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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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光和煦,日光暖融融落下,金光给熙熙攘攘的京城都染上了一阵如梦似幻的色彩。
夹竹桃花,暖香袭人。
一位身穿桃粉色衣裙的女子提着篮子行走在人群之中,这姑娘眉眼绮丽、面若桃花,一颦一笑都是颇为引人注目。
偏生她自己还意识不到这件事情,眉眼低垂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此人正是宋辞月。
转眼距离她穿越到这个朝代已经是小半年了,高考之后她和同学们一起出门,原本几人正有说有笑地在路上走着,她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径自昏迷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穿越到了这个朝代。
宋朝,一个同历史上记载的朝代全然不同的架空王朝。
如今正是清平二十年,当朝陛下名为宋长清,膝下子嗣众多,不过据说陛下对自己的这些儿女态度一向都是有些冷淡的,反倒是对自己一母同胞妹妹生下来的孩子颇为上心。
不过这些所谓宫闱秘事,早就年头久远了,众说纷纭,大抵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偏巧此时长街上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宋辞月的思绪彻底被拉了回来,她下意识朝着喧闹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见一人策马而来,枣红色的马匹失控一般横冲直撞,眼看朝着她这边的方向兀自冲了过来。
命悬一线,她自然也本能地想要朝着长街一旁躲去。
可偏偏宋辞月的目光正好落在了一位幼童身上,那幼童看起来不过是四五岁,像是被这种场面给彻底吓傻了,竟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枣红色的烈马迎面而来,宋辞月的神色间浮现了些许犹豫,紧接着还是当机立断扔下了手中的篮子,快跑着上前抱起了这幼童,两人一并朝着一旁倒去。
危机时刻,她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空白一片,等到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便发现自己已经抱着那幼童双双倒在地上了。
即便是在这种危急情况之下,她也下意识牢牢将怀中的幼童护在了怀中。
一直等到此刻回过神来,宋辞月才察觉到一阵后知后觉的疼痛,就连鬓发都在不知不觉中散落开了。
银簪掉落在地上,她鸦青色的青丝如春日柳枝一般散开,就连吹来的清风都似乎沾染了一阵馨香的味道。
不过此时她根本就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之后便将幼童从地上扶了起来,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将那幼童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那孩童身上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之后,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幼童受到了惊吓,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嚎啕大哭起来。
偏巧那枣红色的马匹也在此时稳稳地停了下来,但见一位穿着华服的贵人坐在高头大马之上。
宋玉倾俊美却玩世不恭的面容之上浮现了一丝戏谑的笑意,他倒是没想到路见不平救人的竟会是一位如此年轻貌美的小女娘。
他勒着缰绳让枣红色的马匹在原地绕了半圈,如此正好定定停在了这小女娘的面前。
瞧了眼天色,眼看就要到约定好的时辰了,宋玉倾的心思也是淡了一些。
他轻笑一下,俊朗的神色间尽是嚣张,随后便径自扯下了腰间的荷包扔在了宋辞月的怀中。
借着他便一如来时那样匆匆策马离开了。
快马于长街之上穿梭,这贵人俨然是嚣张跋扈惯了,根本就没将方才差点撞死人的事情给放在心上。
斜斜一枝粉白相间的桃花簪入了白瓷瓶中,茶楼二楼的一处雅间很是清新雅致。
暗香浅浅游在屋内,雅间中的主仆几人正好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其中一位穿着宝蓝色衣袍的少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率先抱怨着开口道:“表哥,三皇兄最近行事是越发肆无忌惮了,像这样策马行凶的事情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三皇兄总是仗着自己的出身好,平日里行事素来都是这般嚣张跋扈……”
宋长陵这话听起来像是无意中的几句感慨,但事实上他言辞中的告状意味很是浓厚。
甚至是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意味。
站在他一旁伺-候的侍从明显是察觉到了七殿下这话的失言,缓步上前轻轻用手推了一下殿下的胳膊。
宋长陵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带着些许将褪未褪稚气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尴尬的笑。
“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本殿一见表兄就觉得很是亲切,表兄不会责怪我话有些多吧?”
见一直坐在他对面的人始终都没有开口说话,甚至就连正眼都没有瞧过他一眼。
宋长陵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能继续顺着自己方才递的台阶下,“听说这间茶楼的铁观音尤为香醇,表兄不如尝一尝?”
语毕,宋长陵便率先从椅子上起身,抬手拎起了桌案之上文火细偎着的白瓷茶盏,动作行云流水地替对面坐着的人斟了一杯茶。
一时间寂静的雅间之中,只有些许潺潺清茶落入茶盏中的细微声响。
可惜,饶是他已经如此做低伏小放缓了姿态,可是对面之人仍然是不肯正眼看他一眼,只是神态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
也不知道这寻寻常常的京城是有什么特别的,竟是值得他这位金尊玉贵的表兄看了许久。
一直被晾了这么久,宋长陵本就不是个性子多么成熟的人,能够忍到这个时候已经是铁树开花了。
他强颜欢笑着勉强说完了辞别的话,这才冷脸带着自己的侍从离开了雅间。
马车已经在茶楼门口等候许久了,甫一出了茶楼,宋长陵就忍不住快步上了马车,身后的侍从紧跟着他的动作也上了马车。
“文竹,这裴桓之算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这般晾着本殿下……”
“今时今日,如果坐在他对面的是三皇兄的话,他也敢这样晾着人吗?”
白白受了这么久的窝囊气,宋长陵原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难得压下脾气、做小伏低去讨好一个人,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不阴不阳的回应。
他简直是气得恨不得一刀捅死这姓裴的。
暗香浮动,浅浅一抹桃花香在雅间内游走,裴桓之穿着一袭月牙白的衣衫,清冷俊秀的眉眼有种冬雪寂寂的冷淡之感。
明明是春-光明媚,偏生却让人感觉到一种千里冰封的冷然。
一直等到青花茶盏中的茶水彻底放凉,裴桓之都不曾尝过这茶水一口。
粉白相间的花枝斜斜簪入木窗之中,清幽雅致的氛围淡淡蔓延开来,他的视线透过馥郁的花枝落在了长街的那一道桃粉色的身影之上。
素来清冷凉薄的眼底也是渐渐攀染上了些许趣味。
这女娘模样柔柔弱弱,但是没成想竟是有当街救人的勇气。
他不过是刚到了京城没几日,听说他的后院一直都没有人,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往他的后宅送人。
与其等着这些人往他的内宅之中送一些魑魅魍魉,倒不如他自己找一个合心意的。
思及此,裴桓之眼底的兴致便更是毫不遮掩了,一寸一寸带着虎视眈眈仿佛要彻底将她拆骨入腹的意味。
冷不丁见主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旁的沈复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主子,怎么了?”
一旁的裴源倒是笑了一笑,带着几分打趣地用手拍了一下沈复的胳膊,笑道:“问什么,最近不是一直有人往主子后院送各种各样的美人吗,说不定很快这些人就能彻底消停了。”
他可是注意到方才主子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那美人身上离开。
就在两人打趣的这一会儿功夫中,裴桓之就已经迈步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素来性子沉敛的人身影中竟是难得流露出几分隐隐的迫切。
见状,沈复和裴源两人也便反应了过来,匆匆朝着主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也不知道那贵人方才到底是如何扔钱袋子的,明明动作看起来是那样随意,但是这荷包却还是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宋辞月的怀中。
她只是觉得怀中落入了沉甸甸的一个东西,等到她回过神来下意识朝着前方看去的时候,便见贵人早就骑着马匹扬长而去了。
只留下些许烟尘涤荡开来的喧嚣。
因着方才的插曲,原本热闹的长街瞬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一直等到贵人策马的身影彻底在眼前消失的时候,死寂一片的长街这才重新恢复了些许喧嚣。
日光洒金,鸦青色的青丝迎风轻轻摆动,衬得宋辞月绮丽的眉眼更是熠熠生辉了,有种玉暖生烟的迷幻之感。
危机退去,剧烈的心跳声逐渐趋于平静,她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眸,回过神来之后便将手中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幼童的手中。
那幼童正是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下意识便接了过去。
正当宋辞月从衣袖中掏出了帕子,准备替那幼童擦一擦眼泪,再耐心哄上两句的时候。
却见一位妇人忽然从人群中跑了过来,很是惊慌失措地一把拿过了荷包,重新将这荷包塞回了她的手中,“姑娘,多谢你方才救了我家孩子的性命。”
匆匆忙忙地扔下了这样一句道谢的话语之后,那妇人便匆匆抱起幼童离开了。
莫非方才那权贵身份大有来头?
也是,若非身份尊贵、权势滔天,想来那贵人也是不敢如此策马长街的。
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投落下些许轻罗小扇一般的阴影,宋辞月遮掩下眼底的思绪。
她将月牙白的帕子和荷包一并放入了袖间,正欲弯腰去捡地上掉落的银簪的时候,一旁的行人便将银簪递给了她。
连同掉落的蔬菜也一并替她装好放入了篮子之中。
宋辞月低声道谢之后便接过了银簪,她动作很是熟练地用簪子将长发挽了起来,这才将篮子提了过去,如往常那样朝着家中走去了。
她穿越的这具身体是位孤女,早年父母便都已经去世了,给原主留下了京城的一处院子和些许积蓄。
虽然钱财并不是很多,但却也足够原主此生衣食无忧了。
是以穿越到宋朝的这小半年,她都不曾为了柴米油盐费心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思绪飘散之下,宋辞月便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人,顿时她便回过了神来,下意识抬眸朝着身侧看了过去。
但相比起看清楚身侧人的面容,她鼻间却率先传来了一阵冷幽的檀香味道。
像是经久念佛的人身上沾染的慈悲气。
幽然,僻静。
带着一种暗藏锋芒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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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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