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太阳似乎格外热烈,阳光直接透过稀薄的空气,炙烤着整片大地。
烈日当空,夏季的蝉鸣不停,伴着空调外机的声音,仿佛在述说着午后的枯燥。
医院病房里,傅箐时正坐在床上,对面的中年夫妇早已哭成了泪人,中间隔坐着两个一脸无语的警察。
其中的中年女人含着眼泪说道:“儿子啊……”
傅箐时立马打断她:“我都说了,我不是您的儿子。”他说着都感觉心累。
可不是嘛,一觉醒来,人不仅在医院,还莫名多了一对亲生父母。这换谁能接受?关键是他都解释了好多遍,还没有人相信。
那中年妇女的眼泪直接流了出来:“你是我生出来的,怎么会不是我们的儿子呢……”
傅箐时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真的不是您的儿子,你们到底要我怎么说才能相信?!”
“孩子你到底怎么了……”
傅箐时听着崩溃,只能求助于一直坐在中间劝架到沉默的两个警察:“警察叔叔,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儿子。”
中年妇女闻言,泪流满面:“怎么会这样……医生不是说没事的吗……”
“我真的不认识你们啊。”傅箐时很是无力的继续解释:“再说了,我父母早就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默默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给自己的妻子。
“你这孩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中年女人一边擦拭着眼泪,带着哭腔说道。
傅箐时:“我没有胡说八道。”
“你这孩子,警察同志……”
双方的火势迅速蔓延,刚停息的争吵似乎又要重新燃起。
夹在中间的两个警察听着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来这里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该劝也劝了,该说也说了,反而越劝越乱,越说越离谱。
现在两人都直接沉默了。
“能不能停歇一下?!”其中一个警察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大声打断两边的争吵:“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你们在这吵架的。”
话音刚落,原本吵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年夫妇的抽泣声。
场面终于控制,那个警察咳了一声,另一个警察立马拿出手提电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谁报的警?”
傅箐时:“是我报的警。”
那个警察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傅箐时:“为什么报警?”
傅箐时这才想起正事:“他们是人贩子,还想卖我的心肝肺!”
话毕,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夫妇脸色瞬间变了,中年女人更是又哭了起来:“你这孩子,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可是你的亲生父母,怎么会是人贩子,再说了,贩卖人口可是违法犯罪的,给十个胆我们也不敢啊!”
“你们骗人!”傅箐时反驳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小时……”
“行了!”那个警察皱起眉头,看着傅箐时的眼神里带着怀疑:“小朋友,你说话可要老实,不然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两个警察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他们认识那对中年夫妇,两人都是知名大学的教授,还是市里有名的慈善成员,平日里众人对这对中年夫妇更是熟悉,怎么可能会是人贩子?
可警察该有的严谨和警觉还是有的,宁可是没有,也不可以漏掉一个。
“我说的千真万确。”傅箐时自信的说道:“不信你们可以查他们的手机,今天我醒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他们正在打电话联系卖家。”
房间又一次陷入了死寂,中间的两个警察低头谈论了一会儿,还是让沙发上的中年夫妇要了手机进行检查。
把手机里的数据都翻了一遍,众人才松了口气。
还好是虚惊一场。
傅箐时感觉几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灵敏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小朋友,”其中一个警察伸手竖起两根手指,凑近傅箐时的床边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傅箐时扫了一眼:“知道。”
“是什么?”
“手指。”
那个警察:“……这是二”
得,脑子可能有问题了。
傅箐时察觉到话题的偏差,迅速纠正:“这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那个警察收回手指,示意旁边的同事:“先来做个基本信息采集。”
他按着顺序问:“姓名。”
傅箐时迅速回答:“秦愿。”
那个警察停顿了一下:“你确定?”
傅箐时:“确定。”
“年龄。”
“二十一。”
“家庭地址。”
傅箐时几乎是一口气说完:“江东省海东市临南区鹿泉小区。”
那个警察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你说地址是哪?”先别说市了,他连“江东”这个省份都没有听说过。
傅箐时又重复了一遍:“江东省海东市临南区鹿泉小区。”
那个警察还是不敢相信:“你是认真的吗?”
“你说呢?”
听到傅箐时的回答,沙发上的中年夫妇眼圈瞬间就变红了。
“你们不信我。”傅箐时一眼就看出来了。
“当然不是。”那个警察连忙打掩,“你说你不是傅箐时,那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比如身份证、户口本什么的”
“有,我都放在背包里了。”说着傅箐时就开始四处寻找,“你们先等一下。”他伸手就把被子掀开,又往四周扫视了两遍,随后想到什么,脸色微变:“我好像把我的背包弄丢了。”
那两个警察已经彻底无语,两人偏过头,小声的讨论了一会儿,别过头问那对中年夫妇:“你们的身份资料什么时候到?”
一旁的中年男人说道:“快了,应该路上堵车,晚了点。”他说着又递了一张纸巾给早已泣不成声的伴侣。
“那行,小朋友,我们还有工作要做,就先走一步了。”说着两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对中年夫妇说道:“麻烦两位出来一下。”
“唉唉唉,先别走啊,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傅箐时见两人要走,立马就急了,跳着就要下床。
“等等!”傅箐时一眼就看到了堆在床脚下的黑色背包,他的眼神一亮,“我找到证据了!”
他熟练的拉开拉链,直接一翻就递了张身份证过去。
其中一位警察接过,看了两眼,立马把身份证塞回给他:“我突然想起所里还有一堆工作,我们就先走了。”说完,几大步就走出房间,顺手把门也合上,生怕慢走一秒就又被傅箐时叫住。
房门被用力合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几人在房间对出的走廊边上,确认房门已经合上才开始谈话。
其中一位警察问道:“李教授,小时他……”
“说来话长。”中年女人哀叹了口气,眼圈依旧泛着微红,“前两天小时出了场车祸,昏迷了两天,今天早上才醒来,原以为是差不多好了,谁知就变成了这样,也认不出我们了……”她说着泪水又一次从眼眶夺出。
旁边的男人也是一副愁眉苦脸,见自己的妻子流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伸手把她拥入怀里,尽自己最大努力给予她所有的慰集和安全感。
那个警察没想到自己就是那么随口一问,却成了利剑,直直扎进别人的伤口:“抱歉。”
中年女人抹掉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
“那医生怎么说?”
中年女人:“医生一开始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轻度脑震荡,等人醒了就好,结果……小时醒来就这样了,我们去问医生,医生说实在不行就让我们转去脑科看看……”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划过脸颊,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那个警察闻言也是一阵叹气:“小时现在的状态,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带他去脑科看一看吧,虽然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您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我们能帮得上的一定尽力。”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钟表:“我看你们的资料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把资料拿到派出所就行。”
中年夫妇连连点头,中年女人强行微笑着:“我们送送你。”
“不用,你们在这就行。”
中年女人坚持:“还是要的。”
几人推搡着离开走廊。
相比于外面的热闹,房间里简直是安静得可以听见细针落地的声音。
房间的窗户开了一半,微风惊掠,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带着知了的鸣叫,一同传入室内。
傅箐时呆坐了一会儿,直到被一阵温热的暖风吹醒。
手上的身份证已经被他握出了湿感,他低头翻了面一看,瞬间愣住了。
怎么回事?!
只见手中的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依旧是自己,其他的根本和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原本是“秦愿”的名字栏变成“傅箐时”,就连家庭住址和身份证号都换了。
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把身份证翻了又翻,凑近眼前,试图找出一丝不同。
傅箐时把床边的黑色背包一把扯了过来,用力拉开链子,随即开始翻东西,翻了一遍,又直接把东西都倒出来数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变,甚至就连安放的顺序都是按着他的习惯……
傅箐时感觉这里的一切就像一场虚幻的梦。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傅箐时想着就往自己的大腿肉狠狠掐了一把,痛感顺着神经传入大脑,他不禁皱眉。
是疼的。
不是梦。
那……这里又是哪里?
傅箐时突然想起以前在宿舍里爱看玄幻小说的舍友说的话。
所以他是穿越了?还是说重生到了另一个世界?
傅箐时一时想不通。
那叶斯衡呢?他是不是也同自己一个世界,还是说,他们已经错过,再也没有机会了。
曾经他以为那一段暧昧而说不出口是他们相隔最远的距离,如今才发现,遥遥而不可相见才是无边的开始。
而那封没有结果的情书也成为了他的遗憾。
外面的风不断顺着窗户爬了进来,似乎带有沙尘,让傅箐时低垂的眼眸渐渐润湿。
明明就只差一步,却终究还是错过了,无缘了,也结束了。
可那个人还是深深刻在了他的内心深处,出现在他记忆里的每一个角落,根本就忘不了。
傅箐时仰起头,额发顺着往后散去,阳光透过去,把影子留在了墙上。
他默默的拣着东西往背包塞,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和忧伤,淡淡的,却怎么也散不掉。
房间外的走廊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随即房门被人从外面拧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傅筝今天化的妆有些浓,和喷的香水很像,穿着一身职业装,再加上被卷成波浪式的头发,一副精英的样子。倒不像是来看望病人。要不是她手上还拎着一个保温饭盒,怕是都以为她是来讨债的了。
傅筝一进门就靠在墙边,那双锐利的桃花眼落在少年的身上,嘴唇微勾,似笑非笑。
“怎么?现在见到你姐我也不打声招呼了?”
坐在床上收拾东西的傅箐时抬眸瞥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捡东西:“不认识。”
“哟。” 傅筝似乎对此有些诧异,但只是挑了挑眉,“这才几天不见,连你姐我都不认识了?”说着她无视傅箐时的不理会,直接走到沙发处,随手把保温饭盒放到桌上,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沙发的松软让她的身体迅速陷了进去,傅筝不由地叹了一声,随即把高跟鞋蹬掉,包包也随意扔在地上。
傅筝顺手拿了个摆在桌上的苹果,脚尖勾过垃圾桶,一边削皮,一边说道:“你小子挺行啊,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还去拦车……”说着她还偷偷观察少年的反应。
额间的碎发遮掩住少年的眼眸,这次傅箐时连头都没抬,只是安静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手上的苹果已经削干净,傅筝咬上一口,直接把垃圾桶踢走,整个人以一个舒服的姿态躺在沙发上,还不忘看了少年一眼。
见他没有反应,傅筝又继续说道:“我当初说什么来着,都说了你跟叶斯衡不合适,你还非得不信,现在好了……”
还没说完,傅箐时就立马打断反驳:“我和他怎么就不合适了?”他说的时候带着着急,连音量都拔高了一个度。
他也在。
傅箐时感觉心中的澎湃难以控制,那股悸动迅速蔓延至全身。
“哟嚯,咋还闹上脾气了。”傅筝对他的反应有些吃惊,咬了一口苹果,掏出手机边回信息边含糊不清的说着:“你和叶斯衡哪合适了?你跟我说说。”
说着她还嫌火烧得不够旺,又补充道:“人家好说歹说是集团总裁,有颜有钱,你呢?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再说了,一直都是你热脸贴冷屁股,人家有理会过你吗?先不说亲密接触,平时我见人家连信息都不想回你一句,也就只有你自己眼巴巴的在那里盯着手机等。”
“还有,叶斯衡是什么人,他的后面有权有势,我们这些小门小户拿什么跟他拼?他不在乎你那是因为他对你无意,你就算是死皮赖脸的继续缠着他又有什么用?你看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把你扔半路,还让你出了车祸……”
傅筝越说越来劲,少年眼中的曦光渐渐暗淡下来。
不是他。
傅筝一转头就看见傅箐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他是被自己说的话伤到了,连忙换了个语气:“我的意思是与其耗着两败俱伤,还不如现在当断则断,长痛不如短痛。”
傅箐时没有说话。床上的东西全都被收拾干净,他把背包的拉链拉起,随后在床上缩成一团。
“我困了。”
傅筝第一次见过少年这个样子。很是脆弱,带着失落,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看着他缩在自己的世界里。
过了良久,傅筝才缓缓起身,穿好高跟鞋拿上包,走到门关,回头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少年:“我公司还有事,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保温杯里有粥,记得趁热喝,凉了不好。”
说完就开门离开了。
房门又一次被合上,整个空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傅箐时把自己藏在被窝里,久久都没动。
有泪水从眼角划落,打湿了被单。
原来真正的分别是这般的痛苦,是这般的刻骨铭心。
《完全关系》会每日更新一章,期间不会断更,如若喜欢,可以收藏,放心追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一章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