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淅淅沥沥下了一夜雨,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俞浩然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大亮,于是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就出了门。他上身里面穿了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淡青色质地上乘的夹克,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淡蓝色牛仔裤,脚上蹬了双半新不旧的球鞋。
他身材高大匀称,是天生的衣架子,随随便便穿一件夹克就很帅气。他对穿着不讲究,父亲给他买了很多潮牌都被他扔在角落里吃灰,实在没有穿的了,才随便捡一件穿。
今天他外面穿的夹克就是从角落里掏出来的,穿上果然有型,但他并不在意,下半身就随便穿了条牛仔裤,也不管配不配,其实父亲是给他这件夹克配了条裤子和双鞋子的。但俞浩然不希望自己太耀眼,总是把新衣服和新裤子新鞋子拆开穿。
这一点他和晚秋很像。晚秋也是宁愿穿旧衣服也不愿意穿得太耀眼的人。
今年秋天刚入学那天,晚秋姨妈给她买了条白底深蓝色小碎花连衣裙,连衣裙是某著名品牌,裁剪好,非常修身显气质,晚秋穿上简直在发光,姨妈还给这条裙子配了一双白色小皮鞋和一个粉色小皮包。姨妈一定要让她穿一套去上学,一个劲地说太漂亮了!晚秋妈妈也说好看,让晚秋穿上,说新学期有个新气象。
晚秋就只穿了裙子,脚下随便套了一双穿旧的板鞋。那天姨妈在家玩,晚秋就陪了她一会儿,去学校有些晚了。
当她进教室时,同学们都整整齐齐坐在教室里等早读铃响,就差她了。本来大家看书的在看书,托腮发呆的在发呆,说笑的在嘻嘻哈哈,可晚秋一进教室,那发呆的都不发呆了,而是都睁大眼睛看着她,那喧哗的也不喧哗了,也把她从头到脚反复打量,那看书的也发现周围有点异样,把头抬起来了。
不知道哪个促狭鬼想捉弄下晚秋,让大家都来仔仔细细欣赏她,于是晚秋只听到前排有个女生说:“晚秋,开下灯。”
晚秋并不知道女生的心思,欣然走过去把灯啪的一声打开了。
灯亮了,晚秋转过身来,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了。
有男生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有几个女生嘻嘻笑了。
晚秋并不知道被戏弄了,而是傻乎乎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俞浩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这是他第一次见晚秋。
可就是这第一次,他一下就记住了她。他也许一辈子都忘不了见晚秋的第一面,以前他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晚秋走进教室,好像就是专门向他走来似的,像是神的礼物给他送来了,他长这么大好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自从见到你,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一直在默默地喜欢你,但同时又告诫自己不要和你走近。”后来某一天,俞浩然对晚秋说。晚秋很是吃了一惊。
想要和她走近,又要和她保持距离,最好就是守护她不要打扰她。俞浩然想。
高三已经过去两个月,这是他第一次回五中。他没有先去找田怡,而是去找他的两个哥们宋涛和赵睿。
宋涛、赵睿、田怡和他是幼儿园就在一起了,小学、初中、高中又一路同学过来的,关系铁得很。
宋涛和赵睿刚从学校食堂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俞浩然站在男生宿舍门口等他们,两人相视一笑。
“喂,叛徒来了。让我看看你那尖端高档大气上档次的魔鬼学校把你打造成个啥精品了?”又高又壮的赵睿走过去使劲拍了一下俞浩然,故意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一番。
“其实都差不多,我算看明白了,学校的名声还是靠学生给挣的,七中那些尖子生全是附近学校,包括底下市里县里挖过来的。我在那里啥都不算。不要说我了!”俞浩然拍了拍赵睿,又拍了拍宋涛的肩膀。
“你是宁当凤舞也不当鸡头的人。”赵睿很了解俞浩然。
“你去看田怡没?”宋涛问。
“还没。”
“我想和你们踢会儿足球,好久没踢了,过过瘾。”
“足球有女朋友重要?你都有两个多月没见她了,还不先见见?”宋涛问。
“你小子是有点奇怪哦,该不是有新欢了吧?”赵睿边往寝室走边开玩笑。
“别乱说。我和田怡没有那么腻歪。”
“没那么腻歪,那是哦,当着我们的面不腻歪,背着我们就说不清楚了,哈哈哈.......”宋涛把着俞浩然的肩膀把他往宿舍带,边揶揄他。
“别装了,等会儿我们陪你去。”赵睿笑着回头来踢俞浩然,俞浩然飞快躲开了。
“装个孙子,当初不是你们怂恿,我们现在也不会在一起。”俞浩然忽然没头没脑来一句。
“你龟儿子!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还想你怂恿我们呢,人家田怡不喜欢我们呀。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幼儿园就开始喜欢你了,一直到高中都没变过。你还想咋样?田怡那么漂亮那么痴情。”赵睿觉得俞浩然有些不对劲,一口气说了很多。
“我晓得,我晓得她一直对我都很好,但我那时确实是稀里糊涂答应和她交往的。”
宋涛想起之前他和赵睿确实劝过俞浩然和田怡交往,所以就沉默了。
宋涛和赵睿都觉得田怡和俞浩然是绝配,两人走在一起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田怡又对俞浩然痴心一片,就是石头看了都要感动。上了高中,担心俞浩然学习太辛苦,田怡总时不时买些水果和牛奶拿寝室来给俞浩然补充营养,还要抢俞浩然的衣服去洗,俞浩然没同意才罢了。
宋涛和赵睿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们太清楚田怡从小到大对俞浩然的一片苦心,又气俞浩然像个木头一样无动于衷,于是决定推一把。
“你就给田怡一个机会吧,别老让人家等。你看马上高三了,再一年就上大学了,你得给她吃一颗定心丸。”宋涛那天晚上在吃了田怡带给俞浩然的橘子后颇郑重地对躺在床上的俞浩然说。
那时他们读高二。
俞浩然沉默了,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滋味,在田怡之前他也没喜欢过其他女孩,不知道心动的感觉是什么。他的确是喜欢田怡的,可为什么就从来没有想过和田怡交往呢?难道是因为他们从小就在一起,所以就习惯性地以为一直会在一起,所以从来就没想过要对田怡表白?俞浩然懵懵懂懂。
“我不知道,再等两年,上了大学再说吧。”
“等个鬼。再等我都看不下去了,你要不给田怡说清楚你不喜欢她,让她断了这个念想,免得耽误她。要么就主动点,让她明白你的心意。”赵睿有些恨铁不成钢,俞浩然这个小子就是块木头,不开窍。田怡那样的大美女,不知道多少男生在等着和她交往呢。
赵睿和宋涛也心疼田怡,他们一起长大的四个人中唯一的女孩。他们三个男孩一直将她像公主一样捧在手心,眼看田怡长大,有了心事,患得患失,两个大男孩就想替她出头。
宋涛虽然暗恋田怡,可他知道田怡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俞浩然在宋涛和赵睿的怂恿下,鬼使神差般第二天终于把田怡单独约出来。
“田怡,我们交往吧。”俞浩然很淡定地说。
“嗯。”田怡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接着田怡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等这天等得太久太辛苦了。
她在校园的紫藤花架下哭得花枝乱颤,俞浩然吓得不知所措。
高二伊始,俞浩然和田怡正式交往。
俞浩然一开始也学着其他谈恋爱的男生一样,每个周末都会约田怡出来走走,带她到校园外去看一场电影,给她买一杯奶茶。或者带她去吃麦当劳,再陪她逛逛街给她买个小礼物......
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吧,俞浩然好像把谈恋爱的流程走了一遍后就不想重复似的,他约田怡的时候不再固定了。有时候两周才约一次,有时候是三周。
到了高三,俞浩然干脆转了学。
田怡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他了。
宋涛和赵睿慢慢也察觉到了俞浩然不像热恋中的人,总时不时要提醒下他该约会了。
以前提醒他,他就会恍然大悟似的,就跑去把田怡约出来在校园走走。
但这次他回来,宋涛提醒他有两个月没见田怡了,他却想的是踢足球,言语间还对他和赵睿有些不满。
“俞浩然,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那边有了喜欢的人了。”等俞浩然在宋涛他们寝室坐定,宋涛迫不及待地问。
俞浩然的脸一下红了。宋涛也明白了。
“你这次来是不是要和田怡分手?”
“嗯。”俞浩然低着头。
“什么?俞浩然,你才去了两个多月就变心了?”赵睿有些不可置信。
“也不能叫变心吧,我对田怡没有那种感觉。”
“我想尽快跟她说清楚,我担心拖得越久越伤害她。”俞浩然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叹了口气。他内心何尝不是很沉重?他此时多么讨厌自己当初那样幼稚,以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以为他和田怡从小在一起,就应该一直在一起。他不忍心伤害田怡,伤害田怡就等于在伤害自己,伤害他们共同度过的岁月,他们的幼年、少年和青春。
他也是想了一个晚上才决定今天和田怡摊牌。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眠。
“田怡怎么受得了?你不能现在给她说,现在说会毁了她的,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宋涛气得想给俞浩然几拳。
宋涛一把拽过俞浩然,手扯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逼视着他。
“行。”没有想到俞浩然很爽快地答应了,宋涛的手松了。
“哎,哎,这就好,走走我们先陪你去踢会足球,过过瘾,中午再去把田怡喊出来我们几个一起吃个饭。”赵睿害怕宋涛跟俞浩然打起来,赶快跑过来调停。
田怡还不知道俞浩然已经来到她们学校。但她还是乖乖待在寝室等他,她有预感他今天要来看她,毕竟都两个多月了。
她知道他今天放月假,她早就找其中那边的朋友打听过了。
但是,她没捎话让俞浩然过来,她也不敢冒失地跑过去。
自从和俞浩然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后,她就习惯了等待。
“田怡,走,我们去逛街。”寝室的女孩邀请田怡和她一起逛街。
“不,我今天不去。”田怡坐在床边懒洋洋地答道,然后又拿起小镜子把自己左右打量一番,拿起小梳子梳了梳头发。
接着拿出一只口红朝嘴唇上抹了抹。
“哦哟,是等你的白马王子嗦。”女孩把脸凑过来,朝镜子里的田怡看了看,打趣道。
田怡没有回答。女孩旋风般的出去了。
田怡又拿出最近照的艺术照,那是一张全身照,田怡穿着婚纱。那是她前一个月和寝室姐妹一起照的艺术照,其他女孩都选的旗袍,田怡却选了件白色的婚纱。
她准备一会儿把这张照片给俞浩然,这样他就可以随时看着她,想着她了。而她是注定要当他的新娘的,田怡甜蜜地畅想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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