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这……”
元映星一身黑衣黑裙,盘紧头发扎紧袖口,正要顺着方十搭的梯子往阎家院墙上爬,忽然听上头人犹豫地道:
“我们几人去救阎公子就行了,姑娘你是贵人,又是女儿家,说到底……”
“闭嘴,”元映星不爱听这话,“我是主子你是主子?”
“……您是主子。”
“拉我一把。”
“……好。”
一行人陆陆续续爬上墙头,几人等元映星爬上来,有意无意伸手护着,怕她一失足掉了下来,但他们想太多了。
元映星做农科院士时,就免不了上山下地,身手早就锻炼地灵活无比,说实话这个梯子,她也根本用不上方十拉一把,自己就能上来。
碍于身份,她已经在装柔弱了。
“松雀说,阎知寒被人带去了阎家祠堂旁边,那栋放经书的小阁楼。”元映星在黑压压的一排楼阁房屋上放眼望去,阎府的府邸真是相当大,从这里甚至望不到祠堂。
“嗯……你们有谁能看见小阁楼吗?”
随行侍卫及方十:
“嗯……没有。”
有点难办。
元映星沿着墙头走了几步,不远处的夹道上,守夜人提着灯笼缓缓走着,顺夹道往更远处看,星星点点的灯火遍布各处,应当都是阎府的守夜人。
作为京城首发时疫的地方,还能拿出这么多人手来巡逻,不愧为皇上看重的武将家族。
元映星知道自己此举相当冒险,但,这是非做不可的。
她静候夜风呼啸的瞬间,等风声喧嚣起来,趁机纵身一跃。
“姑娘!”
方十等人险些吓破胆了,用气音哑着嗓子喊她,但元映星平稳落地,还顺便开了个技能。
这附近花草树木很多,弥漫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呼呼声。但在元映星刚刚落地时,它们有些被惊醒了,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不要,我不想再剪枝了……〕
〔你睡糊涂了,剪枝匠这个时候怎么会在。他们是贼吧,大概……〕
正在做贼的元映星把嘴一抿,有些庆幸花草不能真的说话。
她在下边帮忙盯梢,等全部人都安全下来后,开始一起摸着墙前进。
元映星闲时爱读一些写古建筑的书籍,祠堂一般建立在家中坐北朝南或是坐西朝东的位置,而他们进来的这个看守略松懈的地方是厨司的左侧,也就是整个府邸的西北角,无论怎么走,先往右摸就对了。
前面的路黑漆漆的,几人心里都有些没边,方十咬牙跟了片刻,忽然轻声道:
“姑娘,要是阎公子不肯同我们走,该如何办?”
元映星想也没想:“打晕他带走就是了,管他那么多呢。”
方十低着头,小声道:“他们世家贵公子,都是极迂腐又愚孝的,没准会罔顾姑娘一片好意,自愿留下来。”
元映星应答如流:“那就打晕他,我们逃跑。”
她笃定的语气令方十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一行人接下来都沉默不语,一直摸索。
直到最前方出现一座较为近的建筑。
他们这条夹道都是花草植物居多,也就是府邸当中的树带,而靠近树带所盖的建筑,通常都是用于游玩或野炊。
元映星大胆猜测这样的建筑夜晚不会留人,于是带领一行人往这栋建筑悄悄靠近。
他们顺利进入这里,当做中转点重新计算了一下地形。
“往前再走五十来米,应当就是祠堂了,”元映星坐在院墙下,等着那守夜人过去后,悄悄对其他人道,“今天是十五,祠堂里必会有人守着,我们循着光去找,但别靠太近,重要的是想办法进入它临近的阁楼。”
随行侍卫都点头答应,于是他们又蹑手蹑脚往更右的方向去。
元映星走在最前,她本来害光,对光源相当敏感,加上一路花花草草的心声里得到信息,很快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但就在他发现那栋发光的建筑后,元映星忽然猛地刹住脚步,身后一行人也跟着刹住。
“……有看守。”
元映星用气音说。
方十立即点头,回身示意其余人伺机而动。
在灯火通明的祠堂外,站着足足三十几人,皆全副武装,手拿长枪。元映星在植物掩护下瞧了一眼,看着这些人的打扮,忽然有些眼熟。
这像是……皇家官兵的甲胄?
元映星怕自己看错,又探头瞧了一遍。
月色下银光闪闪的甲胄分毫做不了假,更别提那明显的皇家卷云纹样式。这样式若是平民百姓用了,那顷刻就是谋逆策反之罪。
宫里派兵到阎府,这是做什么?
元映星靠着墙,面对几个紧张待命的随从,心里隐隐较劲。
既然有皇家禁军在此,他们这个偷鸡摸狗的行为要是被发现,那可是大大的不妥。
嗐,她要是当皇帝就好了,也就没这么多事。
几番权衡下来,元映星打定主意。
她面向侍从们,一本正经:
“我还是要进去。”
这话顿时得到几人的一致反对,但这个关头谁也不能大声说话,更不敢大张旗鼓地比划,只能一个个憋红了脸。
“你们听我说。”元映星稍稍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皇家禁军在这阎府,说明此地出了命案,死者身份也必定非富即贵,松雀既然说这地方是关押阎知寒的,那他……”
她话音忽止,听到一旁的海棠树迷迷糊糊道:
〔怎么又走过来了……扰人清梦。〕
走过来了?什么走过来了?
元映星还没想明白,却见方十忽然变了表情。
元映星是背靠墙,而方十和其他人是正对着墙的,对面的情况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甚至没有顾忌尊卑有别,一把抓住元映星的手,把她往后一拉——
嗖!
一支银箭稳稳射在元映星刚刚靠过的围墙侧面,箭羽微微摇晃,亮银色箭头映着元映星惊异的面孔。
他们被发现了!
“姑娘快走!”
方十低声一喝,推起元映星就跑,一行人弓腰移动,却很快移动不了了。
那些禁军不知什么时候前后包夹过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方十虽浑身颤抖,仍将元映星牢牢挡在身后。
禁军头领放下手中长弓,命人取来火把,举高照了照。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夜闯祠堂禁地?”
元映星攥紧手指,四周尽是禁军,他们想跑也已经没有后路了。她摸出身上的火折子,缓缓举起。
“回答我,阎家长子阎知寒,是不是在藏经阁里。”
禁军头领显然一愣,这一愣立即被元映星捕捉到,但她无法看穿对方什么心思。
为什么要愣住,是被自己说中了,还是阎知寒不在这里面?
四面八方都是刀枪剑戟,元映星看着那些明晃晃的枪头,反倒冷静下来。
她将火折子举得更高:
“在,还是不在,我身边有炸药,数三下不回应,我就引燃它。”
此话一出,周围禁军顿时举枪逼近,但元映星只是厉声开始数。
“一!”
“住手!”禁军头领果然怕了,“这是皇家禁军围守的地方,你怎敢如此!”
元映星充耳不闻:“我自然敬着皇家的,但现在,我要立刻知道阎知寒在不在里面……二!”
她数到二,两边人肉眼可见的慌乱无比,方十根本不敢动,只偷偷扯着她的衣角,小声道:“姑娘,我们哪带炸药了?”
元映星丝毫不慌:“没事我带了。”
她安慰完方十,转头厉声道:
“在不在,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禁军头领脸色尤其难看,他举着手里长弓,几番想瞄准,又咬牙放下。
“……在。”
元映星顿时心里一松。
在就好,在就好。
她松了口气,然后笑着点燃了火折子。
“大胆,你要做什么!”
“姑娘!”
元映星没听见禁军头领和方十的呼喊一般,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火折子一擦,扬手丢了出去——
“趴下!!!”
在禁军头领的大喊下,面对元映星那一侧的禁军立刻卧倒,死死抱住头。然而元映星根本什么都没丢,她虚晃一枪后,拉着方十一行人直接冲出了包围圈。
“什……!”
禁军统领后知后觉,喝令众人追赶,元映星却早有准备,边跑边再次点燃了火折子,划燃了个东西后,往身后一丢!
禁军头领目眦欲裂:“不要怕她的把戏,给我上!”
话音未落,前面轰地爆开了,空中火光冲天,直奔禁军而来——
元映星看着身后被爆炸余威震一团的禁军,大声喊了句抱歉。
她已经特意等跑出一段距离才丢炸药了,为的就是避开这些禁军,以免误伤,谁知他们追的这么紧。
藏经阁就在眼前,他们趁乱甩掉了禁军,直奔阁楼内。
“你们先走,我断后!”
元映星一巴掌拍走方十等人,自己划了个火折子,从袖子里拿出另一管炸药。
方十快哭了:“姑娘,私藏军火是违法的,你这……”
“什么军火,”元映星咬掉半截引芯,以便烧的更快,“这是爆竹改的。”
“爆竹——?”
“带他们上楼去,别出声!”元映星推走还想说话的方十,自己快速顺着藏经阁二楼的走廊跑到露台上,瞄准队伍。
没必要炸伤他们,只要引开这些人就好了。
这里视野开阔,很容易看见他们之前匍匐前行的那条树带,在树带左侧就有一条小夹道,那里极适合逃跑。
那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往那里跑了。
元映星立即点燃手中爆竹,抡圆了膀子蓄力一丢,爆竹顺利在夹道附近爆开,将已经吓成惊弓之鸟的禁军全部吸引了过去。
“呼,还挺烫手。”
元映星搓了搓手指,想想也没什么,她又不必做针线活。
事毕,她转身快速上楼,去追赶方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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