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昼订了一家山里的民宿，说想带宋夜去看星星。宋夜说“随便”，但提前三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程昼看见那个行李箱的时候，笑了。
“你不是说随便吗？”
宋夜看了她一眼。“随便不代表不去。”
程昼笑得更开心了。她帮宋夜把行李箱搬上车，又检查了一遍自己带的东西——零食、水、充电宝、还有一条厚厚的毯子。“山上冷，带着。”她说。宋夜看着那条毯子，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开车上路。程昼开车，宋夜坐在副驾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山路。树越来越多，楼越来越少，天越来越蓝。宋夜看着窗外，忽然说：“好久没出来了。”
程昼转头看她。“上次出来是什么时候？”
宋夜想了想。“不记得了。可能是大学。”
程昼的心里忽然有点疼。她伸手，轻轻握住宋夜放在腿上的手。宋夜没抽走，也没说话，就那样让她握着。两个人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民宿。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很热情，帮她们把行李搬进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大床，一个落地窗，窗外是山和树。程昼站在窗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真好。”
宋夜站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嗯。”
程昼转头看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宋夜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忽然伸手，轻轻揽住宋夜的腰。宋夜没躲，就那样站着，让她揽着。
“宋夜。”程昼叫她。
“嗯？”
“你开心吗？”
宋夜想了想，点点头。“开心。”
程昼笑了，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很快，但宋夜感觉到了。她伸手，轻轻捏了捏程昼的脸。“傻。”
下午，两个人去山里散步。
山路不陡，两边是树和野花。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程昼牵着宋夜的手，走得很慢。
“宋夜，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宋夜摇头。“没有。小时候我妈想带我来，但她忙。后来她走了，就没人带了。”
程昼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宋夜的母亲走得很早，她很少提，但每次提，语气都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程昼没追问，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走了一会儿，宋夜忽然停下来。“程昼。”
“嗯？”
“你以后，会一直陪我吗？”
程昼愣了一下。她认识宋夜这么久，第一次听她问这种问题。宋夜从来不问以后，从来不问永远。她活在当下，活在每一天，活在一次次的抢救和一张张病历里。
程昼看着她，目光认真。“会。一直。”
宋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走吧。”她转身继续走。
程昼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上。她伸手，重新牵住宋夜的手。这一次，十指交扣。
晚上，两个人在民宿的露台上看星星。
山里的星星比城里多得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程昼把毯子披在两个人身上，靠在椅背上，仰着头。
“好看吗？”她问。
宋夜点头。“嗯。”
程昼转头看她。星光落在宋夜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程昼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那天——急诊室门口，她被骂了十分钟。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真凶，真冷，真不好惹。现在这个人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星星，手牵着她的手。
“宋夜。”她叫她。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宋夜转头看她。“想什么？”
程昼笑了。“想这个人骂人真好听。”
宋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有病。”
程昼笑得更开心了。“后来我想，如果能让她对我笑一次，就好了。”
宋夜看着她，目光柔软。“现在呢？”
程昼想了想。“现在想让她对我笑一辈子。”
宋夜没说话。她伸手，轻轻捧住程昼的脸，拇指在她嘴唇上按了一下。然后她凑过去，吻住了程昼。不是轻轻的吻，是认真的。在星空下，在山风里，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程昼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得更近。
很久之后分开，两个人都有点喘。宋夜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够了吗？”她问。
程昼摇头。“不够。”
宋夜笑了，又吻了她一下。这一次更久。程昼的手指穿过宋夜的头发，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脑勺。宋夜的呼吸乱了，手从程昼的脸上滑到她的脖子，指尖在她锁骨上轻轻画着圈。
“程昼。”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
“这里没有别人。”
程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宋夜，宋夜也看着她。星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味道。
“所以？”程昼问。
宋夜没回答。她站起来，牵着程昼的手，走进房间。门关上了。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柔和的。程昼站在床边，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宋夜。”她叫她。
宋夜看着她，目光柔软。她伸手，轻轻解开程昼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程昼的呼吸停了一拍。宋夜没停，一颗，两颗，三颗。衬衫滑落，程昼的肩膀露出来。宋夜的指尖从她的肩膀滑到手臂，又回到锁骨。
“冷吗？”她问。
程昼摇头。“不冷。”
宋夜低下头，在她锁骨上轻轻吻了一下。程昼的手指收紧了，抓着宋夜的衣服。宋夜的吻从锁骨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脖子。程昼的呼吸乱了。
“宋夜……”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宋夜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程昼看着她，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宋夜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一滴泪。“我也是。”
程昼把她拉进怀里，吻住了她。这一次，比之前更深，更久。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里，在安静的山间民宿里，抱在一起，吻在一起。窗外的星星还亮着，山风还在吹。但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很久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程昼抱着宋夜，脸埋在她颈窝里。
“宋夜。”她闷闷地说。
“嗯？”
“你刚才，紧张吗？”
宋夜沉默了一秒。“……嗯。”
程昼抬起头，看着她。宋夜的耳朵红透了，连脖子都是红的。程昼笑了，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我也是。”她说。
宋夜捏了捏她的脸。“睡吧。”
程昼摇头。“睡不着。”
“为什么？”
程昼想了想。“太开心了。怕一睡着，就醒了。”
宋夜看着她，目光柔软。她伸手，把程昼的头按回自己颈窝里。“不是梦。我在。”
程昼闭上眼睛，听着宋夜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她笑了，把脸往宋夜脖子里埋了埋。“宋夜。”
“嗯。”
“我爱你。”
宋夜的手在她背上收紧了一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也爱你。”
程昼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句话。不是“随便你”，不是“还行”，不是“嗯”。是“我也爱你”。她把脸埋在宋夜颈窝里，哭了很久。宋夜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安静，很温柔。
第二天早上，程昼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来了。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宋夜从背后抱着——宋夜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呼吸均匀地扫过她后颈。程昼没动，就那样躺着。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帘缝里爬到床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宋夜。宋夜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程昼看着她，笑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宋夜的眉毛。宋夜的眉头动了动，但没醒。程昼的胆子大了一点，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宋夜的眼睛睁开了。她看着程昼，目光从迷茫到清醒，从清醒到柔和。
“早。”她说，声音有点哑。
程昼笑了。“早。”
宋夜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睡得好吗？”
程昼点头。“特别好。你呢？”
宋夜想了想。“还行。”
程昼笑了。还行。从宋夜嘴里说出来，还行就是很好。她凑过去，在宋夜唇上亲了一下。这一次，亲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程昼洗漱完出来，发现宋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程昼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看什么？”她问。
宋夜指了指远处。“那边有座庙。”
程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山腰上，隐约能看见一座小庙，灰瓦白墙，藏在树丛里。
“想去？”程昼问。
宋夜想了想。“随便。”
程昼笑了。“那就去。”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庙不大，很旧，但很安静。院子里有一棵老树，树上挂满了红色的许愿牌。风一吹，牌子叮叮当当地响。
程昼买了两块许愿牌，递给宋夜一块。“写一个？”
宋夜接过牌子，看了看。她拿起笔，想了想，写了一行字。程昼凑过去想看，她藏起来了。
“不给你看。”宋夜说。
程昼笑了。“小气。”
她自己也写了一个。写完之后，两个人把牌子挂在树上。风吹过来，牌子叮叮当当地响。程昼站在树下，看着那些红色的牌子在风中摇晃。
“宋夜，你写的什么？”
宋夜看了她一眼。“不告诉你。”
程昼笑了。“那我告诉你我写的。”
宋夜看着她。程昼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宋夜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幼稚。”她说。
程昼笑了。“那你脸红了。”
宋夜没说话，转身走了。程昼跟在她后面，笑着追上去。走到庙门口，宋夜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程昼。”
“嗯？”
“你写的那个，会实现的。”
程昼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你偷看了？”
宋夜的耳朵又红了一层。“没有。猜的。”
程昼走过去，牵住她的手。“走吧，下山。饿了。”
宋夜点头。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山路往下走。阳光很好，风很轻。程昼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和她一起，看山，看星星，看日出。不用很多钱，不用很大的房子。只要她在，就够了。
这一章是程昼和宋夜第一次一起旅行。从山里的散步到露台上的星星，从庙里的许愿牌到清晨醒来的拥抱——每一段都是甜的。但最甜的，是宋夜说的那句“我也爱你”。程昼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不是“随便你”，不是“还行”，不是“嗯”。是“我也爱你”。写这一段的时候，我哭了。因为我知道，宋夜说出这三个字有多难。她从来不表达，从来不主动，从来不说以后。但她说“我也爱你”。这就够了。
许愿牌上写的什么，我没有明说。但程昼在宋夜耳边说的那句话，你们可以猜。也许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也许是“下辈子还要遇见你”。总之，是会让宋夜脸红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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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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