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劳斯莱斯驶入别墅区时，余烬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精心设计的花园，每一栋房子都像是从建筑杂志上直接剪下来的图片，完美得不真实。
与他之前住的地方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车子在一栋现代风格的别墅前停下，灰色外墙，大面积落地窗，线条简洁而冷峻，和它的主人一样。
“下车。”陆曜先一步推开车门。
余烬拎着自己唯一的行李——一个破旧的黑色运动包，跟在陆曜身后走进房子。玄关处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他略显窘迫的身影。
“李婶，这是余烬，以后住在这里。”陆曜对迎上来的中年妇女说道，然后转向余烬，“这位是李婶，负责家务和一日三餐。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
李婶好奇地打量了余烬一眼，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余先生好，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右手边第一间。”
余烬点了点头，没说话。
“跟我来。”陆曜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领着余烬上楼。
二楼走廊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陆曜推开右手边的房门：“这是你的房间，浴室在里面。衣柜里有准备好的衣服，如果不合身告诉李婶，她会安排人改。”
房间比余烬想象中要大得多，一张大床，书桌，沙发，还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面是宽敞的阳台。浴室是干湿分离的设计，大理石台面上整齐摆放着崭新的洗漱用品。
“隔壁是我的房间，对面是书房。”陆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房子有全套安保系统，你不需要操心这些。你的职责很简单：我出门，你跟着；有人靠近，你拦着；我遇到麻烦，你解决。”
余烬把运动包放在床边的地板上：“学校的事呢？”
“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入学，跟我同班。”陆曜笑了笑，“圣樱国际高中，听说过吗？”
余烬摇头。
“私立贵族学校，里面一半是富二代，另一半是拿奖学金的天才。”陆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在那里的身份是我的远房表亲，父母双亡，被我父亲收养。记住这个设定，别穿帮。”
“我需要做什么？”
“上课，跟着我，保护我。”陆曜顿了顿，“还有，适应你的新称呼。在学校里，要叫我‘爸爸’。”
余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曜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笑容加深：“不习惯？没关系，我们有三天时间练习。现在，先把你的东西收拾好，半小时后下楼吃饭。”
说完，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余烬站在原地，环视着这个过于豪华的房间。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洁剂香味，一切都崭新得让人不安。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精心打理的花园，远处的人工湖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但他别无选择。
余烬打开运动包，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两条牛仔裤，一副拳套，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个人物品。他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在宽敞的衣柜里显得格外寒酸。
衣柜里已经挂满了衣服，从休闲装到正装一应俱全，标签都还没拆。他随手翻了翻尺码，竟然全都合身。
陆曜调查得很仔细。
半小时后，余烬下楼来到饭厅。长条餐桌上只摆了两副餐具，陆曜已经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他换上了家居服，柔软的灰色针织衫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些慵懒的少年感。
“坐。”陆曜头也不抬。
余烬在他右手边坐下。李婶端上菜肴，中式西式都有，摆盘精致得像餐厅广告。
“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让李婶都做了一些。”陆曜放下文件，拿起筷子，“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她说。”
余烬看着满桌的菜，没有动。
“不合胃口？”
“太多了。”余烬说。
陆曜轻笑一声：“习惯就好。在这里，浪费是常态。”
两人沉默地吃饭。余烬吃相很好，不发出声音，速度适中，但陆曜注意到他明显更偏好肉类和高蛋白食物，蔬菜几乎没碰。
“拳手需要补充蛋白质，我理解。”陆曜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青菜，“但均衡饮食也很重要。从明天开始，会有营养师为你定制食谱。”
“不需要。”
“需要。”陆曜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是我的财产，我得保证你处于最佳状态。明天上午九点，家庭医生会来给你做全面体检。下午两点，有老师来给你补课——圣樱的课程进度很快，你需要提前准备。”
余烬放下筷子：“我只是保镖。”
“是保镖，也是学生。”陆曜擦了擦嘴，“我需要你在学校里不引人怀疑，成绩太差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另外，良好的教育对你没坏处，不是吗？”
余烬没再反驳。他知道争论没有意义。
饭后，陆曜带他参观了房子的其他部分：健身房、影音室、书房，还有地下室的一个小型拳击训练场，设备专业齐全。
“知道你离不开训练。”陆曜靠在沙袋旁，“这里隔音很好，你随时可以用。但记住，不能带伤。如果训练影响你的工作状态，我会禁止你使用。”
余烬摸了摸沙袋的表面，手感很好，填充物密度适中。旁边还挂着一副崭新的拳套，比他之前用的那副好太多。
“谢谢。”他说。
陆曜挑眉：“我以为你不会说这个词。”
余烬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训练场的各种设备。这里比他之前训练的地下拳场条件好得多，应有尽有。
“对了，”陆曜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关于称呼，我们现在练习一下。”
余烬转过头看他。
陆曜走到训练场中央，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某种试探和挑衅。
“叫一声。”他说。
训练场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通风系统轻微的嗡嗡声。余烬站在原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收紧。
“余烬，”陆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合约第一条：绝对服从。需要我提醒你违约的后果吗？”
余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里的情绪已经被压回深处。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
“爸爸。”
陆曜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疏离的微笑，而是真正愉悦的笑容，眼角微微弯起，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不错。”他点点头，“虽然不够自然，但多练习就好了。记住，在学校里要叫得理所当然，就像我真的养了你十八年一样。”
他走到余烬面前，两人距离很近。余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是檀木混合雪松的味道，昂贵而清冷。
“我知道这很难。”陆曜轻声说，抬手整理了一下余烬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但演戏是我们这种人必备的技能。你演好你的角色，我保证你妹妹得到最好的治疗。很公平，对吧？”
余烬垂下眼睛，看着陆曜白皙修长的手指。那双手一看就没干过重活，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腕上戴着一块他认不出牌子但显然价值不菲的表。
“嗯。”他最终应了一声。
“很好。”陆曜收回手，“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记住，你的房间门晚上不要锁，以防万一。”
说完，他转身离开训练场，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响。
余烬独自站在训练场中央，四周是昂贵的设备，头顶是明亮的灯光，空气中还残留着陆曜身上的香味。
他走到沙袋前，戴上拳套，开始击打。
砰、砰、砰。
每一次出拳都用尽全力，沙袋剧烈摇晃，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背心，肌肉在皮肤下绷紧、舒展，呼吸变得粗重。
但他没有停。
只有在这种纯粹的体力消耗中，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个屈辱的称呼，忘记自己签下的合约，忘记医院里等待救命的妹妹。
最后一记重拳，沙袋几乎被击飞到水平位置。
余烬喘息着摘下拳套，看着自己发红的指节。灯光下，那些老茧和伤痕格外醒目，记录着他一路走来的每一场战斗。
他走到墙边，关掉灯，训练场陷入黑暗。
在彻底被黑暗吞没前，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爸爸。”
不想听叫爸爸我也可以改成叫主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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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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