,从林子深处飘来一阵淡淡的硫磺味道。
“是温泉?”沈泽惊喜道。
李雁行道:“我们之前进村时我就闻到了这味道,一直记在心里,今日找了许久才找着。”
沈泽上次泡澡还是在塔什城里,后来在草原上,也只是用清水简单冲洗下身体,而后一头扎进雪山后,更是连衣服都没有完整褪下过。
连日奔波积攒了一身的疲劳,若是能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美美地泡上一个澡,那是何等的美事?
如此想着,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等到沈泽脱去了身上衣裳,满脸安逸地躺在水中时,李雁行才发觉事情似乎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难道他不应该满脸娇羞,然后自己再顺势而上,顺理成章地继续昨晚的那档子事吗?怎么现在反而变成了他带着沈泽来泡澡堂子?
李雁行努力按耐下心中的烦躁,耐着性子问道:“你……不会觉得不自在?”
“不会啊,”沈泽无师自通地找了处泉眼靠着,温热的水流刚好冲击在他的后腰上,舒服得他眯起了眼:“从前夏天的时候,我和村里同伴们也经常结伴去河边上冲凉。”
“……”
李雁行看了看身下,很快决定与自己的**和解。他一把拉过沈泽,水流颇为知趣地将那具青涩的躯体带到了他的怀中。
“你……你干嘛呀!”沈泽失了重心,刚想质问李雁行,却被那人死死地圈在怀中动弹不得。等他意识到抵在下身的那玩意是什么后,本就被热气蒸腾得红润的脸更是羞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昨晚的事,还没结束。”耳边传来李雁行带着磁性的声音,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扫过沈泽的颈间,又烫又痒。
沈泽紧张地往了一眼四周:“可是这里……”
“这里只有我和你,”李雁行最后一丝耐心也被搓磨完了,“放心,他们找不到这里。”
…… ……
晚些的时候,沈泽是被李雁行背着回去的。
村里人都已歇下,四周一片静悄悄的,只有步子落在雪上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泽靠在李雁行背上,身体随着步伐节奏轻轻晃动。温泉水本就使人疲乏,再加上被好一顿折腾,困意逐渐控制不住地攀上他的意识。
等到李雁行终于走回木屋,将他轻轻放下在床上躺好时,他已然陷入了梦乡。他口中还在喃喃念叨着,李雁行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只是看着那张脸,心中的甜蜜便可以不断滋生。
这个晚上,是李雁行来到这里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第二日醒来,沈泽只觉得身上劳累未消,反而更甚。好在离山道修好还需要些时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继续前行,沈泽就又在床上躺了两日。
等到他身体上的不适终于退去,山道也差不多能通行了。未等两人主动前去询问,曲杰就先主动前来邀他们到卓玛婆婆屋里,接受进山前的仪式。
今日那老婆子穿了一身颇有雪山特色的神袍,那袍子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带。听曲杰说,每一条彩带,都象征着神明的一道祝福,是自卓玛婆婆第一日做祭司起,就一条一条攒下的。
这村里为数不多的村民今日全都聚集在卓玛婆婆的屋前,仿佛是要来见证这场仪式。
有人上前,在屋前点起一个火盆。卓玛婆婆就在那火盆前,向天挥舞起法杖。她衣上的那些彩带随着她的动作摇摆,法杖上的铃铛也被晃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等那火盆燃至最旺的瞬间,卓玛婆婆突然瞳孔一翻,双眼变至全白。
这到真有一些法师施法的味道在里面,即便是向来不信鬼神的李雁行也被她唬住了。
她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突然那火盆又一下灭了,从灰烬中升起一道青烟后,卓玛婆婆的眼睛又恢复了清明。
她柱着法杖走到李雁行面前,面无表情道:“你不能进山。”
李雁行刚想与这神神叨叨的老婆子辩个明白,她又走到沈泽面前:“你可以。”
想问下有没有在追读的呀 ,因为这周开始下了八仙榜,后面大概还有12w字三个篇章左右,如果追读很少的话大概会压7000周更攒一攒稿子去苟育苗,如果追读还可以的话就还是照常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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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叩山无门凶光乍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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