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清醇幽雅的熏香很好地掩饰了和服女人身上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她身侧的油纸伞也仿若用来装饰的精美器具。
尾崎红叶举起茶杯,对坐在她对面的森鸥外漫不经心地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森候补贸然拜访有何贵干?”
“尾崎干部知道横滨学校吗?”森鸥外无视了她嘲弄的冷脸,闲谈般问道。
港口mafia和横滨官方共同建立了一所学校,在组织里被称为横滨学校,当然,横滨人都叫它港口mafia直系学校,简称mafia直校。
尾崎红叶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略带冷意的眼神落在了男人身上:“森候补想说什么?”
“学校里还缺少一位武术老师,不知道尾崎干部有没有空担任?”
“组织还没有缺人到这个份上,是首领让你来的吧。让组织干部去担任学校老师也亏他能想得出来。”
尾崎红叶先是轻笑了一下,又立即冷下了脸,质问道:“他怎么不自己过来?”
森鸥外微微一笑,非常没有良心的出卖了松居正一:“正一君害怕你拒绝他,没好意思来。”
“这家伙……”
尾崎红叶没有说什么让松居正一亲自来的话,她的身后浮现出了金色夜叉的虚影,对森鸥外冷笑道:“之前怎么看出来你有这个本事,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感觉如何?”
“很好。”
森鸥外的话音刚落,尾崎红叶身后的金色夜叉就削掉了他的一缕发丝,他的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尾崎红叶若无其事地收回了异能力:“别以为妾身不敢杀你,首领可是欠我一个承诺没有达成。若是他食言了,妾身不介意用你的命来偿还。”
“十分感谢尾崎干部的不杀之恩。”
森鸥外起身离开,尾崎红叶叫住了他:“无论现在妾身和首领的关系如何,你要是敢辜负他对你的心意,妾身一定会当着他的面将你千刀万剐。”
森鸥外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那就请尾崎干部赶在我背叛前杀掉我吧。”
“这下子我彻底沦为了正一君和尾崎干部交锋的牺牲品了。”森鸥外对着等待他答复的松居正一抱怨道。
“林太郎,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松居正一满是笑意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需不需要我补偿你一下?”
“正一君想要怎么补偿我?”森鸥外挑眉,语气有些暧昧地反问。
“当然是——给你放一天假了,”松居正一微笑着说:“最近忙得不行了吧,该让你放松几天了。我可不想看到心怡的部下猝死在工位上。”
“只是部下吗?”森鸥外乘胜追击道。
“这个问道的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松居正一并没有回避他的话,反客为主道:“约会去不去?”
森鸥外从善如流地牵起松居正一的手,和他一起走出了组织。
路过的mafia皆目不斜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争取在首领的恋情中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林太郎,你怕鬼吗?”松居正一侧着脑袋问他身边的森鸥外。
“鬼什么的,世界上应该没有的吧。”森鸥外不假思索地说。
松居正一看着他无所谓的表情,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早知道就不问你了,本来还想要和你一起去鬼屋的。现在就算去了,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受了无妄之灾的森鸥外笑着问:“我现在装作害怕还来得及吗?”
松居正一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都是我的错,下次正一君问我的时候,我一定说害怕。”
松居正一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问道:“你酒量怎么样?”
“一杯就倒?”
“那我们今天就去酒馆吧。”
他们去了一家距离港口mafia比较远的酒馆,防止喝酒的时候撞见自己的部下。
天色还没有完全沉下来,喜欢在酒馆里小酌一杯的上班族此时还没下班,他们也就没有特意挑选角落的位置。
森鸥外举着酒杯,有点举棋不定,他在想该怎么没有破绽地装作一杯就倒,而不被正一君发现。
松居正一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拆穿,故意疑惑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喝,是酒的滋味不和胃口吗?”
“待会正一君可要送我回去啊。”
森鸥外举起酒就要喝却被松居正一制止了,他笑着对他说:“容易醉就别喝了,看我喝吧。”
森鸥外也不拒绝,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正一君经常来酒吧吗?”
“不,我一般不在外面喝酒。”松居正一解释说:“因为在外面喝醉了很麻烦,不如带回去,喝醉后睡一觉就清醒了。你呢?”
“我有很多次在外面喝酒的经历,有时是在宴会上,有时是应酬,有时是借酒浇愁。”
“林太郎也会有借酒浇愁的时候?你们这种聪明人不认为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理智吗?”
“是啊,在我清醒的时候,我就会很克制。”森鸥外低笑了一声,又说道:“我现在感觉自己会喝酒的理由又增加了。”
在他们谈话期间,松居正一已经喝了两杯,酒的浓度不高,他才感觉到点热意又立马降了下去。
他叫来酒保先生,点了一瓶浓度高的,森鸥外在旁边提醒他:“不用喝太多。”
松居正一完全不理会他的劝阻:“我爸爸喜欢喝酒,我跟着他喝过不少。这才哪到哪。”
“说起来,正一君还没有跟我说过以前的事情呢。”
“你也不是一样?”
森鸥外做回忆状:“我的父亲是位私人医生,他希望我可以继承他的事业,我的童年是在他的安排中度过的。”
热意从腹部涌上脸颊,松居正一思考了一会儿,决定选择不动脑子说自己的经历:“我嘛……我妈妈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画室度过,我小时候喜欢待在她身边看她画画……”
松居正一的视线开始迷离,森鸥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正一君,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的眼神落在了森鸥外身上,点点头说:“我有点困了,要回去睡了。”
“我送你回去吧。”森鸥外伸出手要去扶他,松居正一摆手:“我现在的理智值是90%,还没有到醉的份上,要想我的理智降到及格线以下,最起码还得两瓶。”
松居正一站起身走了两步,他感觉腿有点发软,从左边漂移到右边,又从右边漂移到左边。
森鸥外在后面跟着他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到左边,松居正一看见了他的影子,他转过身对他说:“我有点上头了,你还是扶着我吧。”
森鸥外笑着走上前,松居正一靠在他身上,他们的体温相互传递着:“我要多喝两瓶,卡得不上不下的。”“下次让我喝吧,我一杯就倒。”“也行吧。”……
*
“你说的酒吧叫什么?”太宰治四周张望,这颗树也不太行,那颗还差点意思。
“Lupin。”织田作之助声音淡淡地回答道,他没有未成年不可以喝酒的想法,他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Lupin啊,我知道。”太宰治的视线收了回来,织田作之助说的酒吧在港口mafia名下,他多次过其门而不入。
酒吧不过是喝酒的地方,他对于酒没有那么大的渴望,而且去组织的酒吧简直是不打自招。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晃悠悠地来到了酒吧,Lupin的人显然能认识他们,什么都没有问就让他们进去了。
太宰治在酒吧内扫视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台旁有个戴眼镜黑西装的男人,他有点印象,全赖于森鸥外的多次抱怨。
“织田作,我们跟这个人拼个桌吧。”太宰治指着坂口安吾说,织田作之助可有可无地点了头,跟着他坐在了坂口安吾对面。
正在享受难得休息时间的坂口安吾被他们无比自然的动作弄得一愣,他惊疑不定地问:“你们有什么事?”
“拼个桌,不介意吧,不知名君。”太宰治笑嘻嘻地对坂口安吾说,并不把他的抗拒放在心上。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对这个场面有些无奈:“就算我说介意你们也不会离开吧。坂口安吾,我的名字,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个地方吸引了你们的注意。”
“吸引我的注意,说的不准确,是你吸引了森先生的注意,我才会发现你。你写的报告,给他增加了不少工作量,他这两天可没少抱怨你。”
“我不过是做了最基本的事情,”坂口安吾冷静地说:“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了,记载他的只是一个敷衍的名字,我把他的生平纪录下来,好证明他在世界上留下过痕迹。”
太宰治突然开怀大笑起来:“港口mafia也有这样的人,也全不是松居先生说的那样嘛。”
坂口安吾皱着眉说:“也不知道你这个家伙到底在笑什么。”
太宰治对织田作之助说:“安吾君记载的手帐一定很有意思。”
织田作之助认同了他的想法,他对坂口安吾诚恳地说:“开个价吧。”
坂口安吾顿感无语:“这种东西是不能用钱买到吧。尤其是这位先生,你已经退出组织了吧。”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有点遗憾,没有再多说什么。
太宰治在一旁笑得猖狂,他对着在擦拭杯子的调酒师说:“老板,菜单里有洗涤剂吗?”
“这种东西怎么会有。”坂口安吾在调酒师回答之前忍不住吐糟道。
“好吧。”太宰治有点失望地趴在桌子上:“给我来一杯可乐。”
坂口安吾有些震惊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来酒吧你就点可乐。
织田作之助跟在他后面对调酒师说:“给我来一杯蒸馏酒。”
“没有办法,我现在还是未成年,不能喝酒,”太宰治对坂口安吾轻飘飘地解释道:“不仅不能喝酒,我还有门禁,要是回去晚了,绝对会被松居先生说的。”
坂口安吾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太宰治的生活是不是有点太日常了,作为港口mafia干部的养子,还是和首领住在一起的那种。
织田作之助想到了家里的孩子了解地说:“如果幸介他们回去晚了,我也会担心的。”
“对吧,对吧。安吾君家里没有小孩子肯定不能理解这种心情。”太宰治仿佛找到了知己,眼睛亮晶晶看地着织田作之助。
坂口安吾心累地说:“织田作先生,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吧。”
“哈哈。不是织田作先生,是织田先生啦。”
织田作之助点头:“我的姓氏是织田没错。”
“对不起,织田先生,”坂口安吾先是对织田作之助道了歉,然后对太宰治说:“你为什么要叫织田作,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你难道不觉得,织田作之助,在织田作这个地方断掉最好读吗?”太宰治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见解。
坂口安吾试着读了几次,发出了没有见过世面的声音:“是这样诶。”但他立马又反应过来:“这也不是你乱叫人家名字的原因。”
“可是织田作都同意了诶。”太宰治不以为意地说。
在坂口安吾期待的目光中,织田作之助点了头,他瞬间泄了气:“跟你们计较这种东西干什么啊。话说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凑过来,我就是一平平无奇的打工人啊。”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嘛。”太宰治一边喝可乐一边回答。
“是很有意思不错,但这绝对不能当成理由说出来吧。”坂口安吾对于眼前的突发情况已经选择行动上摆平,言语上反击。
“没有关系啦,”太宰治好奇地问坂口安吾:“你为什么要加入组织,无论怎么看,你这种人和组织根本不搭啊。”
“你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尽管嘴上不停吐糟,坂口安吾还是十分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不想打工,所以选择投机取巧,没想到抢到港口mafia头上,被抓来打白工。”
太宰治点点头:“是森先生的风格,不过你竟然敢抢劫港口mafia,没有把你卖到非洲挖煤都算好的。”
“没有这么夸张吧,太宰君。”坂口安吾对着太宰治露出了死鱼眼。
太宰治煞有其事地说:“松居先生刚接手组织时,组织的财政一言难尽。导致他一看到有钱人就想抄他的家,你能活到现在,说不定是森先生看在你异能力的份上。”
“这么可怕的吗?”坂口安吾有些畏惧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我没有钱。”
太宰治笑起来,织田作之助看着他们迟钝地说:“轮到我了?我之前的职业是杀手,正规的公司都不愿意收,只好加入港口mafia。”
坂口安吾点头:“这个比我的正常多了。”
“我是不是也该说一下,如你们所见,我现在还是一个无业游民,目前还在考虑工作。”
坂口安吾有些惊讶地说:“我以为你会加入组织。”
“我原来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的申请被驳回了,”太宰治有些苦恼地说:“到现在我都没有想好要做什么。”
“这的确是件值得认真考虑的事。”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说。
坂口安吾捂着脑袋:“是认识不久的原因吗?我完全想不出来,你这家伙认真工作的样子。”
“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太宰治有些受伤地说,在坂口安吾要给他道歉时,他又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愧疚:“这样说也没错,我正在努力找一份可以摸鱼的工作。”
“你肯定不是认真求职吧!”坂口安吾无语住了:“以你这样的求职态度,估计没有老板会要你。”
“诶,为什么要这么想,是我选择工作又不是老板选择我。”太宰治无辜地说:“根本就没有老板能拒绝我。”
坂口安吾被太宰治噎住了,他对织田作之助说:“他这样你都不管管!”
织田作之助迷惑地说:“太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哈哈哈,安吾。你好搞笑。”太宰治笑得拍起了桌子。
被迫成为搞笑男的坂口安吾怒视着二人:“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织田作之助朝坂口安吾递了个疑惑的眼神,太宰治笑得更厉害了。
不知不觉就在Lupin待了一下午,太宰治卡着时间回到了家,松居正一今天反常地没有回房间,而是在客厅等他。
太宰治看到他平静的神情,与人交往的不安也全都消散了。
他亢奋地分享着自己一天的见闻:“武装侦探社的事务都很无聊,不过和乱步说话很有趣。今天我还认识到了两个有趣的人,是被派去武装侦探的杀手织田作和港口mafia的情报员安吾。”
“是这样子我就放心了。”松居正一温和地笑着,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只是思维和视线稍有些迟钝,太宰治沉浸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发现。
“我和林太郎谈过了,他也同意送你去学校学习。”
实际上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他现在这么说,不过是给出一个分担仇恨的对象,毕竟小孩子撒起娇,玩家也很难办诶。
“学校!”太宰治如同炸毛的猫,喊道:“我为什么要和那群小鬼一起上学。”
“太宰,”松居正一不认同地看着他,他的语速放慢了,太宰治感到有种温柔的错觉,他耐心地听下去:“孩子待在学校里再正常不过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乖乖待在学校里的……”
“你不是在港口mafia?”
“嗯?”
太宰治狐疑地盯着他,有淡淡的酒味从松居正一身上传来,他的神情放松了,原来是喝醉了,和酒鬼计较什么。
“好吧,”太宰治撇撇嘴,他只好把一切都归咎于森鸥外:“森先生最近工作一点都不努力,我最近又看到他偷偷跑出来逛街。再给他加点工作吧,松居先生。”
再加工作量,想必玩家过不了多久就会收获一只秃头林太郎,松居正一表示丑拒,但他还是顺着太宰治的话讲:“林太郎竟然敢背着我摸鱼,回头我就罚他熬夜工作。”
太宰治得到了他的敷衍满意地回去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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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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