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早晨没了上班的催促，两个人都不用早起赶去学校，作息变得松弛又规律。
每天早上简单下楼跑一会儿步，运动量不大，刚好活动一下身体，出一点薄汗，整个人都清爽不少。跑完步之后，固定的行程就是去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早饭。
这家早餐店开了很多年，品类不算花哨，都是最家常的早点，干净又实惠。放假这两周，沈确特意排了每日早餐清单，不重样换着吃，规律得离谱。
周一吃包子，周二豆浆油条，周三鲜肉馄饨，周四杂粮煎饼，周五白粥配爽口咸菜。一周五天循环，每天品类固定，从来不会乱，也不会重复吃一样的。
这天是周一，跑完步两人走进早餐店，沈确照旧点了两份鲜肉包、两杯热豆浆，是周一的固定早餐。
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沈确捏着温热的包子，看着对面安安静静坐着的林听，忽然起了兴致，随口搭话。
“你记不记得，我们每天早上都吃什么？”
林听抬眼，神色平淡，张口就答：“你排的时间表。”
这两周的早餐安排全是沈确定的，每天吃什么、几点下楼、吃几样，全都规划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用他费心。
沈确咬了一小口包子，继续追问：“我天天这么安排，换来换去的，你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林听垂眸看着桌上的餐具，语气坦然：“你排的，都行。”
沈确不甘心，又往前凑了凑，笑着问：“那你自己有没有想吃的？偶尔换个你喜欢的，不用全听我的。”
林听抬眼看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排的都行。”
沈确被他这一成不变的回答逗得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别总这句口头禅，自己选一次行不行？就一次，不用顺着我。”
林听看着他有点较真的小模样，语气依旧温和：“你选的比我好。”
沈确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追问：“说实话，你到底是懒得自己选，还是真的觉得我选的好吃、安排得好？”
林听没有半点犹豫，直白回道：“都是。”
一点不掩饰。
一是他本身懒得纠结这些小事，吃喝住行的琐碎安排，有人操心他就完全不用费脑子；二是沈确的口味向来稳妥，挑的都是适口、养胃、不油腻的早点，确实比他随便乱选的要好。
沈确听完直接笑出声，眉眼弯弯的，心情格外好。
他捏起自己手里刚咬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到林听嘴边。
“行吧，那你尝一口我的包子。”
林听微微偏头，如实说：“我刚刚单点了豆浆油条，不吃包子。”
店里品类可以随便选，他已经给自己点了固定的油条，本来没打算吃包子。
“没事，就尝一口。”沈确不依，手稳稳举着不收回，“尝尝味道，看看我选的是不是真的还行。”
林听看着他执拗的样子，没再拒绝，微微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包子皮和肉馅。
咀嚼两下咽下去，给出评价：“还行。”
又是这句万能回答。
沈确无奈摇头：“你每次吃东西都是这句还行，就没有别的评价了吗？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能不能直白点。”
林听一本正经：“还行就是真实评价，味道正常，不腻不淡，刚好合适。”
沈彻底拿他没办法，只能笑着继续自己吃早饭。
早餐店里人不多，都是小区早起的住户，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的交谈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稳稳坐着，慢悠悠吃早饭，一点不赶时间。
早上的光线柔和，透过店门落进来，铺在木质的餐桌上。
沈确一边小口吃着包子、喝着热豆浆，一边看着对面的林听。
林听没吃包子，手里拿着油条，慢条斯理吃着，另外一只手在剥茶叶蛋。他剥蛋壳特别规整，一点点把碎壳剔干净，最后剥出完整光滑的蛋，蛋壳也会整整齐齐摆在纸巾上，摆得方方正正。
沈确看了他一会儿，随口开启新的话题。
“暑假这两周，你过得怎么样？”
林听头都没抬，照旧敷衍：“还行。”
沈确早就料到他这个回答，继续追问：“除了还行，就没有别的吗？好好回答。”
林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他，语气认真了一点：“好。”
沈确哭笑不得：“暑假才刚过两周，你就总结成好了？这也太敷衍了吧。”
林听看着他鼓着点小委屈的样子，语速轻轻的，吐出一句真心话：“因为你在家。”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太直白。
沈确嘴里刚好含着一口包子，还没咽下去，听完瞬间一噎，差点直接呛到。
他猛地顿住动作，轻轻咳嗽了两声。
林听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稳妥，帮他顺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不容易顺过气，沈确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大口豆浆压了压，抬眼瞪他。
“你说话能不能挑时候？等我咽下去再说不行吗？”
林听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
“你还装！”沈确有点脸红，小声嘟囔，“你说因为我在家。”
林听坦然得很，半点不心虚：“这不是事实吗。”
本来就是实话，不用藏着掖着。
沈确被他说得没办法，又甜又不好意思，只能继续喝豆浆掩饰情绪。
“是事实没错，但是你别这么直白说出来，太让人猝不及防了。”
林听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嘴上依旧淡定：“你问我暑假过得怎么样，我总得如实回答。”
“那你可以敷衍我啊。”沈确较真，“你继续说还行就完事了，不用特意加原因。”
林听点点头，听话得很。
“好。那以后不说了。”
他刚好剥完最后一个茶叶蛋，把干干净净的蛋壳规整叠好，放在桌面的纸巾中央，摆放得整整齐齐，强迫症般的整齐。
做完这些，他抬眼看向还在慢慢喝豆浆的沈确，安安静静等着他吃完。
林听这个人就是这样。
他懒得纠结早餐吃什么，是因为信任他的选择；他觉得暑假过得好，只是因为他陪着他；他哪怕随口敷衍的回答，都是最真实的心意。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安安静静吃完早饭。
沈确放下豆浆杯，擦了擦嘴，看着对面的人，慢悠悠开口。
“那我以后不天天排菜单了，偶尔让你选一次，行不行？”
林听看着他：“不用。”
“为什么不用？”沈确问，“总让我选，你多无聊。”
“不无聊。”林听淡淡道，“你安排，我跟着，挺好的。”
不用费心思考，不用纠结选择，有人把日常的细碎小事全部安排妥当，他只需要陪着、顺着、跟着就行，挺好。
沈确听完，彻底没话说了，只能笑着认输。
“行吧，算你会说话。”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林听不是懒，是极致的迁就。
普通人懒得选是敷衍，他懒得选，是心甘情愿把所有琐碎的选择权，都交给自己。
早餐店的人慢慢变多，清晨的热闹渐渐起来。
两人坐够了二十分钟，慢悠悠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回家。
沈确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听，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真的不用换你喜欢的早餐？明天周四，可以吃煎饼。”
林听跟上他的脚步，语气一如既往：“你安排就好。”
一路走出早餐店，清晨的风轻轻吹过来，清爽舒服。
沈确侧头看着身边的人，小声嘀咕：“那以后每个暑假，我们都这样好不好。”
林听转头看他，眼神温柔，轻轻应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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