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的风吹进楼道，送来夏日夜晚的一丝清凉。
凌遥原本靠墙站着，站久了腿有点累，又蹲了下去。
他既不想走，也不想留，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干脆蹲着放空了大脑。
不对。一片虚空中，凌遥突然想。
哪里不对？为什么不对？凌遥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太奇怪了。
非要说理由的话，也能找出些细枝末节的，比如邵越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绝情？
就算是之前他对邵越穷追不舍，让邵越最烦那段时间，邵越也从没真正赶过他。
因为周望？
不对。
凌遥总觉得邵越并不真正介意这件事，只是不高兴于他处理这种感情的方式而已。
对自己失望了？不是没感情吗，那到底在失望什么。
凌遥烦躁地捋了捋头发。
凌遥觉得自己应该是有某种强迫症，非要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看着地板沉思几个小时，一抬头天都蒙蒙亮了。
总的来说，凌遥觉得邵越这一周心里都装着事。这种冷漠似乎不是生气，而是心思根本不在这上边。
邵越的生活轨迹凌遥很清楚，学校，兼职，家里。
学校和家里，凌遥确定没发生过什么事。
但那个从来都不告诉他的兼职呢？为什么一直瞒着他？
虽然什么依据都没有，但凌遥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找到一个可能的答案，虽然有点牵强附会，但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凌遥起身拍拍灰尘，敲响了门：
“你赶紧开，再不开门让我睡觉我就要猝死了。”
一片寂静。
凌遥又用力拍了几下，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果然。
敲的时候凌遥就赌邵越不会开。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凌遥不敢再敲，一脸无奈地收了手。
真够狠心的。
凌遥人生中第二次干了跟踪的事。
虽然三番五次跟踪人家有损阴德，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凌遥一路跟得非常谨慎。
邵越警惕心重，凌遥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缀着，好几次差点跟丢，好在最后还是成功到达了目的地。
隔着一条马路，凌遥望向对面的天焕□□。
挺小一个门面，四层楼高，挂着“会所 酒吧夜总会 KTV”几个大字，无不彰显着这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邵越在这种地方工作？怪不得春节能一出手就给他几千块钱。
凌遥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附近转了会，又休息了两个多小时，等夜色已深，流动的人多起来，才缓缓朝□□走去。
凌遥的打扮和气质在这种地方简直如鱼得水，门口的人看都没看两眼，就给放进去了。
一楼没有开灯，只堆着些破沙发破椅，但有音乐的闷响隐隐从楼上传来。
凌遥顺着楼梯爬上去，二楼是一家夜店，此时正是群魔乱舞的点，银紫灯球发出的刺目射线从眼前一闪而过。
凌遥刚进去就被狠狠撞了下，那人手里的酒液瞬间泼洒到他身上。
凌遥：“......”
那个男人嘴上说着“抱歉抱歉”，脸上却没多大歉意，说完就像条游鱼一样钻进了狂欢的卡座里。
凌遥懒得计较，去吧台上点了杯酒，随意靠在角落坐着。
一个人坐在这种地方的结果就是不断被搭讪，严重拖慢了凌遥找人的进程，等凌遥能够确定邵越不在这里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凌遥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顺着楼梯爬上三楼。
三楼是KTV，一闪一闪的彩色壁灯晃得人眼花，凌遥假装找不到路，在通道里转了两圈，也没看到邵越，只能继续往上爬。
四楼是会所，凌遥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发现有人在守门，立刻放轻脚步退回了阴影处。
走，还是继续？
理智告诉凌遥，到此为止，走。
夜风从窗口进来，吹乱了凌遥颈边的头发。
凌遥眯了眯眼睛，突然感到一阵空茫。
所有东西都得到了验证，没有任何令人烦心的事发生，邵越就是突然对他态度冷漠了，不想跟他再继续了。
凌遥并不怪邵越，毕竟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强迫。
邵越不但没有恨他，之前还对他那么好，凌遥已经很感激了。
只是……多少有点不甘吧，就这样结束了。
下到一楼，凌遥发现这边已经是□□背面，外面是一个废弃的钢筋水泥工厂，走廊空荡荡的，没有客人和员工往这边走。
犹豫片刻，凌遥最终还是没走出去，而是往左边拐角走了两步，靠着通道的墙面坐了下去。
这一次凌遥什么都不想思考了，他觉得很累，只想缓一会，让自己慢慢接受这个现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遥刚打算站直身体离开，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人声。
或许一开始就有，只是说话声音不大，凌遥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所以才没留意。
等凌遥这下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时，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这批货......”
“......安全吗......”
“......没被查过......”
“他又不在这卖，能出什么事......”
“他......”
“专门的毒/吧......”
凌遥：“……”
撞大运了。
凌遥现在出去也不是，躲着也不是，待会那群人经过，肯定会发现自己鬼鬼祟祟地蹲在这种根本没有人会来的地方。
如果跟他们说自己在思考哲学和人生，他们会信么……
虽然已经火烧眉毛，但凌遥心里竟然出奇平静，甚至还抽空给12110发了条报警短信。
刚发完短信，没过一秒，凌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Not a single day goes by，Show me what is through my 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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