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沈烬说的是，没关系。
郁隅安听的却是，无所谓。
“那怎么行，我们是学生，马上就高三了，怎么可能没事。”
他打量着眼前人，看沈烬的样子确实不像好学生，但……也不坏才对，毕竟他数学应该不错。
但是他成绩不好的话怎么会让他转入我们班呢。
郁隅安所在的高二1班是年级段的重点班，选科是物化生这种极其需要天赋和智商的学科，分班也是按高一下期末考的主三科分的班。
这个年级段敢选物化的没几个班，加之学校对物化的重视，他们也自然成了年级段的重点班。
难不成是他光数学好，足以弥补语英的不足？
他看了手中的语文和英语作业，更加决心要收回，紧紧把作业抱在怀里，一脸坚毅地看着沈烬。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然我们这种人以后怎么能有出路。
沈烬一瞬不瞬盯着他，嘴角上扬，但不细看无法察觉。
沈烬没怎么因为作业的事发愁。
景曙附中的上课进度很快，现在云初中学教的内容，沈烬基本上已经学过，就算是景曙附中还没教，他也已经自学过。
景曙附中提倡学生自主学习，能考进景曙附中的人自律性不会差，所以允许学生带电子设备在课余时间学习，所以学生的学习进度一般比学习教的要快。
而云初中学还是保留传统的传统模式，在上课时会有领导在外巡查，老师也时常强调学习的重要性。
沈烬在课堂上无聊，也无法直接睡觉，便想着干脆在课堂上完成作业，后来他发现巡查只在意睡觉说小话的，而老师光讲课都来不及，根本注意不到他，索性放开。
现在回想他在课堂上的表现，刚上课先听老师讲几句，发现自己学过索性回避，拿出竞赛的卷子刷题，完了再是作业。
时不时会瞟郁隅安几眼，郁隅安前阵子因为小巷里的事时不时会回头看他，以至于他也时不时会抬头对上郁隅安的视线。
他的作业基本上都能完成，除了下午临时布置的，他可能会带到竞赛班上，其他基本上不用担心。
至于郁隅安在意他的学习成绩，沈烬挑眉，破坏他自身的冷感，“嗯，会的。”
郁隅安见他这么回答，十分欣慰，“月考加油。”
果不其然，下午班会课的时候班主任就说了月考的事。
郁隅安心中不禁感叹，居然这么快就过去一个月了，离高三真的越来越近了。心中还是有些紧迫感。
“本次月考按的是上学期期末校排名分的考场。”班主任老生常谈，“所以说你旁边坐的都是和你成绩差不多的，所以别想着抄别人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好了，我现在把表发下去，把自己准考证，考场都记一下，别快考试才想起来这不知道那不知道的。”班主任把表给了讲台旁边的人，“一个个传下去，没轮到的自己写作业。”
郁隅安还清晰地记得自己上学期期末考的排名，班七，校三十六。
他成绩很稳定，基本上每次排名波动上下不超过十名，但也如此郁隅安的学习进入瓶颈期，大家都在进步，只有他原地踏步，那他不就是在退步吗。
表传到郁隅安手中时，他看了自己的考场，一考场三十五人，他是二考场。
这次还是沈烬考的最好的一次，因为上学期期末数学试卷稍微简单一点，他才勉勉强强没被拉开太差距的
他攥紧练习册，纸张都皱了，他才松开。
又是二考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直就是去不了一考场，我还和沈烬说要好好学，结果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想到沈烬，他的眼睛去寻找沈烬的名字，在表的最下方，因为沈烬才转来，上学期期末没有排名所以他被安排在十九考场，也就是最后的考场。
他抄完后把表给了沈烬，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加油复习。”然后笑了一下。
“嗯。”
沈烬接过后，没有去找自己的名字，而是从上到下找郁隅安的名字，最后视线定格在班七，校三十六上，二考场。
原来不傻。
然后他眼睛往上一瞟，看到上一个人的排名，班六，校三十五，一考场。
运气这么不好，难怪又是捏书，又是耳根通红。
视线没有再停留，抄好自己的准考证和考场，把表传走。
然后视线又落回到郁隅安身上，见他桌上摊着几本书，练习册，草稿纸，以及错题本……
看着他草稿纸上的公式，沈烬认出他在写数学题。
看来是数学拖后腿了。
他手指轻点桌面，敛下睫毛思考着，要帮他吗。
想法一出时，他自己都愣住，他为什么会想帮郁隅安。
因为郁隅安给他作业了？
沈烬知道自己没有知恩图报的好习惯，况且是郁隅安自己凑到他身边的……
看着郁隅安时不时的小动作，一看他就是被难住了。
可怜。
一旁的翟晓见他对着数学题烦恼不已，“要我跟你讲讲吗。”
郁隅安眼中迸出光芒，瞪大眼睛，“嗯。”
光从他的侧脸，沈烬就能看出他的喜悦。
不久后郁隅安眼中的光芒弱了些，他看着翟晓的眼神有些迷茫。
翟晓：“你会了吗，不会我再讲一遍。”
郁隅安扣扣手指，翟晓已经讲了两遍，但他讲的很简略，跳了很多他自认为郁隅安会的步骤，其实郁隅安根本就是一知半解，可他也不太好意思再问一遍。
“嗯，懂了，谢谢。”
翟晓一笑，然后继续回去写作业，徒留郁隅安轻声叹气。
唉，还是不会啊，数学怎么这么难。
他还是对着那道他纠结了好久的题目为难，除了翟晓他也不知道还能问谁。
他听见身后的桌子在地面摩擦了一下，传出声音。
对了，沈烬，他数学不错。
刚捏紧练习册，就又松开了。
不行，刚和沈烬去要他好好复习，不能打扰他了。
郁隅安自认为平时没有这么有道德，他是希望自身能成功，但沈烬这个同路人也不能掉队，他们要一起闯出去。
他放弃了念头。
沈烬往后移了一下凳子，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同桌问他：“怎么了？坐着不舒服。”
“没有。”
沈烬的视线黏在郁隅安身上，发现他置若罔闻，埋头苦算。
呵。
【芋圆，妈妈今天中午不回家了，你自己去买点饭吃。】
【知道了。】
郁隅安看到消息时，淡定退出聊天页面，平静地如同早就料到一般。
五点半，是该吃饭了。
他关上练习册，拿着手机和钥匙出门。
天已经黑了，晚风轻拂。
郁隅安看着街边的店铺，他居然没有半点食欲。
他心不在焉地走着，居然觉得有丝冷意。
冬天还没完全结束，是郁隅安轻率了居然只披了一件薄外套。
“啊切—”他打了个喷嚏，走到一家馄炖店前。
王记馄炖，新开的吗。
郁隅安走进去，店里人烟稀少，此时居然除了郁隅安就只有一位客人，他走到前台点餐。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冷淡到熟悉的声线和语气让郁隅安错愕，止不住去看前台低着的脸。
果不其然也是熟悉的面孔，沈烬。
“沈烬？”
沈烬动作一顿，抬头时就看见郁隅安站在他面前，耳朵和鼻子有点冻红了，衬的脸蛋更加白净，头发有点乱，穿的也很居家，能看出来是为了吃饭才出门的。
“嗯。”
“噢噢，我要一碗海鲜馄炖，中份的。”
郁隅安打量着沈烬，他穿着围裙，操作电脑也很熟练，他忍不住开口，“这是你家开的吗。”
沈烬直视郁隅安的眼睛，“不是，我兼职。”
“兼职？你爸妈……”
“我一个人住。”
郁隅安顿时不知该怎么说了，他不知道是沈烬的爸妈不在云初，还是已经……
攥紧拳头，他偷偷打量沈烬，见他表情没有变化，一时又猜不到了。
郁隅安扫码付款成功后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坐。
沈烬居然一个人住，那他怎么生活啊，那个出租屋也是他自己租的吗……
之前和他一起回家的时候怎么都没注意到。
自从他上次和沈烬一起回家后，他们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都能遇上，只不过沈烬冷漠寡言，郁隅安胆小讷言，两人相顾无言地各回各家。
那应该是趁着周末找的吧。
唉，就周末这么点时间也没法休息难怪上课跟不上。
“你好，你的海鲜馄炖好了。”送餐的依然是沈烬。
“谢谢。”
郁隅安舀起一颗馄炖在嘴边轻轻吹，心思也跑远。
他环顾一下四周，店里的员工除了沈烬好像就只有在后厨的一位阿姨。
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吗。
馄炖的香气浓郁扑鼻，郁隅安看着勺子里皮薄馅多的馄炖居然还真有些饿了。
将勺子靠近自己的嘴，轻轻咬了一口皮，不是很烫，索性下一口咬上肉馅。
嗯，好吃，是特别正宗的海鲜馄炖。
紧接着又小小抿一口汤，很鲜甜。
郁隅安全身的寒意瞬间被驱逐，心满意足。
此时另一位客人走了，沈烬走过去收拾碗筷，路过时郁隅安还和他对视一眼。
郁隅安还是觉得沈烬当服务员很奇怪，气质完全不像。
当他第一眼见到沈烬时，沈烬冷漠，眼神阴郁，危险的同时也让人不敢亵渎。
那一眼让郁隅安的心灵受到震撼，心紧跟着难受，可能是因为亲眼目睹身边还在上学的同学正经历着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
郁隅安居然有些同情沈烬。
他原以为他们状况相似，可现在看来沈烬似乎比他想的更艰难。
两个双标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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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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