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深处,一个孩子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瘦小的肩膀伴随着哽咽声轻轻颤抖:“大人都是骗子...”
远处的黑暗中,倏然亮起一双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孩童的身影:“梦,美味。”】
伴随着诡异的笑声,那团绿光慢慢被周围的黑暗覆盖,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光的降临将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彻底照亮。
脚下的青石板路还带着夜里的湿气,两旁的铺子陆续卸下门板,卖早点的摊贩支起棚子,蒸笼里冒出的白雾混杂着包子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老板来三个包子!”
千悦一手拿着大饼一手爽快地付钱。
苍裂枭和莫凌就这样默默跟在她身后,完全不会打扰到她对人界的好奇之心。
“就这样陪着她吗?”莫凌再一次使用障眼法掩盖自己的形象,抱着胳膊询问着。
苍裂枭打着哈欠,完全不以为然地走在前面:“她的任务是找到被恶妖破坏的命运线,看上去和吞梦兽有关,先随她去吧。”
千悦转过身将包子分给他们,苍裂枭欣然接过,又趁她背对不注意时,直接将手里的包子扔给莫凌处理,道:“更何况账单都记在心芸阁,不会出问题的。”
莫凌手里拿着两个包子,内心既感到无措又无奈,这家伙在人界吃了两次食物后就感到厌恶,从而表示再也不吃了。
他随手向后一抛,两个包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一声闷响,稳稳落在乞丐的碗里。
千悦走在最前面,眼睛四处观望,吃着美食感叹着:“原来卷轴里写的人间烟火味是这样的啊,神界只有香炉散发的檀香。”
“不过是些凡尘俗物,不值一提。”苍裂枭在她身后摆了摆手,淡淡道,“比不上妖界凶兽啸野。”
千悦听后开始不爽,快步向前走不想理会他,莫凌跟在后面扶额叹气。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跟着她,千悦走得很慢,每一个摊子都要看,每一种声音都要听,每一种气味都要分辨。
她就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对什么都好奇,又对什么都警惕。
苍裂枭又恰恰相反,他几乎对每一个都不感兴趣,还会话语上打击千悦,一次又一次把她弄生气。
而莫凌只是在后面默默跟随,同时,他也观察到这村落起了个奇怪的名字:埋采。
莫凌每路过一个摊子都会偷偷使用落刃的能力——窥视万物,触碰对方拿过的东西便会以物品的视角查看到过去在对方身上发生的一切。
一切都显得平和热闹,如同精心编织的美梦,可这光鲜靓丽的外表下似乎藏着无法言说的暗涌,随时都会撕破安宁。
四周墙上还会贴奇怪的重金悬赏,表面是在抓凶恶称霸之人,但下面却大多数都是女子,没有画像,描写简单,甚至名字都像是假的。
就在莫凌还在思考时,苍裂枭的声音进入到他的脑海中:“没发现这些人都在盯着千悦吗?”苍裂枭在前面嘴巴完全没有动,是用的传音。
莫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周围摊主的眼神,每一个人的眼里都透过人群死死盯着千悦的一举一动,像是一群恶鬼盯着误入此地的女子。
他四处打量后,眼中精光一闪发现了奇怪之处,眸底露出一丝讶异。
因为这条路上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女子出现。
“失踪?”莫凌传音回去,“和恶妖有关?”
苍裂枭转过身看向他,轻微摇了摇头,传音:“吞梦兽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被吞梦兽当做载体的人族,然后离开此地。”
一路逛下来,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他们走到街角苍裂枭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另一个卖包子的小摊。
千悦回过头见他们没有跟上来,疑惑地走回来望去:“妖伯伯你刚才不是吃过了吗?”
莫凌站在一旁,察觉到苍裂枭看的并不是那个摊子,而是蹲在角落的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深色的旧衣裳,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
苍裂枭眼眸闪烁红光,倒映出小女孩的模样,没有回答千悦,也没有行动,语调很冷,沉声道:“妖伯伯教你一句话,作为命运神,不要只看表面。”
千悦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有话又不明说的样子,只能听话地看着蹲在地上那个孩子:脏兮兮的小脸,紧抿的嘴唇,除了头发被剪了还是能看出是一个女娃娃...当她觉得没有问题时,莫凌突然踢了一脚身旁的石子,一路滚到小女孩眼前,原本画画的手顿然停下。
她本能地抬起头,与千悦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后背发凉,完全被钉在原地。
那双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孩童般的烂漫,只有一种奇怪的空洞。
这不是一个孩子对陌生人该有的眼神,反而更像是看一件东西。
“看到了?”苍裂枭看向千悦,见她不说话,轻笑一声显然已经猜到了,也不选择解释,转身越过她,刚想离开这里时。
千悦忽然开口,细声呼唤:“小姑娘...”
那孩子没有应,反而更像是被他们三个吓到一样,赶忙站起身转身就跑。
“等等!”千悦抬脚要追上去,却被身后的莫凌拉住,警告她,“别追。”
千悦还没反应过来,包子摊主便发现他们了:“你们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家女儿!”小女孩父亲将孩子护在身后对他们怒骂。
“走。”苍裂枭冷然道。
千悦不得不被莫凌拽走,到下一个路口她猛地甩开手,质问苍裂枭:“为什么走?不过是一只低级恶妖,只要把它引诱出来不就解决了?”
“然后命运线就恢复了?”苍裂枭抬手,用一缕妖火封住千悦的嘴,“愚蠢。”
她本能地挣扎着,但这次苍裂枭不再纵容她胡闹,神情严峻:“可你有想过如何从人界体内完好地剥离出吞梦兽?又如何保证你可以短时间内改回命运线?最后,孩子的父亲会相信你口中荒唐的言论吗?”
千悦神情一愣,想起卷轴里那些记载,那些神使贸然干预而魂飞魄散的亡魂,挣扎地动作瞬间安静下来,面对苍裂枭的三问,一个都答不上来。
卷轴只会记载恶妖的记载,记录它们是如何祸乱人间,又是如何被除掉的。
没有人会在意被附身的人后来怎么样了,没有人会写他们的家人是什么反应,这场变故之后会留下多大的阴影。
她以为驱赶恶妖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剩下的事自然由命运线安排。
可她看到的是小女孩蹲在墙角,脏兮兮的脸上是一双空洞的双眸,她的父亲站在旁边,满脸戒备地盯着他们。
这不是卷轴记录的事情,而是面对活生生的人。
“一切法力的使用都会对人族产生巨大影响。”莫凌走上前看向千悦,为此解释,“如果捕捉恶妖如此简单,我们就不会将恶妖逼到无人处了。”
“你是命运神,见证宿命流转,你的一言一行皆成定局。”苍裂枭收回妖火,看着她的眼神里不再有责怪,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了然“三天内我会允许你亲自去追,见证什么是人什么是妖。”
话落,苍裂枭从她身边走过,莫凌回头看了看她的背影,随后跟上苍裂枭往街里走去,前往客栈的方向。
千悦久久站在原地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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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中,莫凌坐在窗沿单膝弯曲支撑着身体,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苍裂枭收取妖核目前能挥出三成妖力,茯苓重伤短时间不会现身,局势暂时稳住,但不知接下来苍裂枭又会耍什么手段。
“还有那位神使被妖王警告的事情...”噬青还想说什么。
莫凌直接打断她:“只不过是想让她快些回到神界,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这位神使真正的身份,竟然能在妖神两界如此受到重视。”
他沉思许久后,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星落。”
噬青侧过头透过缚目带看到化为人形的星落,感到震惊。
星落行礼道:“大人。”
他的形象与莫凌有七成相似之处,半边脸隐在银发后只露出一只冷淡的紫眸,身穿淡蓝色的衣袍,静静立在阴影中。
“今晚行动前探取到小女孩的记忆,你刚化人形不久,量力而行就好。”莫凌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完全没有看向他们,“噬青,找到那个孩子的住处。”
星落和噬青同时颔首点头,眨眼间他们便各自化为一道蓝光和绿光飞出窗外。
外面已经是黄昏之时,太阳落到山头,云层镶上金边,另一边夜幕也逐渐降临,昏暗的暮霭渐渐压低。
此时风景虽美,但也意味着捕猎的时刻也即将到来。
莫凌手中拿着玉佩,那次心魔幻境被救之后,就再也感受不到稀薄的暖意,只剩下冰冷的触感。
但也只有那次,一股神力注入成功让星落化为人形。
莫凌垂眸,指腹摩挲着玉佩边缘许久未动。
突然,他手指一顿,感受到玉佩深处有什么东西与他的内心产生了共鸣,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了他的名字。
莫凌眼眸微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早晚会找到你。”
霎时间,窗外的最后一丝暮色已经被黑夜吞没。
他眸光微转,望向远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没有风声,没有人们走动,仿佛变成了空城,白天的喧嚣好似从未出现过。
不远处的屋顶挂着一盏灯笼突然灭了,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整条街的灯火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吃掉,黑暗从街头蔓延到街尾,最后只剩下客栈这扇还亮着的窗。
莫凌静静看着这条街道变得死寂沉沉,握着玉佩的手不断收紧。
昏暗中,他看见一个幽绿的光点闪过,顺着那道尾光望去,亲眼目睹它掉落在自己身后的镜子里。
莫凌盯着镜子良久,空气安静,毫无波澜。
他将手中玉佩收起,翻身落地,谨慎地一步步靠近那面镜子。
直到镜子里倒映出自己半张脸后,他耳边忽然响起孩童的哭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镜子的另一面传出来的。
“骗...子...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说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过墙壁出现在千悦耳边。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声音从何而来时,刹那间,房间里的灯全部熄灭,漆黑的房间只剩下窗外的月光照进。
突然的黑暗让她呼吸变得沉重,心里发慌,房间太安静了,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地板被踩的吱呀声。
千悦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抬手在掌心凝聚神力照亮眼前的一切,左右看了看没有任何异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也没有发现恶妖的气息。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刚转过头就看到床尾悄无声息站着一个孩子,吓得她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后退。
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深色的旧衣裳,脏兮兮的小脸,还有一双空洞的眼睛。
正是他们白天遇见的那个孩子。
孩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呆呆地歪着头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千悦却在黑暗中看懂了她的口型:“救...我...啊…”
小孩子的声音冰冷得可怕,像没有情绪的木偶,一遍又一遍在千悦耳边回响。
她不停往后退拉开距离,可那孩子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那双空洞的眼眸对视:“想让我怎么救你?”
孩子顿然间不再说话,歪着头看向她,眼眶涌出墨色的泪水:“大人都是骗子...我不想留在这...”
千悦神情微怔,睫毛轻轻一颤,原本冷硬的神色淡下,留下的是一片温软,她缓步靠近,刚想伸出手时。
孩子猛地后退,像失了智一样疯狂摇头,又忽然抬手抓住她的衣袖:“不,我要留下来!我怕黑!姐姐这里好黑,我好怕...”
千悦分不清她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任由孩子死死攥着衣袖,仿佛要将她拽入黑暗,千悦努力保持冷静不被她的情绪影响,从中能够感受到那只小手透露出很强的恶意。
她另一只手悄悄在身后凝聚神力,在孩童放松警惕时,释放神力,下一秒,一道金光猛地炸开,面前的孩童立马被神力吓到,赶忙松开手后退。
房内烛火重燃之刻,地面突然出现一面镜子,只见那个孩子瞬间跌入镜中,消失了。
千悦本能地伸手去捡地上的镜子,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与此同时。
莫凌依旧盯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确认求救的声音消失后,缓缓靠近,伸手轻轻触碰镜面。
随后,眼前的镜面像水一样泛起涟漪,莫凌将整只手吞没其中,运用法力能感受到这里面有一股冰冷的空气不断涌起,似乎还带着腐烂的甜味和泥土气息。
他指尖亮起蓝色星光,净化周围污秽,主动将意识短暂地进入镜中,届时,无数画面强行冲进脑海。
吞梦兽毕竟是低级恶妖,穿梭梦境是它的本事,但只要能加以利用就可以跟随它的能力见证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他看到一个个女孩被绑架关在黑暗的地窖里,黑暗的上方有大人的脚步声经过,有钱财碰撞的声音,更有人不知廉耻地笑着:“这批货能卖个好价钱。”
而蜷缩在角落的女孩子强忍着眼泪,不断低声道:“爹娘会来接我的...爹娘会来的...”
可后来,她不说了,眼睛变成一双空洞,泪水无数次从中掉落,她,永远走不出那黑暗的地窖了。
莫凌强行抽回手,伴随着沉重地呼吸声,身体忍不住颤抖,双手在两侧握拳。
安静几秒后,他一拳狠狠砸在镜面上,“哐啷”一声脆响,镜面瞬间崩裂,碎片哗啦啦落在地上。
眨眼间,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中消散,那是吞梦兽的分身,已经没用了。
玻璃碎片嵌进他的皮肉,鲜血直流,可莫凌浑然不觉感知不到痛觉,仿佛这点伤害完全无法熄灭他的怒火。
“大人。”星落从窗外先一步回来,半跪在他身后,“吞梦兽在那个孩子身体里建造了镜渊,记忆被彻底覆盖,意识也被控制,我无法探查她的内心。”
莫凌背对着他:“如果切断与镜渊的联系呢?”
星落摇摇头:“那个空间看上去巨大,小孩子是主载体,里面关联着更多的人。”
噬青随后出现,半跪在星落旁边:“大人,那孩子的住处找到了。在埋采村远处树林里,一家人看上去很和睦,暂时没有察觉到异常。”
莫凌发现了其中的矛盾,表面如此和睦的家庭,孩子体内的异常却无人察觉?
他沉默了,没有说出这件事。
在暗中莫凌将手上的伤用法力自愈,目光瞄向桌上的镜片,眸底隐隐燃起一团怒火:“我知道了,星落你现在不能暴露,先回本体。”
星落低头领命,化为一束蓝光回到莫凌体内,当噬青也准备回去时,莫凌叫住了她:“等一下。”
噬青疑惑地站在原地,只见他缓缓拿起桌面破碎的镜片,上下打量后:“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另一边。
黑暗中的千悦刚刚清醒过来,四处打量着,发现自己竟站在走埋采村街道上。
街道空无一人,所有铺子都紧闭大门,招牌歪斜,上面还有沉积多年的灰尘还有布满的蛛网,仿佛这里被遗弃多年的样子。
她谨慎地向前走去,隐约听到哭声,立马循着声音转头向一个小胡同跑去,最后来到了街角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画画,和白天遇到的如出一辙。
目光望去,她画的不是房子不是花花草草,而是一张潦草脸,分不清男女,看上去画了很多遍,忽然小女孩丢弃手中的笔,猛地拿起地面的刀向地面砸去,仿佛怨气很深。
千悦蹲下身想阻止她,刚抬起胳膊只见自己的手穿过孩子的身体,她呼吸一滞,呆愣在原地。
刹那间,面前的孩子停止了对地面的攻击,慢慢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但看的不是她而是望着千悦身后的某处。
千悦疑惑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双幽绿的眼眸正直勾勾盯着她,瞬间被吓得怔在原地。
神力聚集在指尖却发挥不出来,那是一双比想象中还要大的眼睛,绿色的瞳孔倒映出她惊恐的表情。
“滚...滚开!”千悦闭上眼胡乱地拿出武器就是乱砍,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客栈的床上,窗外天已经朦胧亮起。
她撑起床沿坐起身来,呼吸急促,额头满是冷汗,心情久久未平复,不敢相信那是一场梦。
正当她准备去找苍裂枭说明这件事时,手指触到枕边的异物,目光望去,发现是一片枯叶,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救我啊。”
千悦伸手捏着叶梗拿到眼前,身体微微颤抖,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梦,随之枯叶被她捏碎在手心中,紧握成拳,咬着下唇心有不甘。
外面天光大亮,街道上再一次出现形形色色的人们,摆铺子、贴悬赏,一层叠一层,似乎与昨夜无差别。
千悦从客栈走出,来到阳光下,眼眸微动,她注意到今天街上出现了少数的女子,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她们低着头,步子很快,很明显是畏惧什么。
转头望见苍裂枭坐在路边花坛的台子上,弯曲着一条腿,胳膊枕在脑后,脸色苍白看上去一夜没睡,走上前询问:“妖伯伯昨夜也没有睡好?”
苍裂枭打着哈欠,双目无神地看向街道:“梦里发现个捣蛋鬼,顺便教训了一下。”
他瞥见千悦掌心还残留着枯叶的碎片,伸出手在她掌心悬停一瞬。
一缕极细的火苗从苍裂枭指腹窜出,千悦疑惑地看着掌心燃烧的小火苗,并没有任何灼烧感,随后眼前的小火苗毁尽碎叶,钻进自己手心消失不见。
眨眼间,掌中出现歪歪扭扭又很淡的字迹,甚至比“救我啊”更显著的两个字:快逃。
千悦见显现出的两个字,眉头微皱,紧盯着自己掌心,满脸不可置信。
“人间有传说,梦都是反的。”苍裂枭收回手,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所以,不要只看事物表面,你要修炼的还有很多。”
他话落,那两个字渐渐在千悦眼前消失,这才收回视线:“看来妖伯伯已经知晓昨夜的事情了。”
苍裂枭低声笑了笑:“这点小把戏,本王怎么会看在眼里。”
千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发现是莫凌正不急不慢地朝他们走来,依旧穿着颜色很淡的衣袍,他的袖子垂得很低,像是故意遮住手背,最终脚步停在苍裂枭面前。
“大人,那个孩子的住处找到了。”
千悦听到他的话眼神飘忽了一瞬:“这么快?难道昨晚你没有被袭击吗?”
莫凌没有看她,很是从容的回答:“没有。”
千悦被他这般无礼行为更加感到不满,刚想追问就见身后的苍裂枭忽然笑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内心更加不解。
“任务要紧,去见见那家人。”苍裂枭没有为此解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视线落在她身上,“千悦,想要修炼,要学会观察。”说完,转身往街里走去。
莫凌沉默地跟上。
千悦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就像是所有事情摆在眼前,只有她不知道这背后藏了什么。
——————————
这条路越往深处走,天色越暗,
明明正午刚过,头顶却不见一丝阳光。
眼前这条山路也一眼望不到头,根本不像有人家住的样子,他们脚踩在地上纸张破碎的悬赏令,三人不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
“就是这里了,”莫凌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此山只有一家的宅院。
千悦随后赶到,弯着腰粗喘着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没有抱怨,默默站在二人身后,抬眸看去。
映入眼前的庭院门面还算整齐,但细看处处透着衰败。
门板上的漆皮剥落,门环锈成一团,看上去很久没人拜访了,院墙的瓦片也缺了大半,竟用几块油毡布盖着。
莫凌轻手轻脚绕到院墙侧面,千悦跟上,苍裂枭走在最后,血眸扫在四周,打量着什么。
院墙有一处坍塌的缺口,刚好能窥见里面的景象:青砖铺地,砖缝长满枯草,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废旧的木桶和破筐。院中有棵槐树,枝叶稀疏。
小女孩蹲在庭院的树下,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裳,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但动作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千悦看她做着和梦里很像的举动,轻声道:“在梦里她也是这样安静地画画,但后来突然就情绪失控了。”
“大概是吞梦兽占据了她的意识,表面做的一切是给人看的,只有内心才能反映出这个孩子真实状态。”苍裂枭说。
莫凌没有说话,这番言论和他从星落口中听到的很像。
他盯着那个孩子,脑中闪过星落的话“记忆被覆盖,意识被控制”。再加上无女子的街道,到处贴满的悬赏令,忽然皱起眉:“这个时间,吞梦兽已经在她身体里沉睡了,至于意识...不妨大胆想一想,会不会这个孩子主动让出的呢?”
苍裂枭和千悦都被他的言论震惊到。
“何出此言?”千悦询问。
“大概和这条街的传言有关吧。”
三人一愣,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芸阁阁主不知何时站在庭院的大门前,肩膀上趴着一只黑猫。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手里提着药箱,眼睛依旧笑眯眯的,像是在这里等好久了。
“三位,要一起进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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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命运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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