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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洛城夏5

堇一抱着那束娇艳的玫瑰,朝着小区走去。

每一步都因脚踝的伤痛而微微颤抖,可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脚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种种。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她的步伐,影子在地面上摇曳不定,仿佛也在诉说着她内心的彷徨。

终于走到了小区楼梯口,堇一正准备上楼,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周柏深的父母和温夕的母亲满脸焦急,脚步匆匆地冲下楼来。

周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堇一,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上前拉住堇一的手,神色慌张,声音带着哭腔问道:“一一啊,我们家周柏深在学校打人了,你晓得不?”

周母的手紧紧攥着堇一,路灯下指甲都微微泛白,眼中满是忧虑与急切。

堇一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花,脑海中瞬间闪过礼堂里那混乱的一幕。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谎言:“没有啊阿姨,我脚扭伤了,所以回来得早,不太清楚学校的事。”

说话时,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周母的眼睛。

周母的目光顺着堇一的话落到她的脚踝上,只见那脚踝肿得老高,青紫一片,十分可怖。

周母心疼地皱起眉头,松开堇一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呀,这是怎么回事,也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听阿姨的话,回去好好养病,别操心别的事儿。我们得赶紧先去学校一趟。”

这时,周父已经将车开到了楼下,按响了几声喇叭。周母和温母匆匆向堇一道别,便急忙上了车。

堇一望着那辆车子渐渐驶远,心中五味杂陈。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眼中闪过,有对周柏深的担忧,有撒谎后的愧疚,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有话想对周柏深的父母说,或许是想解释些什么,又或许只是单纯想表达关心。

堇一顾不上脚踝的疼痛,猛地转身,朝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奔去。她一边跑,一边呼喊着,可声音很快就被夜晚的风吹散。

等她跑到路边,周父的车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路灯散发着的昏黄光芒。

堇一洗完澡,水汽氤氲间,她的思绪也逐渐从夜晚的纷扰中抽离。

她轻轻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飞溅开来,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堇一从药箱里翻出红花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脚,露出那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的脚踝。

她拧开瓶盖,倒了一些在掌心,轻轻揉搓着脚踝,眉头微微皱起,因疼痛而轻吸一口气。

处理完脚踝,堇一起身,在屋里翻找出一个空花瓶。她将花束拿到眼前细细端详,那娇艳的玫瑰在灯光下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她拿起剪刀,精心修剪着花枝,她将花束插进花瓶,又添上适量清水,随后把花瓶摆在客厅的茶几中央。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堇一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起身,却忘了脚踝的伤,刚迈出一步,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只能单脚跳着,费力地朝门口挪去,一路上还碰倒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发出不小的声响。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堇一打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站的是谁,一个身影便猛地扑了过来,直接撞了她个满怀。

“堇一,我今晚能在你家过夜吗?”温夕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堇一耳边响起。

堇一连忙稳住身子,低头看向温夕。

灯光下只见温夕脸颊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红红的巴掌印,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已经花得一塌糊涂,睫毛膏晕染开来,像熊猫的黑眼圈,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糊在脸上,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你先进来吧。”堇一轻声说道。

温夕脚步踉跄地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止不住地哽咽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堇一走到茶几旁,抽了一张纸巾,递到温夕面前。

温夕伸手接过,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谢谢。”说完,便用纸巾胡乱地擦着鼻涕和眼泪。

堇一一边收拾着桌上修剪花束时留下的残枝碎叶,温夕问道:“你父母没在家吗?”

“没有,医院忙,有台手术,他们都去了。”

随即温夕又吐槽委屈地说,“我妈妈好过分啊!去学校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打了我!我觉得好丢脸啊,还是你父母好!堇一,我们要是能换换父母多好。”

听到这话,正拿着剪刀收拾东西的堇一像是被猛地一愣,身子微微一颤,手中的剪刀一个不稳,直接扎在了手指上。

“嘶~”堇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鲜血迅速从伤口处涌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殷红的血迹在白色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没事吧。”温夕见状,急忙又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堇一面前。

堇一接过纸巾,紧紧捂住伤口,强忍着疼痛说道:“没事。小伤。”

“我家客房还没来得及收拾,要不…… 你晚上跟我一块儿睡吧。”

温夕满脸感激,眼眶里还残留着泪花,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说道:“你真好,堇一。对了,洗手间在哪儿呀?我现在肯定丑得没法见人了。”说着,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花掉的妆容。

堇一伸手指了指厨房旁边的屋子,耐心说道:“就在那儿,你去吧。我卸妆的东西不多,只有洗面奶。”

温夕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有些沉重地朝洗手间走去。堇一则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翻找出一个柔软的枕头和一套淡蓝色的夏天睡衣,睡衣上印着小巧的白色花朵,清新又可爱。

她将枕头整齐地放在床的另一侧,又把床头摆放得有些杂乱的书本、小摆件一一整理好。

温夕恰好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已经洗干净,原本红肿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疲惫。

堇一将手中的睡衣递过去,轻声说:“你换上吧。”

说完,堇一自己先爬上了床,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温夕腾出足够的空间。

堇一的床确实挺大,平日里她一个人睡,很大。

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空调吹出的冷风轻柔地拂过脸庞,带来丝丝凉意,十分舒服。

黑暗笼罩着整个房间,仿佛一层神秘的面纱,将两人的表情和情绪都隐藏了起来。

“堇一,你有喜欢的人吗?”温夕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

堇一愣住了,这个问题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过了半晌,才轻轻开口道:“有,我有个很喜欢的人。”

“是谁呀?”温夕像是来了兴致,继续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堇一抿了抿嘴唇,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温夕,声音淡淡地说:“睡吧。”

她知道,只要一涉及到周柏深,自己就像一只胆小的鸵鸟,总是忍不住把头埋进沙子里,不敢直面这份感情。

哪怕此刻周柏深就站在她面前,问她是否喜欢他,她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避,违心地说不喜欢。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奢望会有什么美好的结果。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喜欢周柏深。”温夕似乎没有察觉到堇一的异样,自顾自地坦言道。顿了顿,她又接着问:“你呢,是不是也喜欢周柏深?”

这一次,堇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温夕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很快,耳边传来堇一平稳的呼吸声,她似乎以为堇一睡着了,便不再追问,翻了个身,悄悄拿出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

堇一紧闭着双眼,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一滴一滴,重重地落在枕头上,瞬间浸湿了一大片。

在这片黑暗中,她仿佛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黑暗真好,它可以完美地隐藏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堇一躺在那儿,她深知自己与温夕截然不同,温夕开朗大方,能肆意表达内心的情感,而自己呢,内心的情感如汹涌的潮水,可到了嘴边,就像被一层无形的膜堵住,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无数次在心底呐喊,想告诉周柏深“我喜欢你”,也想对温夕坦诚这份心意,然而,话到嘴边,总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或许正因如此,那些本可能紧握的美好,才一次次从她指尖溜走,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遗憾与错过。

温夕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紧接着,一段视频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缓缓响起。

【“周柏深,看我,我现在是温记者,给你做一个采访。”】视频里温夕的声音清脆活泼,带着满满的笑意。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堇一的心尖上。

堇一身体微微一僵,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紧闭双眼,佯装熟睡,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起来,不放过视频里任何一个细微的声音。

【“周柏深,我们去坐摩天轮吧,还有……你喜欢我吗?”】温夕在视频里的提问,让堇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喜欢吗?这个问题,又何尝不是她日日夜夜想问的呢?她屏住呼吸,满心期待着周柏深的回答。

只听“咯噔”的一声,温夕划过了视频。紧接着,传来温夕轻轻扭头的声音,她似乎看了一眼身旁的堇一。

堇一心里一紧,佯装睡得更沉了些,呼吸也尽量放缓。确定温夕没有察觉后,堇一悄悄松了口气。

随后,温夕再次转过身去,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手机屏幕熄灭,屋内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待一切安静下来,堇一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神满是失落与迷茫。

她在心里不住地问自己,所以,周柏深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ps:最爱的那一年,我装睡只为了听到你口中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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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洛城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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