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蔺轲担忧地看向他。
薛百川收回眼,摇头,淡声道:“无事。”
对方说的也并不无道理,原主确实修炼了三年仍是炼气期,谢景昶修为已在化神期巅峰,也不一定只教他一个弟子,日后肯定也会收其他徒弟的。
弟子多了,那冷冰冰的青崖峰热闹些也好。
谢景昶日后不止他一个徒弟。
想到此,薛百川本该高兴才对,却不知为何心里酸的发涨,也难受得紧。
谢景昶还没教过他,就要去收别人做弟子吗?
虽然他是谢景昶的徒弟不错,但两人的关系却比青崖峰到外八峰的距离还远。
唉。
薛百川心里叹了口气,不打算去想谢景昶收徒一事了。
和蔺轲进了里间,在座位坐下,那几名弟子的谈论声还未停下。
“以前的师兄们可不敢想能够入青崖仙尊门下,谁人不知北梧剑派乃是青崖仙尊与初代掌门一同建立的,那时的青崖仙尊修为便突破化神期,比肩大陆其他门派的强者,让北梧剑派在大陆的仙门中有一席的位置。”
“青崖仙尊虽是身修无情道,却从未有过收徒的念头,一身的剑法与感悟仍未有传人,我看那炼气期的弟子也不懂珍惜,不若此次大会,我们几人前去挑战他,好让他看清自己的真实实力?”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但我们如何知晓青崖仙尊的徒弟是何人?若是那日他不来呢?”
“这有何惧?诸位莫要忘了,外门弟子作为挑战者,可在大会前夕向内门弟子下帖,对方无论如何皆要应战,若是不应,则会让那名挑战的外门弟子顺位为仙尊的弟子。此前该法子不能用,便是因着青崖仙尊并无徒弟,三年前他也本该有徒弟收徒,却又闭关推脱,如今三年已过,青崖仙尊早已出关,又有徒弟,用这法子再好不过。”
“他若是不应战,那便是惧了,与我们拜入青崖仙尊的门下又有何干?他难不成还要霸着青崖仙尊,不让他收徒不成?我还未听说过哪个弟子拦着自己师尊不让他收徒!”
......
后面再说什么,薛百川已经听不清了。他的双拳无意识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的失神。
最后还是夫子进来,那几人才停下交谈声,安静下来。
薛百川听学兴致不高,讲学结束后,便和蔺轲一块儿去轩宝阁吃饭。
蔺轲似乎也知晓薛百川的心情不大好,今日讲话也格外地少。不过在回宿舍的路上,便听薛百川问道:“蔺轲,筑基......很难吗?”
蔺轲想起筑基时的痛苦,面露苦色,微微点头道:“很难。师父说,从炼气到筑基算是一个进阶的感悟,但我迟迟无法领略其中的要义,晚了许多年才得以筑基。”
“据我所知,在所有修习的道中,最快筑基者便是修无情道的。”蔺轲举例道:“就如柳师兄,他修的是太上忘情道,也同为无情道的一种,他从炼气到筑基只花了三年。”
薛百川疑声道:“还有这等玄事?”
修炼的快慢居然还与所选择的道有关?
蔺轲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知晓此事也是因为玄月仙尊对他修炼缓慢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翻经阅典,终于得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苍生道的修道速度没无情道快。
玄月仙尊原先也不信会有这么荒谬的解释,但自从柳七上山开始,她便发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迟迟无法筑基的徒弟恋上了馒头。不仅嘴里吃着、手里拿着、乾坤袋里还要装着,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馒头仙人。
从那刻开始,就有了薛百川最开始听到的“名言”——吃九九八十一个馒头可以结丹。
蔺轲安抚道:“师叔莫怕,修无情道者只需将自己关在洞府里,就能修炼成功。”
薛百川:“......”
古人诚不欺我,修无情道的,果然都是一群不爱讲话、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疯子。
现在他这个爱动爱跑爱说话的人,也要被迫加入这个沉默寡言的圈子,做一个拔剑无情,做事无心的人。
“......蔺轲。”薛百川犹豫地开口,“你说有没有一种法子,让一个人以为这个人是在修无情道,实际却是修别的道的?”
蔺轲睁大眼睛震惊道:“师叔,你是想两道双修?我从未听闻还能如此修道,虽说道道相通,却也道道相悖,无情道和苍生道该如何一起修,我倒是有些好奇。”
薛百川沉默了两秒,抬眼看了看周围,拉近和蔺轲的距离,小声道:“我并非说要两道双修,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让别人看出我在修无情道,但我又并非是修此道之人?”
蔺轲闻言,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他茫然道:“师叔,你想拜别的师父?青崖仙尊知晓此事吗?”
自然不知晓,若是让谢景昶知晓自己要其他人为师那还得了。薛百川心说。不过如今谢景昶看起来也不像喜欢他的样子,若是拜其他人为师,应当......也无事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薛百川摁了回去,他可没忘记回到现实世界的任务是修无情道!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唯一知道修无情道的也就谢景昶,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拜他人为师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想罢,薛百川改口解释道:“方才只是我一时口快,我并未想拜他人为师。”怕蔺轲不信,他又道:“如今剑派中,我师尊的修为能称得上第一,这世间上哪儿找这么强的师父,我不拜第一,莫非去找个修为差的拜师?”
“师叔,那收徒大会......”蔺轲忧心忡忡道。
“就算败了,也是成为师兄弟。”薛百川想清楚后,心情没由来的好。他揽过蔺轲的肩,边走边安抚道:“青崖仙尊这么强,日后也定不会只收我一个徒弟,你且放心好了。”
蔺轲闻言,神情愈发担忧。他道:“师叔,不行,距离收徒大会还有半个月多,我曾经感知过你的修为,在炼气期巅峰。这个巅峰只差一个感悟便可筑基,我帮助你筑基吧。”
薛百川:“......”
半个月内筑基吗?
怎么听起来那么天方夜谭?
“蔺轲,你莫要开玩笑......”
蔺轲神色认真地打断他,“师叔,我没开玩笑,你可以筑基。”
“......”
薛百川被那双真诚的眼睛看的头皮发麻,短暂对视几秒,他率先败下阵来,深吸一口气,应下这个艰巨的任务:“行,我筑基。”
-
回到宿舍之后,蔺轲便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搜刮各种灵药法宝,还有一些被翻到泛黄的书册——全是筑基用的。
这些东西一一摆在薛百川的面前,薛百川随手挑了一本书册,一翻开就是一个画好的大馒头,翻开下一页,率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个大馒头。
薛百川:“......”
这是翻到了馒头葵花宝典?
正在翻东西的蔺轲瞧见薛百川神色有异,抬起头瞥见书页上有一个无比熟悉的大馒头,脸上浮起几分尴尬的神色,急忙从薛百川手里抢回来,藏在身后:“师、师叔,这本不能看。”
说罢,又从乾坤袋翻出一本厚厚的书册放在薛百川的掌心,认真推荐道:“师叔,你按照这本修炼准没错。”
“?”薛百川看着那本有自己手掌宽的书,发出疑惑:“半个月修这本?”
蔺轲道:“当然不是,这本书是师父六年前给我的,说是只要我看尽此书,筑基不是问题。”
薛百川沉默俄顷,翻开书:“......你花了几年看完的?”
“......五年。”蔺轲的声音有些弱。
薛百川无言,很想说这个仙还是不修了,但看着周身一堆蔺轲辛苦从乾坤袋里翻出来的丹药,还有帮助筑基的书册,他又将话咽了回去,翻开手上的书册看。
怎么说他也变的更强一点,此时他还在北梧剑派中,有蔺轲和他一起,若是出了北梧山,再遇到岳林山上那两个黑衣人,自己一人怕是无法应对。
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
薛百川做下决定,翻阅的速度快了不少。对这本有如手掌宽的书册,他以为里面的内容会晦涩难懂,要费上不少劲儿,但翻看过后,里面的要义一下子就进了脑子。
他按着书册上的法子闭眼调息,默念口诀,很快感受到一股纯粹的灵力在周身游走。
感受到这股灵力,他心中大为震惊,明明前段时间他尝试感受灵力不是这样的。经脉好似被洗净,不再像先前那般淤堵,不止如此,他还能感受到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正在长出来,全身的血沸腾起来,原先漂浮在周围的灵气团也往额头上聚。
“师叔!”蔺轲惊呼了一声。
薛百川闻言,很想睁开眼去看他,可一双眼好似被火灼烧,痛的难以张开,他只能保持闭眼的姿势感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全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向大脑汇聚,持续了很久,待到他察觉到灵力不再往那处去时,他便看到一抹绿色隐没在土下,似乎在奋力挣扎着出来。
“......这是什么?”薛百川在心里震惊道。
脑袋里居然可以长树?有生之年,第一次遇到!
此时,许久未出现的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还是带着和原来一成不变的冷漠:“这是你的灵台,那株幼苗便是灵识,修为达到化神期后,灵识便会蜕化,成长为神识。这便是你所熟知的神识。”
“......”薛百川有的时候会觉得系统的声音能和谢景昶一较高下,二者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有人性,一个没人性。
但鉴于他还有求于系统,他短暂地放下对系统的偏见,问道:“那它为什么还有一大部分埋在土里?”莫非灵识还是个害羞的,不敢见人?
系统道:“那是因为你还没筑基,你要是筑基了,它自然会出来。”
薛百川:“......”
说到底,还是要筑基。
“那它会一直长大吗?”
系统回道:“会的。只要你认真修无情道,断绝一切情爱。”
薛百川若有所思道:“你似乎很肯定我会喜欢上人?”
此话一出,系统沉默了很久,似乎意识到自己多嘴,半晌才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想不想回去,决定权在你,我只是一个发布任务的程序,请不要为难我。”
薛百川:“......”
......到底是谁为难谁?
系统说完那句话就没了动静,薛百川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黑,蔺轲也早已歇下。
他躺回床上,回想从穿越到现在的遭遇,总觉得十分怪异——他身为穿越者,居然无权知晓主角是谁。
就算自带系统,但这个系统休克,摆烂,不提供帮助就算,还藏着掖着一些东西,话里藏话,交谈间又好似在惧怕什么人。
言语和行动都十分诡异。
系统到底在畏惧些什么?
薛百川翻了个身,实在想不明白,只能沉沉睡去。
一连过去几日,薛百川对掌控自身的灵力越来越熟练,灵台里那株幼苗在这几日的修炼下,愈发清晰可见。在一叶苗瓣完全出露时,薛百川收到了金脉弟子的挑战帖。
努力开始日更
真想体验一把日更三万到底是什么感觉 日更一万我已经觉得我的脑袋有点受不了了,手倒是不疼,是脑袋疼,感觉像是要炸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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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收徒大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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