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11月,在这样一个群山围绕的小城,11月总是会淅淅沥沥下几场秋雨。
晚秋就出生在11月的秋天,母亲喜欢秋天这个收获的季节,于是就给她取名晚秋。晚秋的父亲是高中物理老师,母亲是学校财务室出纳。虽然说母亲只有初中文凭,但自幼爱看书,诗词歌赋更是张口就来,惹得父亲常说母亲可惜了,如果能上个中师都能教语文的。
晚秋母亲小时候家里穷,读到初中父母就再供不起了,于是被迫中断学业打工,后来自己自学拿了会计证,再后来遇到晚秋父亲,父亲就把她弄到学校财务室当出纳,算起来也是很好的结果了。
晚秋父母对她期望很大,尤其是母亲。无奈晚秋怎么努力成绩也算不上优异,理科思维不太行,文科大概遗传了母亲,在班上是一骑绝尘。
这天早晨,晚秋刚到教室坐下不到10分钟,隔壁班的昝亮就和一个男生肩并肩来到晚秋教室门口。
男生给昝亮指了指晚秋,说:“在那里看书呢。”暂亮顺着那男生的手指看过去,看到晚秋正低着头看书,她的头发别在耳朵后,暂亮能看到晚秋的大半个侧脸。晚秋的侧脸几乎完美,一头乌发发亮的秀发跟瀑布似的披在肩上,晚秋早上洗了头,头发还没干完,所以暂时披着。饱满的额头下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长长的低垂着,秀气的鼻子有些调皮地翘着,嘴巴像是殷红的玫瑰花瓣柔软娇艳。
暂亮看得入神,男生也看得有些痴了,忍不住赞叹道:“是长得好看,连侧面也这么美。”
晚秋完全不知道窗外有人盯着她看了半天。
“我喜欢她,她有男朋友吗?”暂亮问男生。
“不太清楚,据说她们班百分之九十的男生都喜欢她,但那些表白的都被她拒绝了,表白的人也不多,她初中是出了名的冰美人,她爸又是物理老师,所以没有几个人敢惹她。对了,她爸就是现在教高三二班和三班的物理的杨老师。”
“哦,她成绩肯定好。”暂亮仍然看着晚秋说。
“成绩应该可以,不过和我一样在程老师那里补数学。”男生说。
“你们好久补课,一般?”听到男生说晚秋竟然和他一个班补数学,暂亮眼睛亮了,觉得机会来了。
“星期六下午5点到7点,两个小时。在陈老师家。”
“好,咱们星期六见。”暂亮看着远处的晚秋小声而坚定地说。男生似懂非懂地看着暂亮。
此时,俞浩然来到了教室后门,看到暂亮和一个男生在那里窃窃私语就有些不舒服,他料定他们是在看晚秋,顺着暂亮的眼光看过去,果然不错眼光正落在晚秋身上。
“咳、咳。”俞浩然清清喉咙,暂亮他们听到声响赶快从窗户边闪开,一看是俞浩然,暂亮咧嘴一笑,他和俞浩然他们几个常在课后组队打篮球,踢足球。不过,俞浩然踢足球的时候多,打篮球的时候少,暂亮却恰恰相反。
“浩哥,早。”暂亮笑着跟俞浩然打招呼,俞浩然只冷淡地点了点头。暂亮悻悻然和男同学离开了。
俞浩然坐在最后一排,他看着前三排的晚秋发了一会儿呆才翻抽屉找书本。
上课铃声响了,早自习正式开始,俞浩然也拿出英语书大声朗读了十来分钟,然后就和大家一起默默背诵。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英语书翻开后眼睛一直落在第一课,入了定似的。
老师在教室都转了两圈了,俞浩然还盯着第一课出神。英语老师是位年轻时髦的女老师,女老师有些偏爱帅气骄傲的俞浩然。
“俞浩然,你今天怎么了?”老师伸出长长的纤纤玉指着俞浩然翻开的英语书。
“一节课都要结束了,你都没有翻页。”老师提醒道。
“老师,他在想他女朋友。”坐在俞浩然左边的外号叫土豆的男生笑着说。
全班同学都哄堂大笑,连晚秋都笑得眉眼弯弯地回头看了俞浩然一眼。
“你个乌鸦嘴,胡说八道,闭上你的鸟嘴。”俞浩然忽然脸就红了,抓起英语书就要朝土豆扔过去。
“俞浩然,你给我站起来。站到讲台前面去读,要读出声来。”英语老师看俞浩然竟然想要打人,气得就要把他拎起来。
但俞浩然并没有真想打土豆,他抓起书就要扔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老师不阻拦他也会放下的。
他没有辩解他并不会打人,而是乖乖地站到了讲台前,捧着英语书就开始小声读了起来。
早自习下了课,黄乐乐拉着晚秋去卫生间。
“俞浩然今天早上怎么了?英语老师最喜欢他了,竟然罚他站。”黄乐乐问晚秋。
“不知道。”晚秋也一头雾水,俞浩然一向都很沉稳,今天早上确实有点出人意料,尤其是他竟然要打土豆。
“难道是和他女朋友分手了?”黄乐乐一想到俞浩然可能是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就不禁眉飞色舞起来。
“嗨,别瞎猜了,管他呢。”晚秋看了一眼黄乐乐说道。
“要不你今天晚上和他一起回家的时候想法问下他。”
“我为什么要问?”晚秋瞪了一眼黄乐乐。
“你问嘛,问嘛,求求你,就算是帮我问嘛。”黄乐乐使劲摇晚秋的手臂,撒娇般地哀求道。
晚秋有时候很是佩服黄乐乐,她是那么直接、大方,当她要达到一个目的需要人帮助时就会毫不犹豫地开口求人,不会管对方愿不愿意帮助她,即使碰了壁,她也只呵呵一笑,绝不会难受。
晚秋却羞于求人帮忙,实在需要求人帮忙,哪怕是一个小忙,她都要想半天,深怕给别人添麻烦。虽然她也知道,一个小忙也不会怎么麻烦人,但她就是不能像黄乐乐那样理所当然似的。要是她开了口,别人没有答应,她就会很挫败,想半天自己哪里没做对,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行,我帮你问,别摇了。”晚秋虽然不想冒失地问俞浩然,但也不忍心拒绝黄乐乐,晚秋本来就是特别不善于拒绝别人的人,何况她又羡慕黄乐乐这样随时随地可以死皮白脸求人的性格,所以她有些宠着黄乐乐。
“你最乖。波。”黄乐乐开心地在晚秋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脸皮最厚。”晚秋给黄乐乐做了个鬼脸。
晚上,第二节自习课时窗外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好多同学都没带伞,忍不住在那里抱怨。
晚秋的爸爸课上完了,他拿了一把大伞来到晚秋教室后门,站在那里看了两分钟,看到晚秋在很认真地学习,就悄悄把伞递给后排的俞浩然。
“同学,下课后,把这个伞递给晚秋下,谢谢。”杨老师用手戳了戳俞浩然,俞浩然转过头来,这才看清晚秋爸爸的模样,瘦瘦高高的,一张稍显狭长的脸,眼睛炯炯有神,神情舒朗,颇有教师风范。
俞浩然接过伞,把它放在一边。其实他只是因为转校,个子又高,所以老师就给他安在最后一排,今天晚秋的爸爸让他把伞带给晚秋也只是巧合,但俞浩然却感到有些温暖,像是又和晚秋近了一步。
晚秋不知道,俞浩然很是羡慕她有一个温暖的家,虽然俞浩然并不了解晚秋的家庭,只是凭直觉而已。俞浩然父亲很早就和母亲离婚了,当然像他父亲那样有钱,离婚也不会亏待他母亲,而且母亲的别墅就挨着父亲的,那是早就买好了的。
在父亲没有带女友回家前,俞浩然的父亲和母亲还是常在一起吃饭,也一起参加亲友聚会,带着俞浩然,相当于离婚不离家。自从父亲决定带年轻的女朋友回家后,父亲就只周末抽一天时间回到母亲那里吃饭,陪俞浩然。渐渐地,一天时间也没有了,就匆匆来吃个午饭,吃了碗一推就走,跟脚底抹油似的。
现在平时父亲带着他年轻的女朋友住在自己的别墅里,俞浩然则是和母亲住一起。
母亲从不在俞浩然面前说父亲的不是,平时除了照顾下俞浩然,其他时间一心吃斋念佛,做做手工。
俞浩然不喜欢他的父亲,他记得小时候父亲就总是吼他和母亲,生意不好,就回家对着母亲和他一通乱吼,他很讨厌父亲把钱看得那么重,全然不顾他和母亲的感受。
赚了大钱才把他顶在头顶上跑到院子里转几圈,他自己高兴得像个傻子,俞浩然在他肩膀上根本笑不出来,他年纪还那么小,却已经心事重重。
父亲后来给他买的名牌衣服他都不穿,丢在家里吃灰。成天挂在身上的那件蓝色略大的西服还是他生日时他妈妈给他买的。
小学时,俞浩然被父亲接到城市里来上学,他妈妈则留在乡下照顾身体瘫痪的奶奶。上学时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雨,但他父亲从来都在忙,即使不忙,也不会想起给俞浩然送伞,他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享受过父亲给自己送伞的温暖。他只是默默地冒着雨小跑回家。上了初中,奶奶去世后,父亲才把妈妈接上来跟他们一起生活,但是不到两年,他们就离婚了。俞浩然一点都不吃惊,只是坚定选择跟母亲生活。
看到晚秋的爸爸那样关心晚秋,他把伞递给俞浩然后,还在那里关心地看了几眼晚秋,眼神里充满爱。俞浩然看在眼里,不禁对晚秋发父亲也有些向往,要是自己的父亲也这样温和慈爱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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