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等更熟些，再向惊蛰乐队的众人透底，裴寒暂时隐瞒病情。乐队刚开始磨合时，他编了个谎，说他检查出声带小结，做完手术后要休养。
众人说好，他们先练，等他养好嗓子再来合练。
第二次会诊在工作日，离开前，裴寒和每位医生都握了手。
握手时，主治医生多握了会：“裴寒，前期的治疗很有效果，你的心理状态和发声机能协调得不错，已经能在他人面前唱歌了。”
有裴寒的配合，康复的进程像坐了火箭，比他们预计的要快得多。心理治疗最忌中途中断，医生又叮嘱裴寒：“希望你能安排好行程，再配合我们一阵子，到你的评估完全符合指标。”
在确定能对大众唱歌前，裴寒不会贸然去冒险，他向医生承诺：“我会以治疗为重。”
经过三个月的练习，演奏上，成员彼此产生默契。唯一的变数，在于裴寒自己，乐队表现得再好，倘若与歌手间的衔接不顺畅，那在大众眼里无疑是失败的。
裴寒拒绝失败。他决心认真磨合，争取早日带给大众舞台。
排练室，大家上午的部分练完了，窝在懒人沙发休息，裴寒拎了运动饮料来空投：“大家辛苦了，中午我请客。”
提前问了裴寒，知裴寒要加入合练，眼神交流后，许滨坐直。抛个话头，他引出下文：“大夫怎么说？”
似乎很久没感到过轻松，裴寒摸上眉心，那里，曾经的拉扯感罕见地消散。
它竟然也会消散。
一直以来，裴寒把它当成引线，引线后，藏着一枚定时炸弹，肿瘤般长在他脑内，吸取他的意志来供养。
也许有一天，炸弹会长成畸形的怪物，冲破他皮肤，逼他暴露扭曲不堪的真面目，再爆炸，连带他被炸得粉身碎骨。
现在他不必担心了，裴寒想。他扯了扯嘴角，笑道：“大夫说我恢复良好，能开嗓了。”
是好消息，众人相视，要进入新阶段的喜悦。
敛去怡然神色，裴寒端正态度，诚恳道歉：“抱歉，这段时间因为我的状况，耽误了进度，我给大家赔个不是。”
自责感日夜燎烤着裴寒，到病情有所好转时，就急迫地宣布要来合练。只他懂裴寒内心的煎熬，许滨嘴唇翕动，想说很多话，又一下滞塞。
“不，寒子，你的嗓子最重要。”鼓手穆家俊起身。
放松着，他宽慰裴寒：“你不需要跟我们道歉，你好彻底了，才能更好地发挥水准。”
吉他手白乔直觉敏锐，她讲起大家最重视的，给团队注入强心剂：“裴哥，金曲奖那天，咱们肯定能拿出最棒的舞台。”
成员当中，年纪最小的吉他手杨清鸣也道：“裴哥，我们都磨合好了，就等金曲奖了。”
今天是好日子，一些话被他们藏起——在参加选拔前，他们多少听过外界的传闻。
某几支乐队里，有人嫉妒裴寒，那些人不仅恶意散播谣言，污蔑裴寒抄袭，还故意在荼蘼乐队跑场子时举报场地，致使演出被取消。
如此数次，其他主办方怕生事端，只得不请荼蘼乐队。更有甚者，请了后又反悔，在荼蘼乐队抵达后，要他们连夜走人。
好在谣言无人听信，当初造谣的人也早就销声匿迹，而将要站上事业顶峰的，是裴寒。
被嘲讽、被瞧不起的往事浮现，许滨憋着股气，他索性搬出它们，来激励裴寒：“寒子，你就好好地唱歌，让全世界都看看，你不再是那个你了！没人敢找茬搞你，造谣坏你，也没人敢搞狗屁的婉拒，现在是你挑他们！”
众多主办方，都向裴寒发起邀约，无论先前请过没请过，主办方们只求裴寒肯赏脸。
而裴寒有了挑选的资本，任那群主办方多方托关系求人，他也全都不理。
听许滨提及，裴寒敛眸，略一思忖，他转念不去想，专注眼前。
“从今天起，我加入合练，咱们一起把歌练好。”他伸出左手，郑重宣告，“我要唱给全世界听，告诉世界我不可能被打败。”
裴寒最先来，乐队的四名成员按年龄顺序，许滨右手叠在裴寒左手上，十只手叠起坚固的堡垒，不被外力冲散。
“好！”大家齐声道。
今秋，叶落之时乐队即将迎来十九周年，前年成员们共同投资选址，盖了间livehouse，已在今年乐队的生日前，正式落成启用。
又到下班时，一人推开她办公室的门，池樱蓄力，准备冲进裴寒怀里。
见来人是池枫，她坐回椅子上，憨笑问：“哥，怎么是你啊。”
“裴寒车被剐了，他没处理完呢。”姐姐出国了，池枫和池樱顺路，他来接她回家吃饭。
车剐蹭，裴寒人没事，池樱放了心：“行，走吧。”
池总和小池总的区别在阅历上，比哥哥小了九岁，身为小池总的池樱，气势难免被压一头。
车上，看池枫连开个车都散发冷淡的气场，通感使她越来越冷，池樱无奈闭眼装睡。
把座椅调后，她捂嘴打个哈欠，虚假困意沸腾：“哥，到家了叫我。”
“嗯。”池枫开得慢些。
哥哥说到家了，池樱睁开眼，车窗外的招牌上，金黄落叶点缀在英文字母的霓虹灯间。
是livehouse。
“再不进去，就开演了。”拉开车门，池枫出声提醒道。
斜前方停车位，裴寒的车停着，车被剐是个借口。池樱莫名感觉，时间点像她偷跑到荣城，和朋友去酒吧，看荼蘼乐队的跨年夜演出。
那次她也是去晚了，进酒吧时，裴寒正唱着歌。
心脏相似节奏，池樱快步走进livehouse。还好，她没来迟，刚赶上intro——她最想听裴寒唱的《幻影》。
叶落之时乐队的成员也在现场，在新构筑的根据地，今天他们做观众，同赏惊蛰乐队的第一次对外演奏。
自池樱近距离观赏过《幻影》，她就多了处梦境，她梦里，裴寒在唱歌，她施展魔法，把他周遭环境都替换成顶配。
场地从小酒吧到十万人体育场，最新上市的乐器，裴寒身穿最华贵精美的演出服，戴着她送的定制耳返，用定制手麦唱出蛊惑人心的歌，身后他的兄弟们，有最出色的演奏技巧。
梦与现实的交界，池樱与裴寒深深对望，是这首歌这个人，她却恍如隔世。
一切终究变了，而他和许滨没变，他们是两道书钉，把过往的岁月对折，钉成五个人书写的、多年同行的书卷。
真好啊，他们还能带上音乐梦想前行，池樱眼角湿润，鼓起掌来，大家温情的掌声绵延。
裴寒画着初见的闪蝶蓝妆容，瑰丽色泽那么耀眼，眼泪似钻石坠入深海，他手拿火羽，迷乱的灯光色彩中，最夺目的一抹金。
他说会唱以前的歌给她听，他做到了，池樱拿起一旁的蓝色荧光棒，站到座椅后方最中央的位置，肆意挥舞着。
蓝色映在裴寒的眼睛里，少女热切的眼眸未曾变过，这辈子都住在他脑海。
他会永生记得，荣城的酒吧，在他籍籍无名时，是池樱为他鼓掌，拍得手掌发痛；北京的livehouse，在他成名后，同样是她为他挥舞荧光棒，挥得她手臂发酸。
能有池樱做最佳听众，他已然再无遗憾。
感知到情感的流动，乐队即兴改编，变奏加进乐曲中，顺滑旋律沿顶级的音响设备流淌。一首早写成的歌，因爱被赐予新生命力，在迷幻的空虚与盛大的寂寞中，多出一丝能触到的温暖。
仅一丝，却让人越发想去追寻，仿佛抓住它，就能从浪潮中抽离，人生能再现真切痕迹，证明自己曾存在过。
人鱼寻到沉进深海的泪钻，池樱珍视地将它捧在手中，看它折射出迷人泪光。
最令人心动的一瞬要来临，池樱凝望泪钻，迎接美妙空白。
乐队停止演奏，全场陷入寂静，她听见她的心跳，于是刚听这首歌时留存的疑惑，解读就此诞生。
为什么裴寒会空出一拍？因为空出的一拍是心跳声，它在空白间隙，化作音符，填满整首曲子。
抱歉这章有些卡文，对内容也不太满意，等构思好这章，会再加一些内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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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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