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姬体内有两股力道冲撞。”逗逗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脉枕。“一股是黑小虎的刚猛内力,震得她经脉受损。气血翻涌,这是明伤,另一股更棘手。”
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体内本就有一股郁结的气息。像是……长久积压的郁气,与这次受的外伤缠在一起。导致气血不畅,连内力运转都滞涩了。”
息源自何处——是我心的抑郁,孤独无力感。即便换了身躯,那份深埋心底的滞涩终究影响了气血。
“那该怎么办?”紫兔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喂我喝下,眼神里满是焦虑。
逗逗捻起一根银针,精准刺入我腕间的穴位。语气沉稳:“外伤好治,我用银针疏通经脉。再配一副活血散瘀的丹药,三五天便能缓解。但那郁气是根儿上的毛病,得慢慢调理。既要靠汤药滋养,更要心绪开阔,不能再憋着闷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下针。银针刺入穴位时传来轻微的酸胀感,随着他指尖捻动。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胸口的钝痛竟渐渐舒缓了些。“我再开一副‘清心活血汤’,里面要加雪莲子、忘忧草,还要去后山采些新鲜的银芝做药引,内外兼治才能见效。”
“后山的银芝我去采!”大奔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往外走,被逗逗一把拉住:“急什么?银芝要子时采才最有效,且需轻采轻放。你那粗手笨脚的,别给采坏了!”
虹猫上前一步:“我去吧,子时我去后山,保证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莎丽也道:“我陪你一起,后山夜间可能有魔教余孽,也好有个照应。”
紫兔坐在榻边,轻轻为我擦拭额角的冷汗。低声道:“蓝姬,你别担心。有我们呢,一定能把你治好。”
我望着榻边关切的眉眼,喉间泛起暖意。
连日来藏在心底的郁结似被这阵暖意烘得松动,那些孤独无措的时刻。竟在此刻尽数化作柔软的触动,轻声道:“有你们真好。”
玉蟾宫的灯火亮至深夜,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指尖摩挲着手机。
虹猫与莎丽在子夜前悄然离宫,踏着微弱的星辉步入后山。夜色浓稠,山风穿过峭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间偶有夜枭啼鸣,更添几分幽邃。两人皆是一流高手,脚步轻盈如猫。踩在落叶与碎石上几近无声,只凭超凡的目力与感知辨路前行。
后山多奇峰险崖,银芝便喜生于背阴湿润的崖壁石缝之间,吸纳月华精粹。寻至一处峭壁下,虹猫仰头望去。月光恰好洒落一片,照见几株伞盖肥厚、边缘泛着淡淡银光的菌类,正是银芝。
“在此稍候。”虹猫低声道,莎丽颔首。手已按在紫云剑柄上,身形半隐于一块巨岩之后,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黑黢黢的密林与四周可能藏人的阴影。夜风吹动她紫色的衣袂,月光勾勒出她冷冽专注的侧脸。
虹猫提气轻身,足尖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几个轻点。身形便如灵猿般攀上数丈,稳稳落在一处仅容半足的石棱上。他俯身,一手扣住上方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探向石缝中的银芝。
动作极尽轻柔,指尖运起一丝温和内力护住菌柄。轻轻一旋一拔,整株银芝完好无损地脱离石壁。连根须上粘连的些许苔藓薄土都未曾震落,他小心地将银芝放入腰间一个特制的、内衬软绸的布袋中。
如此反复,在几处崖壁间腾挪采摘。不过半炷香时间,所需药引已足够。虹猫飘然落地,气息匀长。对莎丽微微点头,莎丽也收回巡视的目光,循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玉蟾宫。
次日清晨,药坊便飘起浓郁药香。逗逗守在药炉边,不时搅动药汤。雪莲子与忘忧草的清苦混着银芝的甘醇漫开,驱散了殿内的沉闷。
紫兔端着温好的药碗走进内室,小心吹凉递到我唇边:“蓝姬,药熬好了,喝了身子能快点好。”药汁入口微苦,咽下后却有回甘。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渐渐蔓延至四肢,经脉间的滞涩似又舒缓了几分。
黑虎崖主帐——暗探正躬身禀报:“少主,昨夜虹猫与莎丽往后山采摘银芝。似是为蓝姬疗伤所用,玉蟾宫众人对其极为看重,日夜轮流照看。另外,未探到光盾触发之法。蓝姬平日多待在宫内,常攥着那巴掌大的物件发呆,未见异常动作。”
黑小虎坐在案前轻转绿橘:“疗伤?她竟弱到需靠银芝续命。”顿了顿,眼底闪过探究。“攥着那物件发呆……想必是触发奇物的关键。继续盯紧,尤其是她用那物件时的动作,一丝都不能漏。”
“天门山的麒麟虚影,近日可有异动?”
暗探:“回少主,麒麟虚影依旧现身片刻。灵气愈发浓郁,只是周遭似有无形屏障,属下的人无法靠近。”
黑小虎:“知道了。”暗探躬身应下退去。
副帐区域——“牛旋风!”猪无戒喊了一声,“你跟那大奔不是喝得投缘吗?”
他凑到牛旋风耳边,“玉蟾宫现在护着蓝姬跟护宝贝似的。暗探根本近不了身,你去!以探望兄弟的名义混进去,趁机瞧瞧那蓝姬攥着的物件是啥名堂。光盾又是怎么弄出来的!再说了,你只是去瞧瞧,又不是让你动手害他们。算什么卖友求荣?”
猪无戒连忙打开锦盒,赤金的光泽在昏暗巷尾格外刺眼:“牛兄弟你看,这是教主赏赐的赤金!只要你肯帮咱们一把。策反大奔,里应外合拿下玉蟾宫,先锋堂主之位便是你的。日后跟着教主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教中受排挤强?”
牛旋风瞥了眼锦盒,眼神却未动摇。反而冷哼一声:“富贵?我牛旋风虽算不上什么英雄,却也知道忠义二字!大奔是我兄弟,玉蟾宫的人从未亏待过我。我怎能做那卖友求荣的勾当?”他后退半步,斧柄在地板上顿出一声闷响。
猪无戒脸色一沉,谄媚的笑僵在脸上。语气也冷了下来:“牛旋风,你别给脸不要脸!给你机会是抬举你。”
牛旋风:“我再说一遍,此事休要再提!
猪无戒不屑:“哼。”
副帐之一。马三娘嘴角勾起阴狠的笑容:“既然七剑尚未集齐,那我们便送他们一位‘传人’。”
随从:“副教主,你有什么好主意?”
马三娘:“七剑之中,青光剑主行踪诡秘,鲜少有人见过其真容。”
“我手下有一名心腹,擅长易容伪装。模仿他人言行举止惟妙惟肖,让他易容成青光剑主的模样,定能不被察觉。不仅武功高强,还擅长打探消息、挑拨离间。等时机成熟,我们再里应外合。定能将玉蟾宫连根拔起!”
三日后,玉蟾宫的宫门外,来了一位客人。
侍卫禀报,殿中相见。他身着青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长剑。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行至宫门前,他停下脚步。对侍卫拱手一礼,声音清越:“在下青光剑派传人,听闻七剑正在玉蟾宫汇聚。共商抗魔大计,特来相投,还请通禀。”
侍卫见他气度不凡,言语客气。又自称是七剑传人,不敢怠慢,连忙入内禀报。
正殿接见。
青年:“在下见过各位英雄。魔教肆虐,江湖危殆,虽不才。愿凭手中青光剑,略尽绵薄之力。与众位共抗魔教,护佑苍生。”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举止得体,看起来确实像一位名门正派的传人。
可我一眼便知他不是七剑之人,即便他拿出证明。他在看到我腰间的手机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贪婪,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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