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高二下学期如期而至。
开学第一天，谢绵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林远坐在老位置上，正在翻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幅安静的画。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早。"
"早。"林远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头发长了。"
谢绵摸了摸自己的马尾："嗯，寒假没剪。"
"好看。"
谢绵脸一红，低下头翻书。
前桌的男生转过头来，一脸八卦："你们俩寒假是不是天天在一起？我听说谢绵每天都去林远家？"
谢绵脸更红了："就……就补习而已。"
"补习？"男生一脸不信，"谁信啊。"
林远面不改色地翻开课本："上课了。"
男生撇撇嘴，转回去了。
谢绵偷偷看了林远一眼，他正低头看书，表情平静，但耳尖微微泛红。
她偷偷笑了。
高二下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三月。
学校组织春游，目的地是市郊的森林公园。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同学们都兴奋得不行，带了各种零食和野餐垫。
谢绵和林远被分在同一组，和前桌的男生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一起。
到了森林公园，大家找了片草地铺上野餐垫，开始吃东西聊天。谢绵带了草莓和薯片，林远带了一盒切好的水果——苹果、橙子、葡萄，整整齐齐码在保鲜盒里。
"你带的好精致。"谢绵拿起一颗葡萄，"在家切好的？"
"嗯。"
"你也太贤惠了吧。"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林远，你还会切水果啊？"
"嗯。"
"那你会做饭吗？"
谢绵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林远。
林远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会一点。"
女生眼睛亮了："哇，那以后谁嫁给你一定很幸福。"
谢绵低头咬了一口草莓，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前桌的男生嘿嘿一笑："人家心里早就有人了。"
"谁啊谁啊？"女生好奇地问。
林远抬眼看了一下那个男生，男生赶紧闭嘴，假装吃薯片。
谢绵的脸却红了，低头假装看手机。
吃完东西，大家决定去森林里走走。森林公园很大，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深处，两旁是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谢绵和林远走在后面，前面的人渐渐走远了。
"林远。"
"嗯。"
"这里好漂亮。"
"嗯。"
谢绵仰头看着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远回头看她。
"我想拍照。"谢绵拿出手机，"你帮我拍一张。"
林远接过手机，谢绵站到一棵樱花树下。三月的樱花开得正好，粉白色的花瓣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春天本身。
林远举起手机，透过镜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明亮又干净，背景是满树樱花。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
美得他想永远记住。
"拍好了吗？"谢绵问。
"嗯。"
谢绵跑过来看照片，林远拍得很好，构图干净，光线柔和，她的笑容被定格在樱花树下，像一幅画。
"好好看！"谢绵眼睛亮了，"你拍照技术这么好？"
"随便拍的。"
"骗人，明明拍得很好。"谢绵把照片设成壁纸，"我要留着。"
林远看着她把照片设成壁纸，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继续往前走，前面的人已经看不见了，周围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谢绵走在小路上，忽然踢到一块石头，脚下一崴，差点摔倒。
林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谢绵站稳，心跳快了几分："谢谢……"
林远没有松开手，他的手掌贴在她胳膊上，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外套传过来。
"脚没事吧？"
"没事，好像……扭了一下。"
林远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肿了。"
"啊？"谢绵低头看，脚踝确实有点红。
"能走吗？"
"应该……可以吧。"谢绵试着走了一步，疼得"嘶"了一声。
林远站起来，看了她两秒，忽然转身蹲下。
"上来。"
"啊？"
"我背你。"
"不用不用，我可以走……"
"上来。"林远的语气不容拒绝。
谢绵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
林远站起来，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往前走去。
谢绵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阳光的气息。他的背很宽，很稳，心跳透过衣服传过来，沉稳有力。
"林远。"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我重不重？"
"不重。"
谢绵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脸红红的。
小路很长，两旁的樱花树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像一场粉色的雪。
"林远。"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那时候你好高冷，都不理人。"
"嗯。"
"现在呢？"
"现在怎么了？"
"现在……"谢绵顿了顿，声音很轻，"现在对我很好。"
林远沉默了几秒。
"一直对你很好。"
"哪有，你以前明明很冷淡。"
"那是怕你靠太近。"
"为什么怕我靠太近？"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
走了几步，他才说："因为靠太近，就舍不得推开了。"
谢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走到出口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看见林远背着谢绵，都吓了一跳。
"谢绵你怎么了？"
"脚扭了。"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谢绵从林远背上下来，站在地上的时候脚还是有点疼，林远伸手扶住她，没松开。
前桌的男生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林远的表情，识趣地没说话。
回程的大巴上，谢绵和林远坐在一起。她的脚放在林远腿上，林远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冰矿泉水，用纸巾包着，敷在她脚踝上。
"冰敷一下，消肿。"
"嗯。"谢绵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烘烘的。
旁边的同学都在聊天打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谢绵偷偷伸出手，在座位下面，轻轻勾住了林远的手指。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谢绵看着窗外，嘴角一直扬着，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暖烘烘的，很稳。
她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不管前方是什么，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
春游之后，谢绵的脚踝养了两天就好了。
但那天林远背她走的那条樱花小路，还有他说的话——"靠太近，就舍不得推开了"——她一直记在心里。
有一天晚自习，谢绵在做题，忽然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折好，趁老师不注意，推到林远那边。
林远打开，上面写着：
"林远，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远看了那行字，沉默了几秒，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折好推回来。
谢绵打开，上面是林远清隽的字迹：
"不是好像。"
谢绵脸一红，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偷偷笑了。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课桌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谢绵看着旁边那个低头做题的少年，心里忽然很满。
她想，她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到想和他一起走过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喜欢到想和他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喜欢到想和他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
而林远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他眼里，温柔得像一汪水。
谢绵赶紧低下头，假装做题，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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