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命令来得毫无预兆。
虎杖悠仁站在训练场上,刚结束和野蔷薇的对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五条悟难得没有出现——据说是去处理什么高层的事务,一早就离开了高专。
代替他出现的,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
“虎杖悠仁,”其中一个开口,“有任务。”
虎杖愣了一下:“任务?五条老师呢?”
“五条悟有其他安排。”那人面无表情地说,“这是高层的直接命令。你,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还有那个天使,四人一起行动。”
虎杖的眉头皱了起来。天使?天使从来不参加任务,他连门都很少出。
“天使也去?”
“对。这是命令。”
虎杖想说什么,但伏黑惠从旁边走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问了。”伏黑惠低声说,“高层命令,我们只能执行。”
虎杖看着他,又看看那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最终点了点头。
他去叫天使的时候,天使正窝在床上睡觉。橘红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纯白的翅膀微微收拢,呼吸均匀而绵长。
虎杖在床边坐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天使,醒醒。”
天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那双橘红色的眼眸带着浓重的睡意,迷迷糊糊地看着虎杖。
“……嗯?”
“有任务。”虎杖说,“我们四个一起。你、我、伏黑、野蔷薇。”
天使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
“任务?”
“对。去少年院,好像有特级咒胎出现。”
天使沉默了一秒。橘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虎杖没注意到的情绪。
他没有问为什么叫自己——一个从来不参加任务的人。也没有问为什么五条悟不在。
他知道,可能是要开始对虎杖肃清了。一方面可以除掉虎杖这个心腹大患,另一方面,由于拉拢自己的失败,正好可以封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拿起床头的白色蕾丝手套,慢吞吞地戴上。
“走吧。”
少年院。
废弃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咒力气息。四个人站在门口,神情各异。
野蔷薇活动着手腕,一脸兴奋:“终于有任务了!我都快闲出病来了!”
伏黑惠皱着眉,打量着周围的咒力波动。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说不出来。
虎杖看向天使:“你还好吗?要不你在外面等我们?”
天使看了他一眼。
然后,背后的纯白羽翼缓缓展开。
不是平时那种收拢的状态,而是真正的展开——翼展超过三米,每一根羽毛都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他在阳光下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几根绒羽飘落。
“我会飞。”天使说,声音依旧平淡,“也会打架。只是懒得动。”
虎杖愣住了。
野蔷薇吹了声口哨:“哦——隐藏实力啊?”
天使没有回答,只是把翅膀重新收拢了一些。他抬起手,轻轻触碰自己头顶。
他从光环中,缓缓抽出两柄长剑。
银白色的剑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纹,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两柄十年寿命凝结而成的长剑,安静地躺在他戴着手套的掌心里。
“走吧。”天使说。
四人走进少年院。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扭曲的空间,蠕动的墙壁,还有——铺天盖地的咒灵。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嘶鸣着,扭曲着,带着浓烈的恶意。
“这么多?!”野蔷薇惊呼。
“分散会死!”伏黑惠喊道,“背靠背——”
话音未落,空间突然扭曲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强行分开。野蔷薇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中,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伏黑惠和虎杖被甩向一侧,天使则被推向另一边。
“天使!钉崎!”虎杖大喊。
没有回应。
战斗,被迫分散了。
天使落在一片昏暗的区域内。
周围的咒灵立刻涌了上来,扭曲的形态,刺耳的嘶鸣,浓烈的恶意。
天使看着它们,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握紧手中的两柄长剑,背后的羽翼猛地展开。
然后他动了。
那不是飞行,而是真正的战斗姿态。纯白的羽翼在狭窄的空间里灵活地转向,带着他穿梭在咒灵群中。两柄长剑挥舞,银白色的剑光划过,每一击都带走一只咒灵的“生命”。
他不是在砍杀——那些由天使吸收的寿命凝结而成的长剑,对咒灵有着特殊的克制效果。每一次刺入,咒灵的身体都会僵住,然后崩解,消散。
天使的战斗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剑都精准而致命,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那双橘红色的眼睛始终平静,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曾经是恶魔世界的天使。
他曾经用这双手,夺走过无数生命。
他只是懒,不是弱。甚至慵懒也只是他的保护色——他懒惰地蜷缩在一隅,是害怕自己能力伤害别人。
咒灵越来越多,但天使的速度越来越快。纯白的羽翼在昏暗的走廊里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剑光闪烁,咒灵的残骸如雪花般飘散。
另一边,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正面对那只可怕的特级咒灵。
它的形态模糊不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站在那里,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看着他,像猫戏老鼠。
战斗开始了。
那是一边倒的战斗。
虎杖很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特级咒灵,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它的攻击带着诅咒的力量,每一击都能撕裂他的皮肤,震碎他的骨头。
那只特级咒灵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像看着一只垂死的蚂蚁。
虎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疼。
真疼。
要死了吗?
不,不行。如果我倒下了,伏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伏黑还在一边艰难地躲避,他十分担忧地观察虎杖悠仁的情况。
一个声音从虎杖体内响起。
“真难看啊。”
虎杖的意识猛地一颤。
是宿傩。
“拼尽全力,还是这种下场。”那个声音带着嘲讽,“就凭你这样,还想保护谁?”
虎杖咬着牙,没有说话。他没有力气说话。
虎杖的手指动了动。
“想活下去吗?”宿傩的声音带着笑意,“想再去见那个天使吗?”
虎杖的眼睛微微睁大。
天使。
我最爱的人。
“……想。”虎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宿傩笑了。
“那就把身体给我。”
下一秒,虎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脸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指甲变长变尖,一股铺天盖地的诅咒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睁开眼睛。
猩红色的,竖瞳的。
两面宿傩,降临了。
那只特级咒灵僵住了。它本能地想要逃跑,但身体不听使唤。
宿傩动了。
只是一瞬间。
那只特级咒灵就被撕成了碎片。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反抗,就像撕一张纸一样简单。
周围的咒力残骸四散飘落。
宿傩站在那里,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强度,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狼狈的伏黑惠。
难得的好心开口道:“喂,那边的十影法,带着那个锤子女快走,敢打扰我就把你们全杀了。”
伏黑惠一愣,忙向感受到的钉崎的方向赶去。
处理完自己战场的天使,感受气息发生的变化,柔软的羽翼张开,他向那处飞了过去。
下方,背着重伤昏迷的野蔷薇的伏黑惠正寻找天使的痕迹。
“伏黑!没事的,不要管我了!”天使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一定会带回悠仁的!”
天使匆匆的赶到,我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副情景——还未散去的咒灵的残骸和那个占据了悠仁身体的男人。
他手中的两柄长剑还握着,但剑尖微微下垂。他看着宿傩——看着虎杖的身体里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橘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宿傩朝他走过去。
“空。”他说。
那声音低沉,带着千年的等待。
天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宿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好久不见。”他说,“虽然你忘了。”
天使看着他,没有说话。
宿傩的手指在他下颌上摩挲,那触感粗糙而温热,带着绝对的力量感。
“不过没关系。”他的声音变得轻佻,“忘了可以慢慢想。先说说眼前的事。”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天使的鼻尖。
“你长得真好看。”他说,“一千年前我就这么觉得。现在还是。”
天使没有动。
“跟我走吧。”宿傩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蛊惑,“做我的人。情人,玩具,随你怎么叫。反正就是待在我身边,陪着我。”
天使终于开口了。
“不。”
宿傩挑了挑眉。
“为什么?”
天使没有回答。
宿傩笑了,那笑容带着玩味:“因为那小子?虎杖悠仁?”
天使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宿傩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他的笑容更深了。
“你喜欢他。”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你喜欢那个小子。那个碰你不会死的小子。那个给你做饭、给你起名字、每天抱着你睡觉的小子。”
天使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宿傩看着他,猩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变得轻柔,“一千年前,你也是这样看着我的。”
天使的睫毛颤了颤。
“那时候,你说,等我。”宿傩继续说,“你说你会回来。我等着。等了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但那股压抑了千年的情绪,已经开始在眼底翻涌。
“我等到的,是你忘了我。是你用那双眼睛,看着另一个男人。”
天使看着他,橘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
是复杂。
那种复杂,连他自己都读不懂。
“所以,”宿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
“一,跟我走,做我的人。我保证不伤害那小子。”
天使看着他。
“二,”宿傩的笑容变得危险,“我杀了他。”
天使的眼神变了。
那双橘红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是寒意,是杀意,是那种只有在触及底线时才会出现的、属于战士的眼神。
“你不会。”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冷。
宿傩笑了。
“不会?”
“他在你身体里。”天使说,“你杀他,你也受损。”
宿傩笑得更开心了。
“受损?那小子死了,我换一个容器就是。”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虽然有点麻烦,但不是不行。”
天使的眼神微微收缩。
他知道宿傩说的是真的。对于宿傩来说,虎杖只是一个容器,一个工具。死了可以换,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宿傩的声音恢复了轻柔,“你要选哪个?”
天使沉默了。
他知道宿傩真的能杀虎杖。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他体内有五十年的寿命储备,可以变成十把匕首,五把长剑。但那又怎样?面对诅咒之王,那点力量,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看着宿傩,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我答应。”
宿傩挑了挑眉。
“答应?”
“跟你走。”天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做你的人。只要你不杀他。”
宿傩看着他,猩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得意。
是失望。
“你倒是爽快。”他说。
天使没有说话。
宿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残忍而愉悦。
“契阔成立。”
天使愣住了。
契阔?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宿傩已经动了。
只是一瞬间。
宿傩的手,刺入了自己的胸口——刺入了虎杖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
天使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
宿傩的手从胸口抽出,掌心里,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虎杖的心脏。
“你——”天使的声音在颤抖,“你说过——”
“我说过不杀他?”宿傩笑了,“对,我说过。但是那又怎样?”
他看着天使,猩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我足够强大,能承受违反契阔的后果的是我,不是你。”他一字一顿,“明白了吗?”
天使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他看着宿傩手中那颗心脏,看着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看着那鲜红的颜色。
虎杖。
虎杖的心。
伴随着宿傩的大笑,那张脸上妖异的黑色条纹逐渐隐去……
少年的身体倒在天使的怀里。
“天使……”虎杖的声音很轻,很弱,带着血沫,“空……”
天使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在。”他的声音沙哑,“我在这里。”
虎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在笑。
那笑容虚弱而温暖,和平时一模一样。
“别哭啦。”他说。
天使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满是泪水。
悠仁的眼睛开始涣散。
“虎杖!”
“天使……”虎杖的最后声音,轻得像羽毛,“等我……来找你……”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闭上了。
呼吸,停止了。
少年院的废墟中,一片死寂。
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照在那具年轻的尸体上。粉色的头发沾满了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心脏已经不在了。
天使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
他只知道,那个唯一不会被他伤害的人,那个给他起名字的人,那个每天给他做饭、每天抱着他睡觉的人——
不在了。
是因为自己吗?
是因为自己靠近他,给他带来了霉运吗?
是因为自己,让他折寿了吗?
天使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颗心,空了。
宿傩在领域里“看着”他,猩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许不该让她这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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