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回来时头发湿漉漉的。
三人一愣。
她的小脸上满是恼怒，没有理会三人的惊讶。
只是径自走向沙发，将有些瘪下去的蛋糕盒放在茶几上。
男孩儿看看窗外，挠挠头：
“这也没下雨啊。你倒立着哭了啊？”
女孩儿往后一蹦，坐在了沙发里，弹了一下：
“我讨厌没礼貌的臭小孩儿！”
好熟悉的话。
薛晟看了一眼杜淑刃。
却见她已经从包里翻出一方小小的干毛巾走了过去，于是他也跟着起身。
“我拿到蛋糕之后他就要抢，我不给，他就拿水qiang呲我！他爸爸在旁边也不管管他！”
杜淑刃坐在了她旁边，迟疑了一下，还是朝她伸出手准备给她擦头发。
男孩儿也坐过来，一脸笑嘻嘻地说：
“谁让你平时那么坏，终于有人能收拾你了！”
女孩儿感觉有人碰到自己的头发，下意识伸手去挡。
杜淑刃放缓了语气：“要不要漂漂亮亮过生日？”
薛晟似是有些意外。
女孩儿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她，犹豫着放下了手，而后转头朝着男孩儿大喊：
“才不是呢，我拎着蛋糕不好还手而已！”
闻言，薛晟看向蛋糕盒，突然觉得里面的光景似乎不容乐观。
“而且最后我还不是把他的水qiang给抢过来了。直接当着他的面踩的稀巴烂。”
男孩儿：“那他爸没找你事儿？”
女孩儿狡黠笑笑：
“谁说的，他爸看他孩子抱着烂水qiang在那哭就要过来教训我。”
杜淑刃为她擦头发的手一顿。
“我当然知道跑肯定跑不过了，所以我也哭，我哭得比那臭小孩儿还大声。”
薛晟不解。
女孩儿开始绘声绘色模仿当时的情景：
“我一边大哭一边喊：我讨厌你们！明明今天我和弟弟都过生日，你和妈妈只给弟弟买礼物，现在连蛋糕也要全给弟弟！”
小男孩儿笑得前仰后合，女孩儿也乐在其中，她继续道：
“当时大厅里人特别多，就开始有很多人在那里对着那个老东西指指点点。”
“他抱着他儿子赶紧跑了，我就假装一边追一边喊：你们不要我了吗？”
“然后跑了一小节之后迅速钻进了电梯回来了。”
两个少年人一直在笑。
薛晟和杜淑刃却笑不出来，微微皱着眉。
小女孩儿乖乖让杜淑刃擦着头发，对旁边男孩儿颐指气使：
“给我把蛋糕打开。”
男孩儿抱着双臂：“我不干。”
女孩儿正要骂他，又听得那男孩儿说：
“除非你分蛋糕给我。”
女孩儿翻了个白眼，说着：
“你给我拆蛋糕的话，我就大发慈悲分你一点吧。”
杜淑刃看看小女孩儿，不帮忙拆也会分的吧。
又看看小男孩儿，也是在试探吧。
薛晟预见里面的惨状会糊手，于是抽了些纸巾在旁边候着。
小男孩儿仔仔细细地解开丝带，慢慢翻下一边纸盒。
两个孩子满是期待地屏住呼吸看去。
果不其然，那浅紫色的小蛋糕已经塌的不成样子了。
奶油原本该是裱成花朵的，现在只剩下一摊紫白混合的泥，顺着纸托往盒角漫。
最上面那个巧克力牌子本该端端正正写着“生日快乐”的，此刻歪插在奶油沼泽里，只剩一个“乐”字露在外面，还倒着。
杜淑刃正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她们，随后便又见俩孩子大笑起来。
她和薛晟不明所以。
“这蛋糕跟沼泽地一样，恐龙可以在这里洗澡！”
“哈哈哈，恐龙肯定叫‘乐’，你看这个字，它在倒立洗澡。”
笑了一会儿之后，女孩摸摸头发，然后扬起脑袋说着：
“看在你给我擦干了头发的份上，我的蛋糕也勉为其难给你们分点儿吧。”
短暂沉默后，薛晟先开了口：
“恭敬不如从命。”
少年人好像没听懂，挠着头互相看看。
杜淑刃眸中一动，而后看着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他是说，谢谢你们，这个蛋糕是我们见到过最别致的最独一无二的，我们已经迫不及待想尝一点了。”
他们听过之后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女孩儿撅着嘴说：
“那当然了，我的蛋糕绝对是与众不同的！”
于是，他们开始为她庆祝生日。
蜡烛稳稳地插在歪歪斜斜的蛋糕上。
杜淑刃用手挡着烛芯，点亮了那一簇微光。
薛晟关了灯，他们一起唱着：
“祝你生日快乐……”
烛光映照着女孩儿稚嫩的面庞。
她闭着眼睛，虔诚地交握着双手，许下了生日愿望。
烛火在蛋糕的废墟上晃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女孩儿不知许了什么愿，睫毛颤了颤，睁眼时眼睛亮亮的。
两个少年一起吹灭了蜡烛。
“耶——”
两人欢呼着，开心得像打赢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薛晟应声开了灯。
而后女孩儿拿起塑料刀，切一块给自己，又切了三块给其他人。
纸盘上的蛋糕没有形状，就是甜腻腻的泥。
男孩儿低头舔了一口，抬头时鼻尖上沾了一点白。
女孩儿指着他的鼻子笑，他于是伸手抹了一指奶油，往她脸上一涂。
她尖叫着躲，而后两人追逐着，一边笑一边闹。
杜淑刃和薛晟说不上什么心情。
只是在一边静静看着他们。
“诶？这是谁给我的礼物？”
女孩儿扑向榻榻米，举起那个粉红色的礼物袋，满眼兴奋。
男孩儿朝姐弟俩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告诉她。
杜淑刃朝薛晟递了个眼色。
薛晟会意。
“不会是你送的吧？”
女孩儿佯装嫌弃地看着男孩儿。
男孩儿红着脸：“怎……怎么可能。”
“真的不是你？”
“不信你问他们！”
女孩于是看向姐弟俩。
杜淑刃忍笑，指着小男孩儿对她说：
“他说，如果你问起来，我们就要说不知道。”
薛晟点点头：“所以我们不知道。”
小男孩儿满脸通红：“你们！”
“我们可是按你说的来了啊。”杜淑刃摊摊手。
女孩儿笑着，而后抱着礼物朝小男孩儿扮鬼脸：
“别以为你给我送礼物我就会让着你。”
男孩儿也叉腰回复道：“给你送礼物才不是叫你让着我呢！”
“那是为什么啊？”
女孩儿蹦蹦跳跳走过去，眨着眼睛笑着看向他。
男孩儿背过身去不看她：“什么为什么，过生日当然要有礼物啊。”
“那你送了什么呀？”
“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哇！是个娃娃！……好丑的娃娃。”
“不喜欢就还给我！”
“你送给我了，这个现在是我的了。”
“你不是不喜欢吗？”
“谁说我不喜欢了！”
……
两个孩子打闹着。
窗外的天空还是阴沉的，但云层后面一直藏着太阳。
日光正穿透云层。
杜淑刃看着他们，忽然招呼薛晟：
“我们去趟商场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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