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漫步在沁月小时候居住的城市,看着她一点一点生活的轨迹,好像又更了解她了一些。
运河边的晚风带着水汽,稍稍驱散了白日的闷热。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母上大人”两个字。沁月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走到一旁接起。
“…嗯,对,还在扬州…带朋友…逛逛。”她的声音不自觉压低,眼神瞟向不远处正饶有兴致看着路边老爷爷下棋的主唱大人。
电话那头的母亲声音透着一贯的开朗,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朋友?是‘那位’陈先生吧!?”
沁月的脸瞬间烧起来,支支吾吾:“妈!你…你怎么…”
“哼,知女莫若母!你从小一说谎就结巴!”母亲得意地笑起来,随即又换上认真又带着点殷切的神情,“月月啊,都到家门口了,请阿信老师来家里吃顿便饭吧?!就…就当感谢人家在台湾对你那么照顾?”母亲的语气里,既有对偶像的期待,更有对女儿“重要朋友”的重视和好奇。
沁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请主唱大人回家?这太突然了!万一被拍到?万一父母问太多?万一主唱大人不自在?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尤其是妈妈这个“同一战线的追星达人”,虽然开明得像朋友,但真见到偶像本人…她不敢想。
“我…我得问问他…可能不太方便…”沁月犹豫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挂断电话,她走回主唱大人身边,笑容有些勉强。阿信从棋盘上收回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家里有事?”
“嗯…”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我爸妈…知道我们在扬州了。他们…想请你明天晚上去家里吃顿便饭。” 她快速说完,观察着主唱大人的反应,手指不安地蜷缩着。
主唱大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沉淀下来。他看着沁月眼中那点藏不住的踌躇和担忧,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望了望运河对岸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那里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几秒钟的沉默后,他转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地落在她脸上,嘴角牵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好啊。”
“真的嘛?”她几乎不敢相信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又忍不住确认,“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或者…”
“没有压力,”主唱大人轻轻打断她,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我很高兴。能去你从小生活的家里吃饭,能见到把你养育得这么好的叔叔阿姨,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眼神更柔和了些,带着一点腼腆和真诚的向往,“而且…我也很想尝尝,你在电话里提过很多次的…叔叔做的蟹粉狮子头,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简单而充满烟火气的愿望,像一阵清凉的风,瞬间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第二天傍晚,暑气未消。沁月带着主唱大人走进一个绿树环绕的老小区。楼道里飘散着各家的饭菜香。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母亲系着围裙,脸上洋溢着热情又有点紧张的笑容:“哎呀,来啦!快请进快请进!阿信老师,路上辛苦了!快进来凉快凉快!”她一边招呼,目光忍不住在阿信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母亲特有的审慎和掩藏不住的欣赏。
“阿姨好,叔叔好,打扰了。”阿信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好,声音温和,递上手里提着的简单伴手礼——一盒精致的扬州茶点和一盒上好的茶叶,“一点小心意。”
“哎呀,阿信老师你太客气了!快坐快坐!”母亲接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老江,客人来了!”她朝厨房方向喊道。
沁月的父亲应声出来,同样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他身材清瘦,面容儒雅,看到阿信,露出一个略显拘谨但十分真诚的笑容:“阿信,欢迎欢迎。坐,坐,菜马上就好。”他的目光迅速在女儿脸上扫过,确认她神色轻松,才安心地回到厨房,那份无声的宠爱无需多言。
小小的客厅饭厅一体,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精致的家常菜:清炒河虾仁晶莹剔透,清蒸鲈鱼淋着热油和葱丝,水晶肴肉、盐水鹅。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和家的温暖气息。
母亲忙着倒凉好的菊花茶,嘴里一刻不停:“阿信别拘束,当自己家。我们家月月啊,电话里三句不离你,说你写歌有想法,人又体贴,巡演那么忙还总记得提醒她吃饭喝水…”她说着,嗔怪又疼爱地看了女儿一眼。
沁月被说的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爸的狮子头可是招牌!主唱大人你一定要试试!”同时,她不动声色地把母亲刚拿出来的、印着五月天logo的保温杯的演唱会周边悄悄推回柜子里。
“谢谢阿姨。沁月她…才是真的优秀,又努力又独立。认识她,是我的运气。”他的语气真挚,目光坦然地迎向两位长辈。
父亲在厨房喊母亲帮忙端菜,母亲这才暂时停下话头。趁着父母在厨房忙碌的间隙,阿信轻轻碰了碰沁月的手背,低声问:“还好吗?” 沁月回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小声说:“我爸好像挺紧张的,在厨房都差点把盐当糖放。”
饭桌上,母亲热情地给阿信夹菜:“阿信老师,尝尝这个,月月从小就爱吃我做的这个笋干烧肉…还有这狮子头,老江的招牌,炖了一下午呢!”
“谢谢阿姨,叔叔辛苦了。”阿信连忙用碗接过,尝了一口狮子头,眼睛亮了一下,由衷地赞叹:“真的很好吃!肉很酥烂入味,里面的马蹄丁加得特别提鲜,火候掌握得真好。” 他的点评具体而真诚,显然是真的在认真品味。
父亲听到夸赞,脸上笑意加深,没多说话,默默地把最大的一块没有刺的鱼肚子肉夹到沁月碗里,又用公筷给阿信夹了一大块狮子头。
话题在饭菜香气中渐渐活络。母亲果然没忍住“朋友”兼“粉丝”的属性,笑着说:“阿信你不知道,上次你们在工体那场,我跟月月抢票抢疯了,最后只能看线上。她那首《知足》合唱版练了好久,非拉着我当听众,我在厨房炒菜她就在旁边唱,害我差点把糖当盐放!”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阿信有些意外,随即是深深的动容,耳根微红,他摸了摸后颈,真诚又带点不好意思:“阿姨您也看…谢谢您。让您见笑了。”
“好听就是好听嘛!”母亲摆摆手,看向女儿的眼神满是骄傲,“我们月月唱歌也好听,对吧老江?不过今天浔阳那个臭小子今天出差,不然也能跟咱们一起吃饭”
“哥哥出差还不好,他那个闷葫芦,在的话肯定冷场。”
父亲点点头,难得地开口,声音温和:“嗯,儿子沉稳嘛,不过女儿从小就好。” 这是对女儿最直接的肯定。
饭桌上,起初的拘谨在沁月父母真诚的热情和阿信得体的应对中慢慢消融。汪母完全开启了“朋友 粉丝”模式,一边给阿信夹菜“阿信老师尝尝这个虾,月月爸一早去挑的,特别新鲜!”,一边忍不住好奇:“阿信老师创作《温柔》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呀?”问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哎呀看我,吃饭呢问这个…”
阿信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伯母叫我阿信就好。写歌的时候,很多情绪是综合的感受,有时是观察,有时是想象。能引起共鸣,是我们的幸运。”他语气谦和,没有半点敷衍。
沁月在一旁,看着阿信耐心回答母亲那些带着粉丝滤镜的问题,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好笑。她适时插话,对着父亲说:“爸,你知道吗?在台北的时候,我刚开始不适应,主唱大人,不,阿信…他工作那么忙,还总让助理给我送润喉糖和家乡的小点心。”她又转向母亲,“还有上次我感冒,他还找了相熟的中医…”
江父听着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他的态度。他看着阿信,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些:“沁月这孩子,从小要强,一个人在台湾,多亏你们这些前辈和朋友照顾。她打电话回家,总说你对新人很提携。” 这“提携”二字,保留了长辈的矜持,却也暗含了认可。
陈母则眼眶有点红,是高兴的,她拍拍沁月的手:“我就知道,阿信…阿信是个好孩子。”她差点又喊出“老师”,及时刹住车,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阿信被夸得有些腼腆,微微低头:“伯父伯母言重了。沁月她自己非常努力,才华横溢,能拿新人奖完全是实至名归。我们都很欣赏她。”他话语真诚,目光清澈地看向沁月,带着鼓励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主唱大人看沁月碗里的汤快见底了,便很自然地拿过汤勺,为她添了小半碗冬瓜海带汤——一个细微却充满默契的动作。
沁月则沉浸在一种甜蜜的紧张中,一边努力活跃气氛,适时给主唱大人“解围”,一边忍不住在父母面前继续“补充说明”主唱大人的好:“主唱大人他工作室的人都夸他没架子…他对音乐细节要求可认真了,一个音色能调好久…” 父亲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咀嚼着食物,目光在谈笑风生的女儿和沉稳得体的阿信之间温和地流转,时不时给女儿的碗里添点她爱吃的菜。
饭后,阿信起身想帮忙收拾,被母亲坚决地按回座位:“哎哟阿信你是客人,坐着坐着!休息会!”父亲也连声说“不用不用”,动作麻利地和母亲一起收拾碗筷。厨房很快传来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声响,还有父母压低声音、带着笑意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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