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轰鸣骤歇，湿漉漉的水汽裹着桂花洗发水气味弥漫。阿信对着雾蒙蒙的镜子，指尖揪起一绺刘海左右拨弄，睡袍领口滑落半截锁骨。镜中人发尾翘成乱草，后脑还顽固支棱着一撮——像被台风扫过的稻田。
“江造型师，”他忽然探身朝门外喊，“申请灾难救援！” 声音混着瓷砖回响。
沁月端着青瓷碗踏入，碗中藕片浸润琥珀色糖浆，桂花金粒浮沉。她瞥见镜中他那撮桀骜的呆毛，噗嗤笑出声：“陈先生的目标是……扫把星还是蒲公英？”
“是诺亚方舟领航员的新皮肤。”他转身抓过手机，屏幕亮起微博编辑页，“急需玩家攻略。” 指尖快速敲击键盘，删改的阴影在眸中明灭。沁月舀起一勺桂花蜜藕递去，他下意识咬住，甜糯在齿间化开时，拇指重重按下发送。
几乎同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未查看已听见他含着藕片模糊念道：
“其实我的发型也是千变万化的●—●（真的）……” 他故意鼓起腮帮模仿表情符号。
“帮我选个新发型迎接新的巡回吧！”
配图??：四个主唱大人不同时期的发型，1.没有刘海的出道少年时期2.爆炸头造型的摇滚发型3.MV里的锅盖头的发型4.演唱会有刘海和鬓角的发型。
但是现在呢——头顶那撮呆毛被手指揪起，翘成问号形状。
暖光下糖丝拉出金线，沁月忽将轻轻的摸了一下主唱大人的鬓角。
“以权谋私？用我的桂花贿赂选民？”
阿信缩脖笑躲，手机屏怼到她眼前：“严肃点，江评委。这关乎五大洲人民的观感。”
“观感？那上次锅盖头藏汗渍的战术不灵了？而且还偷用我的洗发水？” 指尖顺势滑入他半干发丛揉弄，桂花清香漫开。
他舒服得眯眼，像被顺毛的猫：“这次要进化成……暴雨都冲不垮的宇宙级发型。” 语气半真半假，却泄露了巡演压力。镜面映出他锁骨下未愈的拔罐红印，是连月排练的烙印。
沁月忽然抽走他手机。相册里翻出三张旧照：
锅盖头：被P上小丸子流泪特效。
刺猬头??：演唱会后台被汗浸成海胆状。
酋长头：他玩闹时用毛巾毯扮酋长，鬓角插着她的发簪。
“候选A：怀旧复刻版，”指尖点向锅盖头，“缺点是引发动漫版权纠纷。”
“候选B：狂野海胆系，”滑到刺猬头，“可能吓哭北美小朋友。”
“候选C——”她放大酋长照，“原住民精神领袖，省演出服预算。”
阿信笑倒在洗手台边，捡起吹风机当话筒抵向她唇边，“江同学，请问您投C票是认可我的酋长气质吗？”
“我投——”她关掉轰鸣的吹风，浴室陡然寂静，“投那个拔罐印还没消，就想着征服宇宙的笨蛋。” 掌心忽然覆上他后颈，那里还残留排练后的僵硬。
她拿起手腕上的橡皮筋，三两下将他过长的刘海扎成冲天小辫，“至于发型，这样最好。藏不住野心，也藏不住累。”
橡皮筋绷紧的细微触感牵动神经。阿信怔怔望镜中——那撮呆毛被驯服成俏皮的犄角，像个不愿长大的小兽。
他忽然反手扣住她绕住橡皮筋的手指：
“其实千变万化……”
“嗯？”
“——是想让你多看我几眼。”
水汽氤氲的镜面，映出她指尖蘸糖浆画在他玻璃镜子上的的●—●笑脸。蜜色线条缓缓流淌，像道微小星河。
——发梢的战争终会平息。而总有人读懂你每根乱发下，藏着的孩子气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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