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还没来得及针对这具进行追问，就听到耳麦中传来塔娜夏让警员们暂时解除戒备状态的声音“感谢你们的协助没有让事态升级。”麦克冈纳格环顾周围，他隐约听到这声音逐渐接近了，随后果然——在巷子的入口，塔娜夏光明正大地站在柏油路上。
“情况我都听到了，你好红狐先生，我是莱昂那边的法医。”塔娜夏显然是连忙赶过来的，说话的语气和她的呼吸一样急促。
“……你应该确实知道些什么吧，”塔娜夏的出现让莱昂一时语塞，“不妨说说你在顾虑些什么，看看我们这边是不是能想办法解决……还是说连这个都没法说出来？
“这样吧，你们现在当着我的面联系人明天帮我把这墙处理了，还有，尸检完后把尸体原封不动地还回来，我就告诉您。”红狐暂时没直接搭理塔娜夏，继续尝试着和莱昂谈判。被忽视的塔娜夏干脆开始打直球：
“你认识维克托？他以前……或者说93年的洪水前后是不是找过你们合作？还是说因为那场事故，导致他那么恨□□？”
“哦，谢谢，倒是和洪水没有关系……”这下红狐不得不回答了，“不如说这是从哪儿联系上的？”
“我们对维克托知之甚少，唯一的联系就是从这件事向外发散。”塔娜夏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再回话时，语气都沉了下去。
而莱昂正在思考着，红狐是否真的可信？至少目前表明的合作态度……他还是决定帮红狐这个忙：“这只是小事情，我能向你保证，作为本次提供线索的回报。”
“哈哈，好，那作为第一次交易，我就算是预付下卖个人情了。”红狐总算真情实意地笑了，“不过，虽然我不是那些守旧派，也得考虑安全。我就告诉你维克托·沃伦原本的姓氏吧——Giordano（乔尔达诺），他的弟弟Ultimo·Giordano（乌尔提莫·乔尔达诺），现在应该在最安全的地方吧。你们去问他就知道了。”
“……我明白了，”莱昂第一反应是监狱，也没再和红狐专门去对答案，“多谢你的帮助，赤狐大哥，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大概能在这两天内解决，你们也需要注意下这里的情况，如果还有什么合作的需要，我想我还能在这儿找到你？”
“行，希望我们的合作一切顺利。”红狐递上了一张红色的小卡，“找个穿红衣服的，然后把这个递给ta就行了。”
一般而言，这种名片都出现于精英场合，或者是……一些夜总会，莱昂倒是没料到帮派众人会有这般做派。不过和一般的名片不同，没留下任何具体的姓名或者联系方式，只刻着个字母B，精致的花体字，至少是比墙上刷着的字母好看，其余背景都是红色。
“好的，谢谢。”看过后，莱昂将卡片收入包中。在红狐鞠躬致意后，其他人也都跟着离开了。此时耐德才从巷口另一边的角落中现身，带着武装，他自然是没有塔娜夏那么容易露面。
塔娜夏开始和同事们沟通如何处理这具尸体，那我收拾收拾，把对讲机、多余的手枪、监听设备之类的物品交还给莱昂。“那我先组织人手把尸体运回去了？”
而麦克冈纳格，此刻依然在观察着那面渗人的墙。
“还在看呢？”趁着麦克冈纳格专心致志，莱昂偷点了下麦克冈纳格的肩膀，而后者却是被吓得不轻：他已经下意识地手伸进口袋要去掏枪了，发现是莱昂后他无语地闭上眼睛又转了回去。
“……你看起来很在意这个字母？但关于它的由来，刚刚的那个人似乎没有说谎，你还在关注什么呢？”莱昂问道。
“你看这字的时候有什么感觉？”麦克冈纳格像是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感觉像是身体里的怎么被针给抽干了似的，你呢？”莱昂夸张道。
“我也一样……果然跟基金会沾上边就没好事。”
“现在你确信这个案件和基金会有关系了？”回想起麦克冈纳格在会议上提到基金会时的表情，莱昂果然是没猜错。
“我更希望没关系，不然我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提前辞职。”麦克冈纳格说。
“的确，我也挺后悔的，”莱昂这句话是真心实意，“不过既然戏已经开场，那么在这种奇怪巫术恐怖片中，中途逃跑的人肯定也活不下去，虽然这不是指现实，但麦克你还是在上交辞呈前先告诉我们下有关基金会的事情吧。”
麦克冈纳格一时间无言，莱昂趁热打铁：“回酒吧或者是局里？我可以请你一杯”
“回局里再说吧。”麦克冈纳格说，风比众人来时更猛，将他的黑风衣吹起来，“看起来要下雨了，各位，赶紧收拾东西回家休息吧，除了档案室的！”他收好弹仓准备往回走，雷声从厚重的云层中劈来——要抓紧速度了。
“……这不是还有尸检组的吗”，塔娜夏摇摇头，“莱昂，明早可得让我多放放假。”
“我原本想说明天早上再正式尸检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加油吧。”莱昂还是选择放宽期限了。
现在，一行人终于能在任务结束后，回归正常的身份了。莱昂坐到警车上后总算松了口气——之前他能够在政界叱咤风云，但正因如此，面对真正随时可能枪林弹雨的场合，他便觉得心脏狂跳。直到现在，他还能听到明显的跳动声，以及血液顺着体内的通道不断流动，再被挤回心脏中的压力。
他突然又想起维克托。这位前局长长期要面临冠心病的痛苦，知道这点的人极少。而具体的原因，莱昂也只是听他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是先天方面的问题。
他原本还在想着，这位前局长是如何在患冠心病的情况下，还能从容应对加班，帮助局内处理各种大小案件的。现在看来，确实是先天的，还得和他先前的身份有关系。莱昂也是第一次和他物理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没事吧？”麦克冈纳格正坐在后座，莱昂的邻座。因此，能够直接察觉到莱昂的脸色很差。也得感谢莱昂的妆不浓，麦克冈纳格打开后座等，方便观察情况。
“没事。”莱昂闭上眼睛，车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随后迅速扩大。也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特地让这雨期延到了事件解决之后。
“往警局开吧。”麦克冈纳格向坐在驾驶位的警员说道。
为了暂时把几天来的糟心事抛诸脑后，莱昂干脆打开手机。刚打开，便弹开了消息提示：是iCloud自动提示的照片上传，来自iPad。
他当然知道是给蒂尔的iPad有了信息，游乐园的照片。旋转木马，海盗船……还有父女俩玩漂流然后头发都几乎全湿了的照片，从下午拍到了晚上。重点是摩天轮的照片，都是窗外的风景，一下拍了几百张。自动接收后，莱昂看到手机的内存都爆了一大截。
看着蒂尔如此开心，而眼下有些空闲，莱昂便动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他找来了张阴森恐怖的糊图，用标记在上面用混乱的红字写道：【玩得开心嘛=）】，虽然他无法完全跟上年轻人的潮流节奏，但这种程度的“万圣节玩笑”还是能做到的。
然而迟迟没有回信。这个节点，确实也到了孩子们休息的时候了。之后一路，警车内都十分安静。麦克冈纳格就看着莱昂捯饬着手机，也不打扰，独自闭目养神起来。今天的事，导致他的精神也一直正处于紧绷状态，直到现在才放松些。
回到警局后，耐德和塔纳夏都是选择匆忙告辞离开了。室外依旧是阴云密布。圣路易斯的夏季，晚上总是雨夜。回到熟悉的静谧与安静中，疲惫感才随着冷静一同袭来。印象中这样的日子，莱昂总是习惯坐在办公室里。今天……也差不多，只不过多了段长插曲。
“有关基金会，能再和你聊聊吗？”莱昂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们昨天应该算是已经调休过了，现在你还有精神吧？”
“……可以。”麦克冈纳格忧郁片刻后还是同意了，“那找个地方吧，会议室，或者我办公室？”
“还是来我办公室吧，”莱昂说到，“至少座椅还带软垫。”
“没多少人会像维克托那样执着于让自己受罪。”麦克冈纳格说，“我来的时候还觉得他算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现在看来，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根据目前的证据，也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个蠢货还是恶人还是两者皆有，不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总归没错”莱昂边说边带着麦克走到警局的楼梯旁。这个点，警局内已经空空荡荡了，只留下几位还在值班点着灯的普通人，以及刚加班回来的麦克冈纳格和莱昂。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的角落处，正对街角。宽敞的座椅，开阔的空间……当然，放在桌上的卷宗也是少不了的。
“那么，现在都已经凌晨了，”莱昂拉开了一边的椅子，邀请麦克冈纳格落座另一边，为了我们都能有充足的睡眠，不如直接进入正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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