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霸凌者影响，过好了自己的人生，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总算是一个好消息。
江舟不由想到唐槿佳，这么多年，她有为当初的霸凌愧疚过一次吗？
可这个问题，到底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不过好在他们这一趟也算没有白跑，至少知道了陈靛的一些事情，确定了他和唐槿佳之间确实存在联系。
但是，陈靛是自杀死亡，让他自杀的原因，难道真是逯琴琴想的那样，因为她们的“恶作剧”？
可那件事是她们两个人一起干的，没道理只有唐槿佳被报复，逯琴琴置身事外吧。
这中间，一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睡眠不足，江舟没办法集中精神，脑袋也不听使唤，有些异想天开的说：“许染，你说这个陈靛，会不会根本就没死？”
“……”许染愣了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也是乱想，如果他还活着，事情就简单很多了。”江舟揉了揉太阳穴，无奈：“你看现在，一直没有找到‘第四人’的踪迹，卢文财的死又是个谜团，现在能确定的嫌疑人只有甘澜，可手上又没有她犯罪的证据。”
他提出的假设是很荒谬，但说的这些又是最现实的问题，许染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陈靛的出现让事件有了新的方向，可同样带了更多的谜团。
简直一团乱麻。
除了抓住一条线索继续查下去，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江舟闭目养神，车内安静下来，许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景色。
司机在前开着车，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该不是听到什么机密案件了吧？
“那个……”司机小心翼翼，又有些激动的问，“你们是警察吗？在破案呢？”
许染愣了一下后笑起来，说：“不是，我们在构思小说呢。”
.
在上飞机前，江舟把照片给顾玘泽发过去了。
至于那张毕业照，江舟还想再多看看，于是逯琴琴就把那张照片送给他了。
反正十年也没看过一次，她留着也没什么用。
回去的这一路，江舟一直看着那张照片。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猜测有些离谱，但也让他有了另一个思路。
既然陈靛确实是已经死亡，不可能对唐槿佳进行报复，那会不会是别人，为了他而进行的报复行为？
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第四人”的动机，或许陈靛，就是那人的动机也说不定。
但是陈靛和卢文财之间又存在着什么纠葛呢？
陈靛同学。
江舟低头看着照片上的他，跨越十年时光的第一次见面。
所以，你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另一边，顾玘泽一夜没睡。
在江舟和许染离开后，他也顾不上是半夜，直接给周秘书打了电话，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他。
周秘书瞬间惊醒，连夜赶来了医院。
顾韬离世的消息暂时要保密，不能泄露，不然公司股票必然波动，还有一些公司事务，顾玘泽都对他交代清楚，尽量平稳度过之后的几天。
周秘书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表示一定会全部办妥后，立即开始处理相关事项了。
而顾玘泽找人联系了全国最顶尖的法医团队，要他们来为顾韬进行尸检，然后迅速去调取了蕤园的监控。
从早上开始，蕤园除了固定的几个工作人员走动过，就没有其他人出现。
十点钟，甘澜出现在画面里，她穿戴整齐，开车从蕤园离开。
视频加速，直到下午四点钟，这期间甘澜并没有回来。而那时，正是顾韬发病的时间。
近十分钟后，救护车驶入蕤园，在将人抬上车后，便开去了医院。
这一天，最后出现在监控视频里的，就是他们三人去找药，进门而后离开的画面。
从当天十点到现在，甘澜再没回过蕤园。
顾玘泽：“……”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甘澜一直没回来，顾韬出事，她有直接的不在场证明。
可如果顾韬的死只是个意外，那她当时又为什么拦着他尸检？真的是因为对顾韬的情谊吗？
要是八岁，顾玘泽还能相信这个理由，现在的他，怎么也不相信甘澜是无辜的。
一大堆事压在身上，天一亮他就先去了公司，等处理完已经到了中午，于是直奔李嫂和甘澜入住的酒店。
甘澜还没醒，李嫂却是早就起床了。
在酒店没有她的用武之地，洗漱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在外间枯坐着。
顾玘泽到的时候，她已经坐了一会儿了，听到敲门声，她立马过去开门。
“李嫂。”顾玘泽忙了这么久，肉眼可见的疲倦，眼下还泛着青。
“哎呦，累坏了吧。”李嫂把人拉进来，心疼道。
“没事。”
“一看你就是一晚上没睡，别熬坏了身子，往后还有的你忙呢。”
顾玘泽嗯了声，问她：“甘澜呢？”
李嫂朝里面示意了一下，小声说：“睡着呢，哭了一晚上，才刚睡了没多久。”
顾玘泽往里间看了一眼，关着门，也看不到什么。
“李嫂，我记得你说我爸出事前，甘澜往家里打过一通电话？”顾玘泽低声问。
“是啊。”
“你还记得她说了什么吗？”
“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提醒一下顾总吃药，没别的了。”李嫂回忆道。
顾玘泽：“他们没单独说话？”
“没有。”李嫂很肯定，“夫人在家的话，她就会提醒顾总的，那几天夫人总是出门，有时就让我和顾总说一声。”她又想起什么，说：“还有就是夫人说会晚点回来，让顾总先吃饭，不用等她。”
听着没什么问题，但顾玘泽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出门都干些什么？”
“逛街吧，每次回来都提着挺多东西的。”
“她很在意我爸吃没吃药吗？”
“是啊，平时顾总的药可是夫人必须亲自看他吃下去才行。”
顾玘泽眉头紧蹙。
每次盯着吃药没出过问题，反而她出门逛街，顾韬就犯了病。
好像顾韬是专门等着她不在家的时候，才生病的一样。
顾玘泽又问：“她昨天一整天都没回来吗？”
李嫂点头：“上午就出去了，顾总出事还是我打电话告诉的她。”
顾玘泽察觉有些不妙。
只要再找到一个人证，甘澜就可以彻底排除嫌疑了。
他还是不死心，继续道：“李嫂，你见过我爸吃西地那非吗？”
“啊？”李嫂一脸茫然，这么一个没什么指向性的药名，她并不怎么了解。
“是药吗，治什么的？”
顾玘泽有些难以启齿。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李嫂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要找什么药我也不太清楚，要不等夫人醒过来问问她？顾总的药都是夫人负责的。”
“她？”
顾玘泽猛地想起什么，眸光一闪。
“甘澜买药？”
“是啊，医生给顾总开的药，这几年都是夫人去买的。”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顾玘泽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真相的一角，就差把蒙住的布掀开了。
他手指有些激动的发颤，找出手机之前存下的几张照片，点开放大。
甚至不用他一个个的去看，就在图片的最下方，他要找的东西赫然呈现在眼前。
果然！他就知道！
顾玘泽来不及和李嫂道别，就马不停蹄的下楼上车，在导航输入地址，直奔那个地方。
二十分钟后，顾玘泽下车望着前面店铺的门头，又和图片上的名称核对了一下。
维心堂。
就是这了。
顾玘泽迈步进去，柜台后的店员听到有人来了，懒懒的抬了下头，问：“买什么药？”
顾玘泽环视了店内一圈，上面的摄像头亮着灯，记录着店内的一切。
顾玘泽：“5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有吗？”
“……”店员愣了一下。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药店买药，是说药品类别名称的。
“什么东西？”
顾玘泽换了个词：“伟哥。”
伟哥就伟哥，还说的那么高大上。
店员轻嗤，扫了他一眼，拿了一盒出来，放在柜台上，说：“110。”
顾玘泽扫了钱，状似不经意的问：“买这个的人多吗？”
店员嘴角一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反正不少。”
“都是男的来买的？”他又问。
店员：“不然呢，这种东西也不好意思让别人买吧。”
顾玘泽手紧了一下，追问道：“就没有女的来买的？”
“也不是没有，前天就有一个——”店员话音一停，有些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该不是从自己老婆包里发现了药，过来找证据的吧。
顾玘泽扯了个笑出来，“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店员：“还买别的吗？”
这就是在赶人了。
“没了，谢了。”顾玘泽拿上药离开了。
出了门，那就拿出手机查找自己刚才的付款记录，和甘澜银行流水上的记录进行对比。
就是同一家店！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顾玘泽手肉眼可见的有些抖。
虽然他还没弄清楚，甘澜是怎么没在家也没通电话的情况下，让顾韬吃下这个药的。
但是，他至少拿到了她来药店买药的证据！
只要再查监控，查药店的收银记录，很快，就能解开甘澜的杀人面具了！
顾玘泽闭了闭眼，稳住自己的身体，拨出了一通电话。
“李警官，我要报警。”
.
电话里，顾玘泽和李警官简单沟通了一下，约定稍后在警察局见面。
刚挂断，他才注意到江舟早前发来的信息。
——是陈靛的照片。
照的很近，几乎像是他的单人照。
江舟发来的语音说：“照片找到了，人是自杀的，也的确和槿佳在一个班，还有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吧。”
顾玘泽听完，又把照片点开了。
没有了马赛克的阻挡，这张脸给他的熟悉感更加深刻了。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而且不是真人，就是照片。
他细细琢磨，目光扫过地面刚泼的一滩水渍，头皮骤然一紧。
照片！
顾玘泽神情一凛，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想了起来，当即给江舟打了过去。
此刻的江舟和许染已经下了飞机，正在往停车场走。
铃声响起，江舟看是顾玘泽就接了。
通话的瞬间，顾玘泽直接说：“陈靛，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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